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光,字作楫,號韜序,清朝武狀元,廣東梅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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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在長樂縣的一個小康家庭,從小喜歡習武,身材魁梧,臂力過人,勤於練習,武藝出眾。
乾隆三十七年,李威光赴京參加恩科會試,會試時,他的刀、槍、棍、棒技藝和雙手開弓本領,嫻熟自如,技藝精湛超群,博得眾口稱讚,獲第一名。
隨後他再參加皇帝主持的殿試,李威光以超人的力氣和靈巧獨特的武藝施展其技,使得全場喝彩,龍顏大悅,即欽點為武科狀元,並被授予御前侍衛之職。
台灣天地會首領林爽文率眾起義,他奉朝廷之命率部並帶領福建漳、泉一批青壯年配合前往「征剿」。
事態平息後,他因軍功加一級,升為台灣安平協水師副將,掌管水軍,守衛台灣島嶼。
後他被調為閩安協副將,署理海壇、南澳總兵,乾隆皇帝封他為四世武功將軍。
李威光生前曾用一把鐵柄關刀,此刀被儲存至今,他經略海疆十多年,捍衛了國家領土的統一,對閩粵兩省及東南沿海地區之安全貢獻頗大。
此時的李威光能夠明確地感受到楊再興身上那股即將破境的勢,斬殺了侯安都和杜曾之後,如今的楊再興只差一個契機,那就是一名絕世巔峰強者的命。
而基礎武力106的李威光,正好符合這個條件。
李威光左手邊的鑌鐵大刀此時發出些許的嗡鳴,那是渴望戰鬥,飲血祭刀的殺意。
「你也想戰鬥麼?」
李威光喃喃低語,他站在方陣中央,看著那道銀甲白袍的身影越沖越近,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見過騎兵衝鋒,但沒見過這樣的騎兵衝鋒——二百人沖兩千人的方陣,那種氣勢卻不是兩千人壓二百人,而是二百人要踩穿兩千人。
李威光握劍的手微微收緊,指節在劍柄上凸出青白色的骨節,這把劍陪了他大半輩子,削斷過不下幾十柄敵人的兵器,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讓他覺得輕——太輕了,輕得像捏著一根蘆葦。
他將劍尖從冰面上提起來,在空中停了片刻,劍身上的反光在雪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亮線,亮線的盡頭指向那個正在衝鋒的銀甲身影。
李威光深吸一口氣,將胸腔中那股說不清是寒氣還是別的什麼東西盡數吐出,然後劍尖緩緩落下。
他準備親自動手了,打了大半輩子仗,他當然知道主將不該輕易親身搏殺,但李威光更知道有些對手不是靠人數能堆死的。
楊再興從禮成江南岸一路殺到北岸,連殺侯安都、侯和尚、杜曾、杜豐、李師雄五將,普通士卒在他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這種級別的猛將,只有同樣級別的猛將才能攔住。
然而李威光的馬蹄還沒有踏出第一步,身後的雪原上便傳來了另一種聲音。
不是馬蹄聲,是雷聲,不是從天上傳來的雷聲,是從地面上滾滾而來的雷聲,震得雪面都在微微發顫。
李威光的瞳孔猛地收縮,霍然回頭。
北面那片白茫茫的雪原盡頭,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黑線,那道黑線初時極細,像是有人在雪地上用墨筆畫了一道,然後迅速變粗、變寬、變成了一片黑色的潮水。
潮水漫過雪丘,漫過凍土,漫過枯草,朝他的方陣後方碾壓過來。
旗號——玄色旗,旗上沒有任何字樣也沒有任何紋章,只有一面純黑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塊被撕下來的夜。
旗號之下是密密麻麻的騎兵,清一色的黑馬黑甲,馬蹄揚起的雪霧將他們半截身子都遮住了,遠遠望去像是從雪裡面冒出來的一支陰兵。
大纛之下,一個中年男人策馬而立,他生了一副寬額闊面的相貌,濃眉,深目,鷹鉤鼻,薄嘴唇,顴骨高聳,兩鬢微霜。
此時他的面色陰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天,額頭上青筋隱隱凸起,顴骨上的肌肉在不住地跳動,像是在嚼一塊嚼不爛的筋頭。
「楊再興……」
侯景沒有拔刀,沒有喊陣,甚至沒有看李威光,他的目光從一開始就鎖定了方陣正前方那個銀甲白袍的身影。
侯安都死了。
這是他抵達江華灣後聽到的第一句話,他最喜歡的外甥死了,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侯安都,就這麼被漢將一槍捅穿了心臟。
侯景的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呼吸從鼻孔中噴出來,在冷空氣中凝成兩道筆直的白霧。
「杜文煥,杜僧明!」
侯景的聲音沙啞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裹著粗糲的沙石和滾燙的岩漿。
兩騎從他身後策馬而出,一左一右在大纛兩側停住。
左邊騎將身量中等,但肩膀極寬,雙臂比常人長了足足一截,他手中提著一對混鐵鐧,每隻鐧身都有小兒手臂粗細,鐧身上鑄著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狼牙釘。
此人正是歷史上的南陳大將杜僧明。
右邊騎將卻生得瘦高如竹竿,面色蠟黃,顴骨凸出,眼窩深陷,瞳仁卻極亮,亮得不像是活人的眼睛,倒像是兩點燒到最旺的炭火。
他手中握著一柄窄刃長刀,刀身極薄極長,暗沉沉的,沒有反光,像是能把照上去的光都吸進去,卻是杜家的杜文煥。
兩人同時將兵器在鞍前一橫,雙手抱拳。
杜僧明的聲音粗豪沉悶,像是地底滾過的悶雷:「杜僧明願往!」
杜文煥沒有開口,只是將刀尖朝楊再興的方向遠遠一點,然後用那隻枯瘦的手指在喉間緩緩划過,比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侯景沒有多餘的吩咐,只說了兩個字:「殺了。」
話音落地的同時,杜僧明和杜文煥同時撥轉馬頭,朝楊再興的方向沖了過去。
兩人的戰馬都是精挑細選的遼東駿馬,四蹄蹬開之後在雪地上拉出兩道筆直的雪線,馬蹄揚起的雪沫在身後炸開,一左一右,像兩支離弦的箭射向同一個靶心。
楊再興在李威光方陣前勒住了馬,不是怕陣,是他看見了那片黑潮般的騎兵正從李威光陣後湧來,看見了那面玄色大纛,看見了大纛下那個面色陰沉的中年男人和那兩騎正在朝他衝來的騎將。
楊再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二百餘騎,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不是慘笑。
而是那種獵人看見了獵物、老農看見了豐收、漁夫看見了魚群的笑——發自內心的,壓都壓不住的,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笑意。
楊再興將長槍往雪地上一插,然後抬起手,指向那兩騎衝來的方向,對身後的二百餘騎朗聲道:「對面給咱們加菜了,接不接?」
二百餘騎齊聲應了一個字,聲浪如雷,在空曠的雪原上炸開,震得不遠處的李威光方陣中幾匹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楊再興從雪地上拔起長槍,槍尖指天,青驄馬人立而起,長嘶聲撕裂了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