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倫的降魔杵當先砸到,杵身粗如兒臂,通體烏沉,杵頭上密密麻麻鑄著梵文符咒,這一杵從半空中掄下來時帶起的風壓將江灘上的泥漿壓得朝兩側翻卷,杵未至,杵風已讓照夜玉獅子鬃毛根根倒豎。
趙雲舉槍格擋,槍桿與杵身相撞爆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他只覺一股巨力從槍桿上湧來——不是尋常的衝擊力,而是一種極其古怪的震顫,震得他虎口微微發麻。
緊接著陳奇的盪魔杵已從右側掃到,杵身通體鎏金,杵頭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咒文,橫掃之時帶著一股沉猛的鈍勁直取他腰肋。
趙雲側身讓過,盪魔杵擦著他的甲冑掠過,杵風將素銀甲刮出三道淺淺的白痕。
兩人一左一右,一人持降魔杵,一人持盪魔杵,輪番攻上,配合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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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倫的杵法剛猛霸道,每一杵都勢大力沉,杵風呼嘯如雷;陳奇的杵法則刁鑽詭譎,每一杵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鑽出來,杵頭上的鎏金在晨光下閃爍不定,讓人難以捕捉其軌跡。
趙雲連擋二十餘杵,竟然未能還擊一招,不是他不想還擊,而是每一次他想出槍反擊時,體內的氣息便會出現一絲極其細微的滯澀——哼哈二將的特殊功法正在發揮作用,他的所有屬性竟被這對組合牢牢鎖死。
這種滯澀極不起眼,若換作尋常武將根本感覺不到,但對趙雲這種已將槍法練到人槍合一境界的神創境來說,每一絲氣息的偏差都會影響槍尖落點的精準度。
李克用站在北岸高坡上,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看見趙雲竟被哼哈二將纏住,眼中精光暴射,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刀鋒指向江灘上那道銀甲白袍的身影,厲聲喝道:「全軍出擊!圍殺趙雲!」
玄色大纛猛地向前一揮,高坡兩側待命已久的伏兵同時殺出——李存勖率玄鴉黑騎殘部從左側山坳中湧出,馬蹄踏碎泥漿濺起一蓬蓬濁黃的泥霧;
高仙芝的山地精兵從右側密林中殺出,弓弩手邊沖邊放箭,箭矢如飛蝗般朝趙雲潑灑而去;
李威光、李建及各率親騎從正前方渡江殺來,屈突通和新月娥則從江灘另一側包抄後路。
四面八方全是伏兵,將趙雲和他的兩千騎兵死死圍在大同江南岸那片狹窄的泥沼之中。
趙雲橫槍架開鄭倫的降魔杵,又側身讓過陳奇的盪魔杵,目光迅速掃過四周——左翼李存勖的黑騎正在衝擊他的騎兵側翼,右翼高仙芝的弓弩手正在放箭壓制他的步卒,正面李威光和李建及的騎兵已經衝到了百步之內,後路屈突通和新月娥正在封堵退路。
他的面色依舊平靜,但握槍的手指已經收緊了三分。
紀瞻是第一個察覺不妙的人,他正率親衛在側翼抵擋李存勖的衝擊,忽然瞥見新月娥率數十騎從江灘南側高速殺來。
新月娥穿一領銀白戰甲,手中不再是當年那杆銀槍,而是數月前三兄送給她的一柄柳葉飛刀。
她已今非昔比——柳葉飛刀在她指尖翻飛如蝶,刀光一閃便有一名漢軍騎兵咽喉中刀落馬。
紀瞻揮刀劈退面前的黑騎,撥轉馬頭朝趙雲的方向衝去,口中厲聲喊道:「將軍!後路被截——」
話音未落,新月娥手中柳葉飛刀已脫手飛出,飛刀在空中划過一道銀色的弧線,刀身旋轉時發出的尖銳嘶鳴如鬼哭,精準地貫入紀瞻後頸。
刀尖從喉結前方透出,帶著一蓬滾燙的血花。
紀瞻的嘴還張著,最後一個字永遠卡在了喉嚨里,他的身體在馬背上晃了兩晃,然後直直朝後栽倒,戰馬驚得人立而起,將他整個人甩落在泥漿中,鮮血從頸上那個窟窿里湧出來,染紅了身下的濁黃泥水。
公孫勝在中軍望見這一幕,鬚髮皆張,暴喝一聲:「紀瞻!」
公孫勝提起長柄戰刀便朝江灘衝去,身後數十名親衛緊隨其後。
但他剛衝出中軍方陣,李淳風便從江畔高地上緩步走下,青布道袍在朔風中飄動如雲,拂塵往臂彎里一搭,右手五指微張,運用自己的獨家掌法——風卦天罡掌。
「李淳風屬性推演、天算、風罡發動!」
「推演:推背圖,演天機。
效果一:李淳風擁有十二次推演機會,每次推演必定成功,全部推演完畢,智力或者政治隨機-1。
效果二:李淳風推演之時,有機率看破對方破綻,降低對方4到7點武力。
效果三:李淳風每次推算影響大勢後,自身壽命折損三年。」
「天算: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勝天。
效果一:李淳風面對削弱壓制效果時,有機率免除之。
效果二:李淳風免疫三次死亡危機。
效果三:李淳風若選定所效力之人,所效力之人政治、智力增加2點。」
「風罡:狂風起罡、天末有道。
效果一:李淳風起手武力增加4點。
效果二:處於陰雨,大風天氣時,李淳風武力再度增加3點。
效果三:李淳風施展風卦天罡掌時,有機率爆發11點武力!」
「李淳風基礎武力107,此時爆發到125!」
李淳風一掌拍出,掌風化作一道無形的罡氣,從數十步外正中公孫勝胸膛。
公孫勝胸前甲冑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掌印形狀的深坑,肋骨斷裂的悶響在江灘上格外清晰。
他魁梧的身形被這一掌轟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泥沼中,口中鮮血狂噴,戰刀脫手飛出插在數丈外的泥地里,刀柄仍在劇烈震顫。
趙雲回頭正好看見紀瞻的屍身從馬上栽落,又看見公孫勝被李淳風一掌轟飛。
他揮槍逼退鄭倫與陳奇的連環夾擊,抬眼望向高坡上那面玄色大纛,又望向四面包抄而來的伏兵,將龍膽亮銀槍往身側一頓。
照夜玉獅子打了個響鼻,在泥漿中刨了刨前蹄。
趙雲將胸中濁氣緩緩吐出,槍尖斜指前方——如今他是萬人陣中孤膽心,濁泥血海里一點銀。
李淳風從高地上緩步走下來,青布道袍的下擺拖在泥漿中,他卻渾不在意,他走到距趙雲十餘步處停下腳步,將拂塵往臂彎里一搭,抬眼與趙雲對視。他的目光平靜而冷冽,像是在端詳一件即將被收入囊中的珍貴器物。「趙將軍,」
李淳風開口,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今日這大同江畔,便是你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