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的瞳孔在這一瞬收縮如針尖,不是恐懼,是某種在生死邊緣才會綻放的光。
他右手鬆開斷矛,左手抓住腰間佩刀的刀柄,拔刀的姿勢像是在水中撈月,動作慢得近乎凝滯,刀身從鞘中滑出的每一寸都沾著晨光。
呼延贊的鐵鞭砸到面門前三寸時,刀鋒正好架住鞭身。
鐵鞭與刀刃相觸,沒有火星,只有一聲沉悶至極的撞擊。
李道玄的膝蓋彎了,腳下的凍土裂開兩道細縫,但他沒有退。
楊文廣的長槊從他身後刺來,槊鋒直奔後心,李道玄沒有回頭,他將身體往右側一偏,槊鋒擦著肋甲掠過,在鐵片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白痕。
他的左手同時鬆開刀柄,反手抓住槊杆,五指扣進槊杆的木質紋理中,猛地往前一帶。
楊文廣的身體被這股力道帶得往前一傾,馬頭偏了,槊鋒從他的控制中滑了出去。
「血祭——開!」
李道玄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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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氣息在這一刻驟然攀升,不是漸進,是爆炸,像有人在封閉的爐膛里猛地扔進一把乾柴,火焰從每一個縫隙中躥出來,舔舐著周圍的空氣。
「李道玄屬性——玄騎、玄槍、卻陣、煞月全面爆發!」
玄騎:李道玄乃玄甲騎統領,騎戰無雙。
效果一,騎戰時武力+7;
效果二,衝鋒時武力+6;
效果三,玄騎之勢,可提升麾下騎兵戰力,自身武力+2。
玄槍:李道玄槍法通玄,凌厲無匹。
效果一,用槍時武力+7;
效果二,每十回合武力+1,最多疊加4次;
效果三,玄槍一擊時,武力+8,有機率無視對方部分防禦。
卻陣:李道玄善卻陣,破敵鋒銳。
效果一,面對強敵時武力+6;
效果二,每擊破一陣,後續攻擊武力+1,最多疊加3次;
效果三,卻陣之威,可壓制對手1~4點武力。
煞月:李道玄秘法血祭,燃命搏殺。
效果一,使用血祭秘法時,武力+2,後續每二十回合再度增加2點武力,上限8點;
效果二,面對同為爆血的武將時,李道玄提升自身4點武力;
效果三,若使用此秘法後,李道玄依然死亡,擊殺者永久增加1點武力。
李道玄的氣息在這一刻突破了某個臨界點,像一匹被逼到懸崖邊緣的烈馬,不再尋找出路,只等最後一躍。
呼延贊的鐵鞭再次砸下,比之前任何一鞭都快,但李道玄的身體在鐵鞭落下的瞬間消失了——不是消失,是他在鐵鞭砸到頭頂的同一刻蹲身,前沖,從呼延贊的馬腹下滑過。
滑過的同時,刀鋒從下往上撩起,劃開馬腹的皮毛,溫熱的馬血和內臟碎片一起湧出,澆了他一身。
戰馬轟然側倒,呼延贊從馬背上跌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抓起鐵鞭爬起來時,李道玄已經站到了楊文廣的馬側。
楊文廣的長槊橫在身前,槊鋒對準李道玄的胸口,他看見李道玄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透明的平靜,像一面結了冰的湖,湖面下不知藏著什麼。
槊鋒刺出,刺穿李道玄的肩甲,刺進肩膀的肌肉,李道玄沒有躲,他用肩膀夾住槊鋒,左手抓住槊杆,右手一刀砍在槊杆的中段。
刀鋒砍進木質紋理,槊杆斷成兩截,楊文廣手中只剩下半截槊杆。
劉遵考這時從北側帶兵殺到,他看見李道玄渾身浴血,肩甲上還插著半截槊鋒,岣嶁的身形在晨光中像一截被燒焦的枯木,但那雙眼睛裡沒有敗象,只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專注。
李道玄的刀刺進了劉遵考的胸口,不是擲刀,不是劈砍,是刺——從肋骨的縫隙中穿進去,刀尖刺穿肺葉,從後背透出。
這個過程只用了不到一個呼吸,劉遵考低頭看著胸口那截刀身,血從傷口湧出來,把青色的戰袍染成深紫,嘴唇翕動了幾下,什麼都說不出來,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虞丘進從南側殺到,手中長槍刺向李道玄的腰肋,槍尖刺穿了甲冑的鐵片,入肉三寸。
李道玄的刀還在劉遵考的胸口插著,來不及拔了,他用左手抓住槍桿,不讓虞丘進拔槍,然後整個人沿著槍桿往前滑,槍桿在他掌心裡磨掉一層皮,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來。
滑到槍桿中段時,他右手從靴筒中拔出那柄短刺,刺進了虞丘進的咽喉。
短刺拔出時帶出的血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落在麥茬上,麥茬被血燙得微微冒煙。
虞丘進捂住脖子,血從指縫間往外涌,很快就沒了力氣,從馬上滑了下去。
呼延贊的鐵鞭砸在李道玄的後背,甲冑的鐵片碎裂,脊骨傳來一聲悶響,李道玄的身體往前撲倒,臉埋在麥茬地里。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後背那道傷像是把他的脊骨打斷了,他撐了兩下,又倒下去。
楊文廣從地上撿起一柄斷矛,走到李道玄面前,舉起斷矛。
李道玄抬起頭,臉上滿是血和泥,但那雙眼睛還是那種透明的平靜。
「玄甲騎……不降。」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斷矛刺下的瞬間,李道玄的身體忽然動了。
不是掙扎,是彈起,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蛇,在最後一刻將毒牙扎進獵物的腳踝。
他左手的五指在楊文廣握矛的手腕上一扣,力道不大,但扣的位置極准——橈骨與尺骨之間的縫隙,那是握兵器的手最薄弱的位置。
楊文廣的拇指被這一扣從矛杆上掰開,掌心露出一個空隙。
李道玄的頭顱撞在楊文廣的胸口,不是用額頭撞,是用後腦,顱骨最堅硬的那個部位,撞在胸骨正中央。
楊文廣聽見自己胸骨傳來一聲悶響,不是斷裂,是骨膜被震傷的聲音,那聲音從骨頭傳到耳朵,比任何金鐵交鳴都更讓人頭皮發麻。
他的身體往後仰,斷矛從他掌中滑落,矛尖在李道玄肩頭拖出一道血痕。
李道玄右手從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揚向楊文廣的面門,土裡有碎冰碴子,也有干透的麥茬碎屑,冰碴扎進楊文廣的眼睛,他本能地閉眼。
閉眼的這一瞬,李道玄從地上彈了起來,不是站起,是整個人像一張弓一樣從地面上彈起。
他的額頭撞在楊文廣的鼻樑上,骨裂的聲音在兩人之間炸開,血從楊文廣的鼻孔里湧出來。
楊文廣的身體往後倒,李道玄的身體壓在他上面,兩人一起摔在麥茬地里,枯硬的麥茬扎進後背的甲片縫隙,扎進皮肉,兩人都感覺不到疼了。
李道玄從靴筒中拔出那柄短刺,那是他最後一把武器,短刺的刃口已經卷了,柄尾的圓環上還沾著虞丘進的血,血已經幹了,結成一層暗紅色的薄殼。
他將短刺朝楊文廣的咽喉刺去,楊文廣雙手抓住李道玄握刺的手腕,十根手指像鐵箍一樣扣住他的腕骨,不讓他刺下去。
短刺的刃尖停在楊文廣喉結上方不到兩寸的位置,微微顫動。
兩人僵持在這片被血浸透的麥茬地里,楊文廣的眼睛被冰碴扎得睜不開,但他能感覺到那柄短刺的位置,能感覺到刃尖散發的寒意,能感覺到李道玄手腕上越來越弱的力道。
李道玄的血從肩頭、從腰肋、從後背的幾個傷口同時往外涌,他撐不住了,他的手腕開始發抖,短刺的刃尖從楊文廣喉結上方兩寸退到三寸,又退到四寸。
但他還是硬撐著,像是拼命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大喝著,朝著楊文廣扎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