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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大勢已去

  「檢測到猩猩膽死亡,宿主平衡結算名單進度七分之三!」

  ……

  紅幔幔的雙刀在人群中翻飛,刀光如雪片般密集。

  他看見了猩猩膽的頭顱從馬背上飛起,看見那具無頭的屍體在馬背上晃了兩晃栽進泥濘,看見蒙驁將長刀上的血跡在屍體的衣袍上蹭了蹭收刀入鞘。

  紅幔幔的刀慢了下來,不是累了,是指尖在發顫,刀柄在掌心裡打滑,連握都握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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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猩猩膽死了,那個在西域沙漠中與他並肩作戰數年、從無數場廝殺中一起活下來的兄弟,死了。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里發出的那一聲嘶啞的喉音,不知是怒還是悲。

  紅幔幔想衝過去,雙腿夾了一下馬腹,戰馬朝前邁了兩步,又停下了。

  不是馬不聽使喚,是他沒有衝過去的勇氣。

  猩猩膽那樣的猛將都死了,他衝過去能做什麼?送死嗎?

  他的手指從刀柄上鬆開,又攥緊,鬆開,攥緊,掌心全是汗。

  賈復的戰馬從戰場深處疾馳而來,銀月盤龍戟的戟刃在晨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寒光,戟杆上盤著一條銀龍,龍首正對戟鋒,龍口大張,彷佛要擇人而噬。

  鰲頭登山雪的四蹄踏碎凍土,濺起的泥土混著血沫,灑在賈復銀白色的戰袍上。

  他早就盯上紅幔幔了,從猩猩膽衝進黃金火騎兵陣列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等猩猩膽死,等紅幔幔失去最後的倚仗,等他心慌意亂,等他握刀的手開始發抖。

  如今時機到了。

  紅幔幔看見那道銀白色的身影朝自己衝來時,第一反應不是迎戰,是逃。

  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更誠實,撥轉馬頭朝苻堅大纛的方向跑去。

  跑了不到十丈,一道銀白色的光從側面掠過,銀月盤龍戟的戟鋒從他馬頭前划過,戰馬受驚,前蹄高高揚起,差點將他甩下去。

  他死死抓住韁繩,雙腿夾緊馬腹,好不容易穩住身形,賈復已經策馬橫在他面前,戟尖距他的咽喉不到兩尺。

  「想跑?」賈復的聲音不大,紅幔幔的刀卻慢了幾分。

  紅幔幔咬牙,雙刀齊出,左刀砍向賈復的馬頭,右刀刺向賈復的小腹。

  他的刀法依然快,但少了猩猩膽在身側策應,他的刀像斷了線的風箏,有招無勢,有刀無膽。

  賈復連眼皮都沒抬,銀月盤龍戟橫掃,戟杆砸在左刀的刀背上,左刀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插在遠處的泥地里。

  右刀的刀尖刺到賈復腹前三寸時停住了,不是紅幔幔收手了,是賈復的左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五指像鐵箍一樣扣進他的腕骨縫隙,紅幔幔痛得慘叫一聲,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右刀從掌中滑落。

  「賈復屬性嗜血爆發!」

  「賈復武力爆發到144!」

  賈復的氣息在這一刻猛然攀升,他的手臂鼓脹,將袖口撐得緊繃,肌肉的輪廓在衣料下清晰可見。

  銀月盤龍戟在他掌中一轉,戟鋒從下往上撩起,刀鋒切開紅幔幔的腹甲,入肉三寸。

  紅幔幔悶哼一聲,身體在馬背上往後仰,想拉開距離。

  賈復的手還抓著他的手腕,他掙不脫。

  「紅幔幔屬性冒進、嘯歌、狂吟爆發……」

  賈復將紅幔幔從馬背上拽了下來,紅幔幔的後背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賈復翻身下馬,一腳踩在紅幔幔的胸口上,靴底碾著他的胸骨,胸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銀月盤龍戟的戟尖抵住他的咽喉,戟尖刺破皮膚,血珠從傷口滲出來,順著脖頸往下淌。

  紅幔幔的雙手抓住戟杆,想把它推開,但他的手指使不上力了,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臉上,滴在脖子上。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里發出的那一聲含混的氣音,不知是求饒還是咒罵。

  賈復的戟尖刺進了他的咽喉,貫穿頸椎,釘進泥土裡。

  紅幔幔的身體抽搐了幾下,手指從戟杆上滑落,垂在泥水裡,不再動了。

  賈復拔戟,戟鋒從紅幔幔的咽喉中抽出,帶出一蓬血霧。

  他將戟上的血跡在紅幔幔的衣袍上蹭了蹭,收戟,翻身上馬,朝戰場深處走去。

  苻重的斷槍還在揮舞,他的槍法已經亂了,槍桿在他掌中打滑,槍尖刺出去的方向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但他還在殺。

  左臂的傷口已經不再往外滲血了,不是止住了,是血快流幹了。

  他的面色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神渙散,好幾次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但他咬著牙,用斷槍撐著地面,硬是穩住了。

  高順的陷陣營從正面壓了上來。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步卒列成方陣,一步一步推進,每一面盾牌都像一堵移動的牆,每一根長矛都像一柄等待收割的鐮刀。

  苻重的斷槍刺在一面盾牌上,槍尖卡在盾牌的邊緣,拔不出來了。

  他鬆手,斷槍還插在盾牌上,隨著盾牌的移動輕輕晃動。

  高順策馬從盾牆後方衝出,長刀劈下,刀鋒砍在苻重的脖頸上。

  苻重沒有閃避,不是不想閃,是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刀鋒切入皮肉,切斷頸椎,頭顱飛起,無頭的屍體在馬背上晃了兩晃,栽了下去。

  毛氏站在苻堅身側,甲冑上濺滿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她的面容清秀,眉目如畫,但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女子的柔媚,只有一種在戰場上磨出來的冷厲。

  她是從北疆的遊牧部落中走出來的女子,自幼弓馬嫻熟,嫁給苻堅後隨他征戰四方,從未有過一日退縮。

  毛氏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甲嵌進掌心裡,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走吧,夫君!」她的聲音平靜。苻堅沒有說話。

  苻堅的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落在猩猩膽倒下的位置,落在紅幔幔斃命的位置,落在苻重落馬的位置。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喉音,不知是嘆息還是什麼。

  毛氏拔出腰間的長刀,刀身修長,刃口極薄,刀柄上纏著暗紅色的絲絛。

  她翻身下馬,走到苻堅的馬前,仰頭看著他。

  毛氏的臉上沒有淚,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平靜。

  「夫君,如今大勢已去,妾身為你斷後!還請你去鐵木真處,去完顏部,去耶律部,去蚩尤部,只要能夠活下去,就還有能夠為我們報仇的那天!!」

  苻堅看著毛氏,最終嘆了口氣,撥轉馬頭,朝來路走去。

  親兵們跟在他身後,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回頭。

  毛氏目送苻堅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轉身面向戰場,長刀橫在身前。

  她的身後是最後幾百名親兵,是苻堅最後的家底。

  她的面前是張遼的步卒、薛仁貴的弓弩手、蒙恬的黃金火騎兵,是數倍於己的敵軍,是必死的絕路,但她沒有退。

  毛氏將長刀往前一指,刀尖指向對面那片黑壓壓的陣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