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安都武力爆發到127!」
薛安都的眼睛在那一瞬間變了,他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要把周圍的空氣抽乾,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股灼熱的白霧。
那種變化不是勢,比勢更原始,更本能,更像是某種被封印在血脈深處的東西終於掙脫了枷鎖。
薛安都的戰馬最先感受到這種變化,那匹久經沙場的黑色戰馬忽然發出一聲不安的嘶鳴,四蹄在地上刨了兩下,然後像被電擊了一般,猛地向前躥出,速度快到連風都追不上。
他的長刀不再是銀白色的了。
刀刃上覆蓋著一層肉眼可見的氣浪,那氣浪不是靜止的,是在高速流動的,從刀鍔流向刀尖,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像是什麼東西在刀刃上被撕裂。
第一個擋在他面前的是苻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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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睿是苻融的從弟,在北疆軍中素有勇名,雙臂有千斤之力,使一柄六十斤重的鐵槊,槊杆有鴨蛋粗細。
他看到薛安都衝來,不退反進,雙手握槊,槊尖直刺薛安都的胸口。
這一槊刺得又快又狠,槊鋒破開空氣,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
薛安都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長刀從左向右揮出,刀鋒在空中畫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那弧線快到了極致,快到苻睿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刀刃的軌跡。
刀鋒先斬斷了鐵槊的槊杆。
沒有火星,沒有聲響,鐵槊的槊杆像是被一把看不見的剪刀剪斷了一樣,斷口光滑如鏡,上半截槊頭帶著一截桿身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地上,彈了兩下。
然後刀鋒切開了苻睿的胸甲。
甲片像紙一樣被撕開,鐵片飛濺,刀鋒從苻睿的右肩切入,從左肋穿出,將他的整個胸腔橫著切開了一半。
苻睿的身體在馬背上僵了一瞬,然後從中間裂開了,上半身向後倒去,下半身還騎在馬上,血和內臟從裂口處傾瀉而出,澆了後面計程車兵一頭一臉。
一個呼吸。
苻雙第二個衝上來。
他看到苻睿被一刀斬成兩截,眼睛紅了,苻雙是苻睿的親哥哥,兄弟情深,他不相信有人能一刀殺死他的弟弟,更不相信那個人能在自己面前活著離開。
他使一柄開山斧,斧面有車輪大小,斧刃厚重得像一塊鐵砧,苻雙雙手舉斧,從上往下劈落,斧刃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砸向薛安都的頭頂。
這一斧如果劈實了,足以將一個人連甲帶骨劈成兩半。
薛安都的馬沒有停。
他甚至連格擋的動作都沒有做,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開山斧擦著他的左肩劈下去,斧刃砍在馬鞍上,將馬鞍劈成兩半,馬背上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傷口,戰馬慘嘶一聲,差點摔倒。
但薛安都已經不在馬鞍上了。
在斧刃劈下來的那一瞬間,他從馬背上躍起,身體在空中轉了半圈,長刀從下往上撩起,刀鋒從苻雙的下頜切入,從頭頂穿出,將他的頭顱縱向劈成了兩半。
苻雙的頭顱像一朵被從中間撕開的花,兩半向左右分開,露出中間白森森的骨茬和灰白色的腦漿,他的身體還在馬上坐了一瞬,然後轟然倒塌,從馬背上滑落,摔在地上,濺起一片血泥。
兩個。
楊成世和苻武同時沖了上來。
楊成世使一柄長刀,苻武使一柄鐵戟,兩人一左一右,同時向薛安都發起攻擊。
長刀砍向他的脖頸,鐵戟刺向他的腰腹,兩道攻擊封死了他左右閃避的空間。
薛安都沒有閃避。
他的長刀從左向右橫斬,刀鋒先碰到楊成世的長刀,兩刀相撞,楊成世的長刀像玻璃一樣碎裂,刀刃碎成了十幾塊鐵片,四散飛濺。
刀鋒去勢不減,切開了楊成世的喉嚨,切口深可見骨,氣管和血管全部斷裂。
楊成世的頭歪向一邊,血從喉嚨的裂口處噴出來,濺了薛安都一臉。
薛安都的臉上全是血,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長刀橫斬的勢頭用盡,他手腕一轉,刀鋒從右向左收回,正好迎上苻武刺來的鐵戟。
鐵戟的戟尖被刀鋒削斷了。
不是砍斷,是削斷,刀鋒像削果皮一樣,從戟尖開始,沿著戟杆一路削下去,將鐵戟削成了一根光溜溜的鐵棍,削下來的鐵屑在空中飛舞,在火光的映照下閃著細碎的光。
苻武握著那根已經沒有了戟頭的鐵棍,愣住了。
他只愣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薛安都的長刀已經刺穿了他的胸口,刀尖從後背透出,帶著一截還在跳動的腸子,刀鋒在苻武體內轉了一圈,然後猛地拔出,帶出一蓬血霧和一地碎肉。
四個。
四個將領,從薛安都衝到苻融面前,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苻融站在將旗下,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銀色身影從自己最得力的四員大將的屍體上跨過來,腿在發抖。
不是他不勇敢,是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殺法。
一刀斬苻睿,一刀劈苻雙,一刀斬楊成世,一刀殺苻武。
四刀,四個人,沒有一個人能在他面前撐過一招。
那些平日在北疆橫著走的猛將,在薛安都面前像是紙糊的,像是一群被趕到屠刀下的羔羊,連掙扎都顯得多餘。
苻融咬緊牙關,猛地轉身,朝高坡後面跑去。
他跑得很狼狽,甲冑的重量拖慢了他的速度,靴子在泥濘的地面上打滑,好幾次差點摔倒。
苻融的頭盔早就丟了,一頭亂髮在風中飄散,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
苻融身後最後幾個親兵迎上去,試圖攔住薛安都,他們的刀還沒舉起來,薛安都的長刀已經到了。
刀光一閃,幾個親兵同時倒下,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一樣,甚至連倒地的姿勢都差不多——都是被一刀封喉,都是捂著脖子在地上抽搐,都是瞪著死不瞑目的眼睛。
薛安都躍馬追了上去。
他的戰馬雖然被苻雙那一斧傷得不輕,但依然在跑,四蹄踏在泥濘的地面上,濺起的泥土和血水糊在一起,發出黏膩的聲響,馬的速度不快,但比苻融的兩條腿快得多。
苻融聽到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薛安都。
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騎在受傷的戰馬上,長刀拖在身後,刀尖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溝。
月光和火光同時照在他身上,將他映得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
他的臉上全是血,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盯著他,像盯著一隻逃不掉的獵物。
苻融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猛地一縮,幾乎停止了跳動,他的腳下絆到了一塊石頭,整個人向前撲倒,甲冑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頭盔滾出去老遠。
他趴在地上,手腳並用想要爬起來,手在泥水裡打滑,指甲摳進泥土裡,指縫裡全是泥和血。
馬蹄聲在他身後停住了。
苻融抬起頭,看見地上多了一道影子,那影子的輪廓很高大,騎在馬上,長刀舉過頭頂,刀尖朝下,像是在瞄準什麼。
他不敢回頭看。
但他聽到了刀鋒切開空氣的聲音。
那聲音很短,很輕,像是風穿過竹林時發出的一聲嗚咽。
然後他的世界就消失了。
薛安都的長刀從苻融的後頸斬下,刀鋒切開了頸椎,切開了氣管,切開了食管,將他的頭顱從身體上分離。
苻融的頭顱在地上滾了兩圈,臉朝上停住,那雙眼睛還睜著,瞳孔里映著燃燒的營地、映著滿地的屍體、映著馬背上那個渾身浴血的銀色身影。
薛安都翻身下馬,彎腰撿起苻融的頭顱,將那顆還在滴血的頭顱高高舉起。
「苻融已死!!」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壓過了所有的喊殺聲、慘叫聲和兵器碰撞聲,那聲音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血和鐵的味道,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迴蕩。
一萬多人的戰場瞬間安靜了。
苻融計程車兵們看著高坡上那顆熟悉的首級,看著那個站在將旗殘骸旁渾身浴血的銀甲將領,手中的兵器一個接一個地掉落在地上。
「苻融死了……」
「將軍死了……」
「跑啊!!」
崩潰來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快。
一萬多名士兵像被捅了窩的螞蟻,四散奔逃,沒有人指揮,沒有人收攏,沒有人還能想起自己是個兵。
他們扔掉兵器,扔掉甲冑,扔掉一切拖慢速度的東西,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薛安都站在高坡上,手裡提著苻融的頭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乾淨的,甲冑上的血糊了厚厚一層,順著甲片的縫隙往下淌。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顆頭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正在收攏騎兵的張遼,將苻融的頭顱高高舉起,在火光中轉了一圈。
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柄插在天地之間的銀色長劍,劍尖上挑著一顆還在滴血的頭顱。
「薛安都萬軍之中取首苻融,基礎武力永久增加1點,目前基礎武力為107(+2),統率永久增加2點,目前統率為9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