王莽站在千早城最高的箭樓上,將山道上的戰局盡收眼底。
魔家四將的合擊陣勢已將烏雲仙牢牢困住,青雲劍的青芒、混元傘的倒鉤、碧玉琵琶內的飛刀、雙鞭的符火在狹窄的山道上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烏雲仙的混元錘在網中左衝右突,錘面與四般兵器碰撞的火星此起彼伏,卻始終撕不開那道合圍的口子。
但王莽的眉頭卻越皺越緊——他打了大半輩子仗,眼光毒辣至極,烏雲仙看似被壓制,但每一錘揮舞的力道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沉,每一擊的角度也越來越刁鑽。
魔禮青的青雲劍原本一劍劈下能將他震退三步,現在卻只能震退一步;魔禮紅的混元傘原本能將他逼得側身閃避,現在卻被他反手一槍挑開。
這個人在試探,在摸四將合擊的套路,一旦被他摸透,合擊陣便不攻自破。
「傳令神荼、鬱壘。」王莽將單筒望遠鏡收入懷中,聲音冷冽如冰,「讓他們出手,助魔家四將拿下烏雲仙,告訴宮本武藏——黃忠一直沒放箭是在等機會,讓他去牽制住黃忠,絕不能讓他放出冷箭。」
神荼與鬱壘從箭樓內側緩步走出,兩人皆是門神護法,身形比尋常武將高出整整一個頭,披掛古樸的玄鐵重甲,甲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鎮邪符文,每走一步重甲便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神荼手中提著一柄通體烏黑的鎮魂鐧,鐧身上鑄著九道暗金色的符環,每道符環都隨著他步伐的震動自行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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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壘手中握著一柄寬刃斬魄刀,刀身上刻著與神荼甲冑上同樣的鎮邪符文,刀鋒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兩人走到箭樓邊緣縱身躍下,落地時腳下的山石被震得龜裂如蛛網,然後毫不停頓地朝山道戰場上殺去。
宮本武藏從箭樓另一側站起身來,這位東瀛劍豪已逾古稀,鬚髮皆白,但身形依舊筆挺如松。
他穿一襲素白劍袍,腰間斜插著兩柄太刀——長刀「伯耆國安綱」刀身修長如秋水,短刀「武藏拵」刀鞘斑駁如古木。
宮本武藏朝王莽微微躬身便翻身躍下箭樓,沿山道側面的密林無聲潛行,朝黃忠所在的方向摸去。
烏雲仙此時已將混元錘從魔禮青的青雲劍下抽回,反手一擊逼退魔禮紅的混元傘,正欲趁勢追擊,忽然感到兩股沉重如山的壓迫感從箭樓方向同時襲來。
他猛地回頭,看見神荼的鎮魂鐧已從半空中掄下——這一鐧沒有任何花巧,就是純粹的力劈,鐧身上的九道符環同時發出刺耳的嗡鳴,音波震得他耳膜生疼,鐧未至,鐧風已將他頭盔上的白羽壓得根根倒伏。
烏雲仙高舉混元錘格擋,鐧錘相交爆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神荼屬性大門神、聖印、封解爆發!」
「神荼武力爆發到137!」
「鬱壘屬性大門神、神印、鎮鎖爆發!」
「鬱壘武力爆發到137!」
「神荼鬱壘組合技門神之祖爆發!」
「烏雲仙屬性全封!」
「烏雲仙萬法不侵庇佑,受到壓制變弱!」
烏雲仙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對面湧來,那股力量與魔家四將截然不同——魔家四將的力道雖沉卻仍可格擋,神荼的力道卻像是整座山峰同時傾軋下來,壓得他雙臂青筋暴起,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錘柄噴涌而出。
鬱壘的斬魄刀緊跟著從右側橫掃而至,刀身上的鎮邪符文在晨光下驟然亮起,好似古代神秘的陣法,能夠將一切都鎮壓,烏雲仙頓時覺得自己的功法運轉遲緩了很多。
烏雲仙勉強側身閃避,刀鋒擦著他的胸甲掠過,玄鐵重甲被硬生生切開一道半寸深的口子,碎甲片四散飛濺。
緊接著魔家四將趁勢重新合圍——魔禮青的青雲劍刺他後心,魔禮紅的混元傘砸他左肩,魔禮海的碧玉琵琶彈出數道氣刃封他右側退路,魔禮壽的雙鞭從頭頂掄下。
烏雲仙將長槍在周身舞成一道鐵幕,勉強架開了青雲劍、混元傘和雙鞭,卻被神荼反手一鐧砸在左腿,膝甲碎裂,整個人被砸得單膝跪地。
黃忠在遠處看得目眥欲裂,他早已將鐵桿長箭搭在弦上拉滿了數次,但神荼和鬱壘加入戰團後,戰局更加混亂,烏雲仙的身影被六般兵器團團圍住,箭矢飛行的軌跡上到處都是人影。
就在他第三次調整瞄準角度時,一道凌厲的刀風忽然從右側密林中劈出——宮本武藏如鬼魅般從樹叢中掠出,雙手握住伯耆國安綱刀高舉過頂,刀鋒在晨光下劃出一道耀目的弧線,朝黃忠當頭劈落。
「宮本武藏屬性忍襲、奪殺、驟影爆發!」
「宮本武藏武力爆發到129!」
黃忠瞳孔驟縮,猛地將鐵胎弓從縱握改為橫架,弓臂與刀鋒相撞爆出一團刺目的火星。
他藉著這一震之力整個人從馬背上倒翻出去,落地時單膝跪地,左手已從箭囊中拈出三支鐵桿長箭搭在弦上。
宮本武藏將長刀橫在身前,素白劍袍在朔風中獵獵作響,朝黃忠微微欠身,用生硬的漢話一字一頓地說道:「久聞黃老將軍神射,今日特來領教。」
劉秀立馬於山道下方的指揮台上,將山道上的兩處戰局盡收眼底。
左側烏雲仙被神荼、鬱壘與魔家四將六人合圍,揮舞混元錘左支右絀,整個人如同困在鐵籠中的猛虎,每一次揮槍都換來數道傷口,鮮血已將他半邊甲冑染得通紅。
右側黃忠與宮本武藏纏鬥正酣,鐵胎弓與伯耆國安綱刀碰撞的火星在密林邊緣此起彼伏。
黃忠雖未落敗,但宮本武藏的刀法太過詭異,這位東瀛劍豪的身法飄忽不定,在密林間忽隱忽現,始終黏著黃忠不放,鐵桿長箭搭在弦上數次都被刀鋒逼得無法瞄準。
劉秀將令旗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回左手,頗為猶豫不決,他的先鋒被王莽的兩張底牌同時按住,魔家四將加神荼鬱壘困住了烏雲仙,宮本武藏拖住了黃忠,兩路先鋒皆陷泥沼。
此刻若再不下決斷,等烏雲仙力竭被擒或黃忠稍有不慎,先鋒便徹底折在山道上。
他深吸一口氣將令旗高高舉起,正要下令鳴金收兵,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劍鳴——不是尋常寶劍出鞘的脆響,而是一聲清越如鳳鳴的劍嘯。
劍嘯未落,一道銀灰色的身影已從他身側掠過,素白披風在山風中獵獵展開,腰間碧色玉佩隨著身形疾掠而叮噹作響。
劉靈!
她穿一身銀紅相間的勁裝,手中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已出了鞘。
劍身修長而輕薄,劍面上密密麻麻刻著細如髮絲的羽紋,那些羽紋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遠遠望去像是劍身上長滿了銀色的羽毛。
這便是精衛羽極劍,據傳以隕鐵鑄刃、百鳥翎火淬鋒,劍成之日百鳥繞爐長鳴不絕,劍身刻羽紋以記其靈。
她沒有回頭看劉秀一眼,只是在掠過時丟下一句話:「戰場上退一步便失了銳氣——你在這裡壓陣,我去會會那個東瀛劍客。」
話音未落,她已掠至密林邊緣。
宮本武藏正雙手握住伯耆國安綱刀從半空中劈下,刀鋒破空發出的尖銳嘯叫將林中枯葉卷得漫天飛舞,這一刀蓄滿了他七十年苦修的全部力道,刀身上泛起的寒光將黃忠鬚髮斑白的面孔映得慘白如紙。
黃忠將鐵胎弓橫架過頂,弓臂與刀鋒再次相撞,火星四濺中弓臂上崩出了數道細如髮絲的裂紋。
就在宮本武藏收刀回氣的同一剎那,他忽然感到背後襲來一股凌厲的劍風——那股劍風與黃忠的剛猛箭風截然不同,它並不沉重,也不霸道,而是鋒利得近乎透明,像是有人用一根極細極薄的冰針無聲無息地刺向他的後心。
他瞳孔驟縮,猛地將身體朝左側偏開,右手反握短刀武藏拵從腰間倒拔而出,朝身後斜斜撩去。
刀劍相交,宮本武藏終於看見了出劍之人的面容。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身量不高卻站得筆直,面容清麗而冷峻,一雙鳳目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在劍鋒與刀鋒相撞的瞬間微微眯了一下,然後手腕輕翻,精衛羽極劍便從刀鋒下斜斜滑過,朝他的咽喉刺去。
這一劍銜接得天衣無縫,從出劍到收劍再到刺出,動作流暢得像是在舞一段排演過千百遍的劍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