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弼將磨刀石往懷裡一揣，雙手握住長柄戰斧的斧柄，從崖頂站了起來。
火光從他背後打下來，將他魁梧的身形投在崖壁上，影子被拉得又長又闊，像一尊從山體裡鑿出來的石像。
他的面容粗獷而兇悍，濃眉下一雙環眼在火把映照下泛著琥珀色的光，絡腮鬍子上結著霜碴，嘴角歪歪地叼著一根枯草莖。
祖大弼俯視著山谷中被火光照得通通透透的橫野軍方陣，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板牙。
「唐雎，」他將戰斧往肩上一扛，斧刃在火把光下泛著沉沉的寒光，「我祖大弼打了一輩子仗，還沒砍過李嗣源這樣的大魚，你在崖上替我瞧著，看我劈開他那個烏龜殼。」
話音未落，他已翻身跨上戰馬，那匹黃驃馬是遼東種，肩高腿長，鬃毛粗硬如鐵絲，馬蹄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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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大弼單手提著那柄長柄戰斧——斧刃寬大如開山刀，背面帶鉤，斧柄是整根鐵樺木削成的，末端包了一圈銅皮。
他策馬衝下山坡時，黃驃馬的四蹄在陡峭的崖壁上如履平地，碎石從蹄下嘩啦啦滾落，濺在山腳的雪地上砸出一個個深坑。
祖大弼，字贊宇，寧遠人，明末清初將領，祖承訓次子，祖大壽之弟，他本名天弼，祖大弼異常驍勇，作戰時喜呼喝吶喊，綽號「祖二瘋子」。
崇禎時轉戰各地，登州平叛、宣府禦敵、陝西「剿寇」，都能見到其身影，後助兄守錦州。
崇禎四年，九月，他參與救援被困在大凌河城的兄長祖大壽，十六日交戰於錦州，據說差點生擒皇太極。
「祖大弼屬性狂驕、瘋斧、全陣爆發！」
「祖大弼基礎武力107，此時武力爆發到125！統率爆發到95！」
李嗣源的橫野軍方陣已經列好，兩千人在山谷底部的雪地上排成三排空心方陣，外層是舉著大盾的長矛手，矛杆斜插在盾牌縫隙之間，像一隻蜷縮的刺蝟將所有的刺都豎了起來。
李嗣源騎在方陣正中央的青驄馬上，長刀橫在鞍前，面色沉穩如水。
他聽見了山坡上傳來的馬蹄聲，抬頭看見一騎黃影正從崖壁上俯衝而下，馬上騎將的戰斧在火光中劃出一道弧光。
李嗣源微微眯起眼睛，將長刀緩緩舉起，刀尖指向那道俯衝而來的黃影。
「弓弩手，放箭。」
李嗣源的聲音不高，但方陣中百餘名弓弩手同時扣動了扳機。
弩箭如飛蝗般朝祖大弼撲去，箭矢破空的尖嘯在山谷中迴蕩。
祖大弼不閃不避，將戰斧在身前舞成一道鐵幕，斧刃所過之處，弩箭被齊齊削斷，斷箭簌簌落在馬蹄兩側的雪地上。
黃驃馬沖勢不減，一人一馬如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狠狠撞入了方陣正面。
撞擊的瞬間，數名舉著大盾的長矛手被直接撞飛，盾牌碎裂的木片在空中炸開。
祖大弼的戰斧橫掃，斧刃切過一排矛杆，數根矛杆同時折斷，斷口參差不齊。
緊接著斧勢未盡，斧背的鐵鉤勾住一面盾牌上緣用力一扯，將那面盾牌連人帶盾拽翻在地。
他整個人順勢從馬上躍下，雙腳落地時踩得凍土龜裂，戰斧在周身掄了半個圓，三柄刺向他的長矛被齊齊盪開，三名長矛手虎口崩裂慘叫著後退。
「李嗣源！」祖大弼一聲暴喝，震得山谷兩側崖壁上的松枝簌簌落雪，「來與老子一戰！」
他的戰斧在人群中左劈右砍，每一斧都勢大力沉。
橫野軍的精銳步兵在他面前像是紙糊的一般，盾牌被劈碎，矛杆被斬斷，一個接一個慘叫著倒飛出去。
祖大弼的腳步不快但極穩，每一步都在凍土上踩出一個深坑，整個人像一台移動的攻城槌，朝著方陣正中央那匹青驄馬緩緩碾過去。
李嗣源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他不是沒見過悍將，但祖大弼的悍勇與他見過的任何悍將都不一樣——這個人不是在打仗，是在拆陣。
「祖大弼屬性全陣效果三生效，祖大弼精通所有陣法，每破一陣，武力加2！」
「祖大弼武力爆發到127！」
橫野軍的方陣在咸鏡道守了多年，從未被人用如此蠻橫的方式撕開過。
他揮刀擋開飛濺而來的碎木，回頭看了一眼北面谷口的公孫陽騎兵——黑壓壓的一片，正在緩緩收緊包圍圈。
南面崖壁上唐雎的長槊仍在火光下反射著冷光，東面趙丙的步卒方陣已經推進到了谷底。
四面合圍，突圍已無可能。
李嗣源將長刀從鞍前提起，刀尖朝下，緩緩插入鞘中。
這個動作讓身邊的李繼韜愣住了。
李嗣源沒有看他，只是將被風吹亂的戰袍袖口理了理，然後翻身下馬，站在了橫野軍方陣的最中央。
他沒有說話，但所有橫野軍計程車兵都看懂了這個動作——主將不走，主將下馬，主將站在這裡與所有人共生死。
祖大弼劈開擋在面前的最後一名長矛手，終於看清了方陣中央那個騎在馬上的身影——青驄馬，銀灰甲，橫野軍旗就在他身後獵獵作響。
他咧嘴一笑，將戰斧上的血往地上一甩，斧刃上的血珠子落在雪地上濺起一片暗紅。
「李嗣源！」他將戰斧往肩上一扛，大步朝方陣正中央走去，「老子今日替趙將軍開路，順便把你的腦袋帶回去給公孫大帥下酒！」
李嗣源看著面前這個扛著大斧的漢子，對方的武道的確比他要高，此番出來，他軍中也沒有匹敵對方的高手，身後一直護衛沉默的怪俠歐陽德沒有說話，他不是不幫，只是在尋找擊殺祖大弼的機會。
「想要本將的頭顱，那你就親自來取，不過，機會只有一次，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李嗣源沉聲說著，手緊緊攥住自己的驍威驚龍刀，身上的氣息開始流轉，他雖然是最基礎的絕世巔峰，但身為後唐明宗，十三太保之首，他有自己的天運加持，區區一個祖大弼，他有信心在以命換傷的情況下，帶兵突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