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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稻荷穗箭,豐收之矢

  「檢測到十河一存,真壁暗夜軒死亡,宿主平衡結算名單進度七分之六!」

  ……

  黃忠將鐵胎弓擱在膝上,右手三根手指還保持著剛才扣弦時的姿勢,他身邊的岩石上放著半囊箭,箭羽被山風吹得簌簌抖動。

  王舜臣趴在他左側三步外的草叢裡,兩人藏身的這片亂石堆在半山腰上方約四十丈處,正好能俯瞰整段通往金刀比羅宮的石階。

  「老黃。」王舜臣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剛才那一箭,偏了半寸。」

  「沒偏。」黃忠將鐵胎弓往岩石上一靠,從腰間摸出一塊干布,慢慢擦著手指上的汗,「我瞄的是他右胸第三根肋骨,他倒下的時候,箭是從那個位置穿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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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舜臣無奈地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地上,望著頭頂被杉樹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吐出一口長氣:「兩個瀕死的傢伙而已。」

  他的聲音里沒有半分得意,倒像是在說服自己——兩個瀕死的絕世巔峰,殺了就殺了,不值得高興,因為他知道真正難纏的那五個,還在山頂上等著句芒。

  黃忠沒有躺下,他的目光越過石階、越過鳥居、越過層層疊疊的杉樹林,望向山頂那幾道讓他心悸的氣息。

  他快摸到基礎武力108的古神境了,對境界的感悟更加明顯,所以此刻他感受到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那五道氣息像五根釘子釘在他的胸口上,每一根都讓他喘不過氣。

  他慢慢站起身,將弓斜挎在肩上,轉過身正要招呼王舜臣往上摸,忽然停住了。

  一股氣息鎖住了他,不是壓過來,是攀上來——像藤蔓,像蛛網,像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從石階兩側的密林中悄無聲息地探出來,繞過他的腳踝,纏上他的膝蓋,沿著脊椎一路爬到後頸。

  黃忠打了大半輩子仗,被無數弓箭手瞄準過,但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不是被一個人瞄準,是被一整片土地盯上了,每一棵樹,每一根草,每一粒泥土,都在看他。

  王舜臣也感覺到了,他從地上彈起來,背靠著黃忠,拉開自己的赤翎寶雕弓,試圖找到一個可以瞄準的目標,但弩機的望山掃過之處,只有月光下搖曳的樹影和石階上斑駁的苔蘚,什麼都沒有。

  然後石階上方的鳥居下出現了一個人。

  那人出現得毫無徵兆,像是從月光里走出來的一樣。

  十二單衣的袖擺在夜風中緩緩鋪展,金絲稻穗紋在月光下明明滅滅,像是有無數根金線在布料上流動。

  她左手握著一柄比尋常和弓長出足足三尺的朱漆長弓,弓身上纏繞著風乾的稻穗莖稈,弓弦泛著淡金色的微光。

  右手從懸掛在腰間的一隻狐面箭囊中拈出兩支箭矢,箭杆是金黃色的,箭羽不是羽毛,而是一簇沉甸甸的稻穗,穗粒飽滿,像是剛從秋天的稻田裡割下來的一樣。

  稻荷穗箭。

  她將兩支箭同時搭在弓弦上,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茶室里插花,然後她抬起頭,對著黃忠和王舜臣的方向微微一笑,那雙狐狸一樣微挑的眼角彎起來的時候,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射殺我的人,」稻荷神的聲音從石階上方飄下來,又輕又柔,像是在念一首和歌,「總要還兩支箭回去。」

  弓弦響了。

  兩支稻荷穗箭同時離弦,破空的聲音卻不像是箭矢——更像是稻浪翻湧的沙沙聲,是秋風吹過稻田時萬株稻穗同時伏倒的潮響。

  「御饌津屬性稻荷神爆發!」

  「稻荷神:稻荷神乃五穀豐饒之主神,萬物生長皆仰其恩賜。

  效果一,作戰時武力加12;

  效果二,射出的第一箭額外加3武力,第十箭額外加6武力,第二十箭加12武力,每十箭額外增加3的倍數;

  效果三,稻荷神面對弓箭手時,封印對方的外部武力增幅,對方自身武力增幅減半。」

  「稻荷神屬性豐收之矢爆發!」

  「豐收之矢:稻荷神之箭承載五穀豐饒之力,一箭既出,如秋收萬粒。

  效果一,稻荷神每射出一箭,隨機獲得三個屬性技能生效,直到戰鬥結束;

  效果二,稻荷神擊殺絕世巔峰級別的對手時,獲得一層穗翎,穗翎永久保留,每三層穗翎,其增加1點隨機屬性點,然後移除;

  效果三,豐收之勢,稻荷神封印對方保命技能,每增加12點武力,額外增加1點智力,統率。」

  黃忠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看見兩支箭在離弦之後不過二十步的距離便同時炸開——每支箭分出三道箭影,兩箭化成八箭,四真四幻,八道金黃色的軌跡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死亡的網,朝他二人同時罩下來。

  他在這一瞬間做出了一個打了大半輩子仗的老弓手唯一能做的正確反應——沒有退,沒有躲,而是用肩膀撞開王舜臣,同時整個人朝另一邊側撲出去。

  兩支真箭擦著兩人的身體飛過。

  黃忠的左臂被一道箭影擦過,甲冑上的鐵片被整整齊齊地切開,底下的皮膚裂開一道半寸深的血槽,鮮血順著手臂淌到手指上,滴在石階上。

  王舜臣的右肩被另一道箭影划過,肩甲碎裂,皮肉翻開,他悶哼一聲,單手撐地爬起來。

  但箭影不是最致命的——致命的是真箭本身。

  兩支稻荷穗箭雖然沒有直接命中,卻在掠過他們身側的一瞬間同時炸開。

  箭矢上的稻穗在空氣中爆裂,數百粒金黃色的稻粒朝四面八方激射,每一粒都帶著神力加持的穿透力,打在岩石上鑿出細密的孔洞,打在樹幹上嵌入木心,打在兩人的甲冑上噼啪作響,像是被一陣鐵砂暴風席捲而過。

  黃忠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左半邊身子的甲冑上嵌了不下十粒稻粒,有三粒穿透了甲冑,扎入皮肉,不深,但每一粒都像是活的——他感覺到傷口周圍的皮膚在微微發燙,不是火的熱,是那種被秋天的毒太陽暴曬過的燙,是田地乾涸、稻稈枯黃時散發出的那種腐朽的甜腥氣。

  王舜臣的情況更糟,他右肩傷口上嵌進去的稻粒比黃忠多了將近一倍,身上的勢一瞬間就被打亂了。

  「老黃。」王舜臣的聲音壓得極低,但語氣里的震撼藏都藏不住,「她那個箭炸開的時候,我怎麼覺得像是被一整片稻田砸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