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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神要吾亡,吾不得不亡。

  「檢測到大山津見死亡,宿主第二份平衡結算名單進度七分之一!」

  「檢測到哪吒、敖丙合力斬殺大山津見,但致命一擊為敖丙所打出,敖丙武力永久提升1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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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丙基礎武力永久提升到109!」

  ……

  禍津神的刀從木花開耶姬的後背刺進去時,刀刃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不是無聲,是太快了。

  快到刀尖刺穿皮肉、切斷肋骨、穿過肺葉、從胸口透出的整個過程,比木花開耶姬眨一下眼睛還要短。

  刀尖從她左胸偏下的位置穿出來,刃口上沾著血,血順著刀尖往下滴,滴在月光下那枚銅鏡上,鏡面被血染紅,倒映出她身後那個矮小佝僂的身影。

  禍津神就站在她身後,那隻永遠帶著哀傷的眼睛此刻終於有了一絲別的情緒,不是快意,不是解脫,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她注視著刀尖從木花開耶姬胸口穿出的那一瞬間,像是在看一朵花綻放。

  木花開耶姬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那把刀,刀身窄而薄,刃口沒有弧度,是筆直的,像一根被拉長的針。

  刀的長度要比太刀短太多,比尋常的短刀也要短,但刀柄極長,幾乎與刀身等長,刀柄上纏著的紫色絲繩被血浸透,顏色從紫變成深紅,從深紅變成黑。

  她的手還在握千木纏靈槍,槍尖還指著句芒的咽喉,槍尖距離句芒的皮膚不到一寸,但這一寸她再也刺不出去了。

  句芒的杖在這時候停住了,杖尖點在木花開耶姬鎖骨下方半寸的位置,杖身微微顫動,像是弓弦被拉滿後繃在那裡。

  他的眼睛從木花開耶姬臉上移開,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後那個矮小的身影。

  禍津神拔刀,刀刃從木花開耶姬體內抽離時沒有帶出血,因為血已經在她體內積成一大片了,順著刀身的軌跡往外涌,像被開啟閘門的河。

  木花開耶姬的膝蓋軟了,她往前倒,沒有倒在地上,倒在了句芒的懷裡。

  句芒沒有躲開,只是將聖巫神木杖從她鎖骨下方移開,杖尖垂向地面。

  木花開耶姬的嘴角開始有血,不是從喉嚨里咳出來的,是從肺里湧上來的,血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淌,滴在句芒的衣袍上,滴在他握著杖的手背上,血是熱的,不像她的身體,已經開始涼了。

  「原來……是這樣。」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嘴角動了一下,不是說話,是笑,那笑容里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點點自嘲,「從一開始……就在算……我只要殺不了你……祂就會讓綾子……從我背後……」

  句芒沒有說話,他只是抱著木花開耶姬,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她的身體在抖,不是冷,是失血過多時肌肉的本能反應,抖得越來越厲害,從細微的顫動變成大幅度的抽搐,然後慢慢平息。

  「抱歉了,神姬,我等皆聽祂的意志,神要吾亡,吾等不得不亡。」

  禍津神將刀上的血往自己衣袍上擦了一擦,刀身重新變得乾淨。

  她將刀收入鞘中,紫色的絲繩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她往後退了一步,退到石階的陰影中,佝僂的身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綾子,我願為祂去死,只是,只是……」

  木花開耶姬的聲音越來越弱了。

  禍津神看著她,輕輕開口:「抱歉,做個好夢吧,神姬,晚安,願夢裡永遠有櫻花與你為伴。」

  木花開耶姬的眼睛在這時閉上了,不是死了,是在消化什麼。

  她終於明白了,自始至終她都在伊邪那美的棋盤上,不是棋子,是棄子。

  伊邪那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活著離開琴平山——她若殺了句芒,自會有人來殺她;她若殺不了句芒,禍津神便會替她做決定。

  她的死,不過是為禍津神的突破鋪路。

  她忽然笑了,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綾子,我明白了……」

  話沒有說完,她的頭垂了下去,靠在句芒的肩窩裡,身體不再顫抖,呼吸不再起伏。

  禍津神的氣息在這一刻開始攀升,從木花開耶姬體內掠奪來的力量正在融入她的身體,不是慢慢吸收,是強行吞噬,像一頭飢餓的野獸撕咬獵物。

  她的基礎武力從108攀升至109,甚至隱隱有突破到神創境的跡象。

  伊邪那美從黑暗中走出來,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在夜風的間隙里。

  她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不是老年的白,是月光凝結成絲,落在她的肩上,垂到腰際。

  祂穿著一件素白的單衣,沒有腰封,沒有裝飾,衣擺在石階上拖行,卻沾不到一點霜。

  句芒抬起頭,看著伊邪那美,聖巫神木杖從他掌中滑落,杖身橫在身側,杖尖指向伊邪那美。

  他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右臂的肌肉在微微顫抖,呼吸不再平穩,這是體力耗盡的前兆。

  伊邪那美看著他,像是看一件精美的瓷器。

  「你很強,但你已經沒有力氣了,神姬已死,不是你殺的,你永遠無法邁入我等境界。」

  伊邪那美的聲音不冷不熱,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她無關的事實。

  突然,禍津神的刀在這時再次出鞘,沒有刺向句芒,而是護在了伊邪那美身前。

  一道黑影從山道下方掠來,速度極快,快到空氣在他身後被撕開一條白色的尾跡。

  如意金箍棒從黑暗中砸出來,棒頭砸在禍津神的刀身上,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如雨。

  禍津神眉頭微皺,卻以手中的返魂切硬生生擋住了突破到神創境的孫獼一擊。

  不過她的嘴角還是溢位一抹鮮血。

  「咦?竟然沒死?」

  孫獼疑惑了一聲,站在句芒身前,他的衣袍被汗水浸透,左肩上那道劍傷還在滲血,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剛被點燃的兩團火。

  孫獼的基礎武力已經突破至神創境,氣息如潮水般從體內湧出,在夜風中擴散,壓得禍津神呼吸一窒。

  就在此時,火尖槍從另一側刺來,槍尖帶著火焰,從下往上劃出一道弧線,弧線的終點是伊邪那美,哪吒從山道下方躍出,槍尖上的火焰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的基礎武力同樣攀升至新的高度,氣息狂暴如烈火。

  敖丙的雙錘從側面砸下,一左一右,砸向伊邪那美兩側的地面,不是攻擊,是封路。

  雙錘落地時石階炸裂,碎石飛濺,伊邪那美腳下那級石階從中裂開,她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敖丙沒有收錘,雙錘橫在身前,雙目看著那個嬌小的女孩兒,他的目標是禍津神!

  「退後。」

  說這話的不是伊邪那美,是禍津神。

  只是一瞬,禍津神就攔下了對方絕大多數攻擊。

  如今三神已死,稻荷神不知道遛著黃忠和王舜臣去了哪裡,面對兩大神創境,一個始祖境,禍津神也是壓力頗大。

  伊邪那美看著孫獼,看著哪吒,看著敖丙,目光在他們身上緩緩掃過。

  三個人,三種截然不同的氣息,但此刻他們站在一起,站在這條被血染紅的山道上,她的計謀已經用盡了。

  禍津神護著伊邪那美往後退,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石階的邊緣,身形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她沒有放下刀,刀尖始終指向孫獼,刀身上的紫色絲繩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孫獼沒有追,哪吒沒有追,敖丙沒有追,他們只是站在句芒身側,看著他懷裡那個已經沒有了呼吸的女人。

  句芒低下頭,木花開耶姬靠在他肩窩裡,面容平靜,嘴角那抹苦笑還留在臉上,他伸手,合上她的眼睛,動作很輕,像是在為將眠的人拉上被角。

  夜風重新灌入琴平山,古杉的枝葉被風壓得一齊彎腰,發出嗚嗚的嘯聲。

  烏雲從月亮上移開,月光重新灑在石階上,灑在被血染紅的霜面上。

  遠處,海面上泛著粼粼波光,像是無數碎銀在浪尖上跳動。

  伊邪那美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禍津神的刀光也隱入夜色。

  金刀比羅宮正殿前的石台上,只剩下句芒、孫獼、哪吒、敖丙,以及那具已經失去溫度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