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光的鑌鐵大刀與楊再興的長槍撞在一起時，聲音不像兵刃碰撞，更像兩座冰山在海上相撞。
刀槍相交處迸出的不是火星，是一小片被震碎的空氣，在冬日的薄陽下折射出一閃而逝的虹彩，兩人的戰馬同時後退，馬蹄在冰面上犁出四道深溝，冰屑翻飛如碎玉。
李威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皮膚完好，沒有崩裂，但虎口深處的骨頭隱隱發酸。
他抬起頭，楊再興也在看自己的手，被削掉半片指甲的食指正在往外滲血，血珠滴在銀白色的槍桿上，順著槍桿緩緩往下淌。
「好！！接著來！！！」
鑌鐵大刀上的血槽在日光下忽然變得深邃，像是刀身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威光的呼吸變得綿長而沉穩，胸口的起伏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每一次呼氣都比上一次更長，像是要把體內所有的濁氣都吐乾淨，然後把一種更純粹的東西吸進來。
楊再興的長槍在這時又到了，這一槍與之前任何一槍都不同，槍勢不急不緩，不是直刺，也不是挑，槍尖在空氣中畫著極小的圈，每一圈都只有銅錢大小，數十個小圈連成一串，槍尖劃出的軌跡像是被風吹亂的蛛網，看似雜亂，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秩序在裡面。
「李威光屬性——破虜、威武、鎮騎全面爆發！」
破虜：李威光乃破虜之將，威震海疆。
效果一，單挑時武力+6，每十回合武力+1，最多疊加3次；
效果二，面對異族入侵者時，自身武力+4，麾下將士武力+2；
效果三，破虜一擊時，武力+7，有機率貫穿對手防禦。
威武：李威光得乾隆皇帝欽點為武狀元，授御前侍衛，乃武將之威儀。
效果一，用刀時武力+7；
效果二，每擋下一次攻擊，反擊時武力+1，最多疊加4次；
效果三，威武之勢，可震懾敵軍，降低其1~4點武力，令其心生畏懼。
鎮騎：李威光善鎮騎，專克騎兵。
效果一，面對騎兵時武力+5；
效果二，身處沿海地區時，自身武力+4，統率+2；
效果三，鎮騎一擊時，武力+6，有機率震退對手。」
鑌鐵大刀的刀身忽然變沉了，不是刀本身變重，是李威光握刀的力道變了。
他的手指從握刀柄的前端移到了後端，這是一個極細微的變化，但它改變了整把刀的受力點，刀身的重心往後移了半寸，刀刃變得更加靈動。
刀鋒從下往上撩起，從槍花最密集的地方切進去。
刀鋒與槍尖擦過，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像是有人在冰面上拉了一把二胡。
楊再興的槍花被這一刀切散了，槍尖上的軌跡被打斷，槍勢潰散。
他沒有強行收槍，而是順著槍勢潰散的方向將槍桿往外一送，槍尖從側面刺向李威光的脖頸。
李威光的刀已經收不回來了，他偏頭，槍尖擦著他的耳垂掠過，削掉了頭盔上的一枚銅釘。
侯景在後方看著這一幕，握鞭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的目光從楊再興身上移到李威光身上，又從李威光身上移到侯不聞、侯不言、侯不視三兄弟身上。
侯不聞沒有了兩個耳朵，侯不言的嘴巴像是被縫住，侯不視的眼睛處則是蒙著黑色的布匹。
他只要點一下頭，這三個人就會像三支離弦的箭射出去，從三個方向同時刺入楊再興的後背。
但侯景沒有點頭，李威光還沒有敗，甚至還沒有落於下風。
如果這個時候讓三兄弟出手，李威光可能會先砍了他們。
「威武效果三觸發，楊再興武力降低！」
楊再興只覺一股無形的壓力從李威光身上壓過來，不是力量上的壓制，是一種更難言說的東西。
他的槍法依然凌厲，他的手臂依然有力，但他的槍刺出去的時候總覺得慢了一線，刺到李威光身前時，對方的刀已經等在那裡了。
李威光的鑌鐵大刀在這時劈下，刀鋒划過空氣時沒有發出破空聲，不是無聲，是聲音被刀鋒甩在了後面。
楊再興舉槍格擋，刀鋒砍在槍桿上，槍桿彎成一道弧，然後又彈直，彈直的瞬間刀鋒從槍桿上滑開，順著槍桿往下劈，劈向楊再興握槍的手指。
楊再興鬆手，槍桿從他掌中滑出，在滑出的過程中他用小臂壓住槍桿，槍桿貼著前臂轉了半圈，槍尖從他腋下穿出，刺向李威光的腹部。
李威光收刀格擋，刀身橫在腹部，槍尖點在刀身上，沒有刺穿，但槍桿上傳來的力道讓他的戰馬往後退了一步。
侯景的拳頭攥緊了，指甲嵌進掌心裡，他看著李威光後退那一步，差點就要將手揮下去，但他的手臂抬到一半時看見了楊再興的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看他，那雙眼睛在看李威光，但那雙眼睛裡的神情讓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殺氣，不是戰意，是那種無論你有多少人、多少刀、多少箭，他都不在乎的神情。
李威光收刀，往後退了半個馬身，不是退卻，是給自己一個蓄力的空間。
他將鑌鐵大刀舉過頭頂，刀尖朝上，刀柄朝下，刀身上的血槽在日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那是被無數敵人鮮血浸染後留下的痕跡，然後他的刀劈了下來。
這一刀沒有招式，沒有變化，只是一個武將用了四十年的時間練出來的一記力劈華山。
刀鋒未至，刀風已經將楊再興身前的雪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楊再興沒有擋，他策馬往左一閃，戰馬的前蹄在冰面上打滑，馬身側傾幾乎要摔倒，但他在戰馬側傾的瞬間用槍桿撐了一下冰面，硬是將馬身穩住。
鑌鐵大刀劈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冰面炸裂，碎冰飛濺如彈片，一塊拳頭大的碎冰擊中楊再興的後肩，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侯景的手又抬了起來，這一次他沒有猶豫，他的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圓，然後猛地往下一劈！
得到侯景命令的三不猴，在此刻爆發出一股同氣連枝的氣息，向著楊再興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