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寨中亂成一團。
前軍計程車兵聽見身後傳來喊殺聲，不知道後軍發生了什麼，軍心開始動搖；
後軍計程車兵被高仙芝的突襲打得措手不及，節節敗退，潰兵開始湧入中軍。
「將軍！」小將紀瞻渾身是血地衝上望樓，「後軍被襲！高仙芝的人從北面殺進來了！高霞寓正在燒我們的糧草！」
「前軍也快頂不住了！屈突通親自扛雲梯攻門，新月娥的騎兵切入了左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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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我們被包圍了！」
趙雲站在望樓上，衣甲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了一眼前軍。
屈突通的雲梯已經架上了營牆，新月娥的銀槍在左翼撕開了一個口子。
他看了一眼後軍。
高霞寓的長槊在人群中翻飛，淵男健的開山斧劈開一頂又一頂帳篷，黑煙從糧草堆放向升騰而起。
他看了一眼北面。
高仙芝的主力正在源源不斷地從密林中湧出，像一道黑色的洪流。
他又看了一眼南面。
南面，是玄菟郡的方向。
趙雲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慌亂，只有一種在絕境中淬鍊出來的冷靜。
「傳令。」
他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喊殺聲、馬蹄聲、兵器碰撞聲。
望樓下所有將士都抬起頭，看向他們的將軍。
「前軍變後軍。」
「後軍變前軍。」
「全軍向南——」
他拔出腰間佩劍，劍鋒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弧光。
「突圍。」
說完這兩個字，趙雲直接從三丈高的望樓上一躍而下。
佩劍在空中出鞘，劍光如一道青色的閃電劈開晨霧。
他落在一匹無主的戰馬上，韁繩一抖，馬頭撥轉，直衝後軍而去。
他沒有往南跑。
他往北沖。
往高仙芝的臉上沖。
副將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將軍不是要自己先跑，將軍是要親手撕開北面的包圍圈，然後帶著所有人一起跑。
後軍已經潰不成軍。
高霞寓殺得興起，長槊上掛滿了血肉。
他已經燒了七座糧草堆，斬了不知多少顆人頭，正盤算著此戰過後能升幾級，忽然看見潰兵的人潮中逆流衝出一騎。
銀甲，白馬！
高霞寓的瞳孔猛地收縮。
「趙雲！」
他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里有一半是興奮，一半是恐懼。
興奮的是，趙雲的人頭價值連城；恐懼的是，趙雲的人頭不是那麼好拿的。
他來不及多想，本能在這一瞬間壓倒了理智。
高霞寓一夾馬腹，長槊平端，直刺趙雲心口。
趙雲沒有減速。
他甚至沒有舉劍格擋。
兩馬相交的瞬間，趙雲側身，讓過長槊的槊鋒，整個人貼著槊杆滑了過去。
高霞寓只覺眼前一花，趙雲已經貼到了他面前。
青釭劍從高霞寓的左肋刺入，從右肋透出。
一劍，貫穿。
高霞寓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道橫貫身體的劍痕，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但他什麼都沒說出來，便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趙雲拔劍，血還沒來得及染紅劍身，第二騎已到眼前。
淵男健的開山大斧劈頭砍下。
趙雲舉劍格擋。
劍斧相交，火星四濺。
淵男健的力氣大得驚人，趙雲的虎口微微一麻，佩劍被壓低了三分。
但趙雲沒有硬拼。
他藉著斧上的力道，整個人往馬背上一伏，從淵男健的斧下滑了過去。
錯馬而過的瞬間，佩劍反手掠出，劍鋒划過淵男健的後頸。
淵男健的人頭飛起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劈下那一斧時的猙獰表情。
兩合，殺二將。
潰散的後軍將士們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見他們的將軍銀甲浴血，白馬長嘶，劍上正滴著兩員敵將的鮮血。
「跟著將軍！」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潰兵開始重新聚攏，他們拿起兵器，轉過身，跟著那道銀白色的身影，往北衝去。
然後趙雲撞上了僕固懷恩。
僕固懷恩一直在等高地上看著。
他看見高霞寓衝上去，死了。
看見淵男健衝上去，也死了。
兩員大將在趙雲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沒有走過，像兩捆乾柴被劈開。
但僕固懷恩沒有退。
他甚至笑了笑。
「這才像樣。」
他一夾馬腹，戰馬從高坡上俯衝而下。
馬蹄踏起的泥土飛濺，像一朵朵黑色的花在他身後綻放。他的手中是一柄長柄狼牙棒，棒頭上的鐵刺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寒光。
「僕固懷恩屬性恩主爆發！」
「恩主：僕固懷恩以恩義結人心，麾下將士皆願效死。
效果一，統帥胡漢混編軍隊時，統率+5，且部隊士氣永不崩潰；
效果二，每有一支友軍潰敗，自身武力+2，最多疊加五次；
效果三，恩主之勢，可激揚全軍死戰之心。當僕固懷恩親自沖陣時，武力+7，且麾下將士武力全體+2。」
「僕固懷恩屬性驃騎爆發！」
「驃騎：僕固懷恩騎戰無雙，馬背如平地。
效果一，騎戰時武力+8，且不受任何騎術相關的負面效果影響；
效果二，衝鋒時武力+6，第一擊額外造成重擊效果；
效果三，驃騎之勢，可壓制敵方騎將2至6點武力。」
「僕固懷恩屬性乘勝爆發！」
「乘勝：僕固懷恩善乘勝勢，越戰越強。
效果一，每斬殺一員敵將，武力+3，最多疊加六層；
效果二，每擊退一支敵軍，統率+2，全軍士氣提升；
效果三，乘勝之勢，當戰場局勢占優時，武力額外+5。」
僕固懷恩從高坡上衝下來的時候，整片戰場彷佛都為之一靜。
他的基礎武力，高達一百零七點。
三大屬性同時爆發，層層疊加，此刻他手中的狼牙棒上匯聚的力量，已足以讓任何對手膽寒。
趙雲勒住戰馬。
龍膽亮銀槍橫在身前，槍尖身上的血還沒有干透。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道從高坡上俯衝而下的身影，感受著地面在馬蹄下震顫的頻率。
他剛剛殺了兩員大將，氣力已消耗三分。
但他沒有退。
身後是剛剛聚攏起來的後軍將士，他若退一步，這些人便會在僕固懷恩的狼牙棒下化作齏粉。
趙雲深吸一口氣，將胸腔中的濁氣盡數吐出。
白馬長嘶一聲，四蹄刨地，迎著那道黑色的洪流，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