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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仙芝識途,計破趙雲

  高仙芝在山中走了整整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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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千山地精兵跟在他身後,像一條沉默的蛇,在密林與峭壁之間蜿蜒穿行。

  沒有路,他便踩出路來;沒有標記,他便在腦海中刻下標記。

  每一棵歪脖子樹,每一處溪流轉折,每一片苔蘚生長的方向,在他眼中都是路標。

  第三日黎明,隊伍行至一處斷崖前。

  副將高霞寓勒住韁繩,望著腳下雲霧翻湧的深谷,眉頭擰成一團:「將軍,沒路了。」

  高仙芝沒有回答。

  他翻身下馬,走到斷崖邊緣,蹲下身來。

  晨光尚未照進谷底,霧氣濃郁得如同牛乳,什麼都看不見。

  他伸手撥開崖邊的枯草,露出底下的岩石——岩石表面有一道斜斜的鑿痕,被風雨侵蝕得幾乎磨平,但他用指尖摸上去的時候,瞳孔微微一縮。

  「高仙芝屬性識途爆發。」

  「識途:高仙芝行軍萬里,山川險阻皆在胸中。

  效果一,山地行軍時不受地形懲罰,部隊行軍速度提升三成,且不會迷失方向;

  效果二,每穿越一片陌生山地,統率+2,最多疊加四次,持續至本次戰役結束;

  效果三,識途之勢,可在接戰前勘破敵方伏兵、斷敵方退路、查敵方虛實。當高仙芝繞至敵軍側後時,首輪突襲武力+8,且全軍士氣大幅提升。」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從這裡下去。」

  高霞寓愣住了:「將軍,這是懸崖——」

  「三百年前,夫餘人從這裡走過。」高仙芝打斷他,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鑿痕是夫餘人的手筆,他們能走,我們就能走。」

  他率先踏上那條幾乎看不見的崖壁小道,小道寬不過兩尺,外側是萬丈深淵,內側是刀削般的石壁。

  高仙芝的腳步穩得像走在平地上,連一顆碎石都沒有踩落。

  五千精兵屏息凝神,一個接一個跟上。

  一個時辰後,全軍安然落地。

  高霞寓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掛在崖壁上的「路」,後背的冷汗這才冒出來。

  而高仙芝已經蹲在谷底的一條溪流邊,用手指蘸著水,在石頭上畫出一幅簡圖。

  「這是東沃沮。」他點了一個點,「這是趙雲的營寨。」又點了一個點,「這是我們。」

  第三個點,落在趙雲營寨的後方。

  高霞寓俯身看去,倒吸一口涼氣。

  那條夫餘人留下的古道,竟然繞過了趙雲布設的所有斥候哨點,直接通到了東沃沮的後軍大營背後不足三里的一片密林中。

  「什麼時候打?」高霞寓的聲音里壓抑著興奮。

  高仙芝抬起頭,望向東方天際。

  晨光正從山脊線上漫過來,將雲層染成金紅色。

  他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現在。」

  東沃沮城外,趙雲前軍大營。

  屈突通已經攻了整整一個早晨。

  他麾下的步兵舉著大盾,一波接一波地往營牆上撞。

  箭矢如蝗,擂石如雨,喊殺聲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屈突通站在一輛攻城車上,手持長刀,親自督戰。

  他的左臂上還纏著繃帶——那是上一次攻打東沃沮時被趙雲一箭射穿的傷口。

  新月娥率領的騎兵在側翼游弋。

  她沒有參與正面強攻,而是帶著三千輕騎不斷騷擾趙雲的側翼,像一群餓狼圍著一頭困獸轉圈,時不時撲上來咬一口,又迅速退開。

  趙雲站在營寨的望樓上,面色平靜。

  「左營增兵五百。」

  「右營弓弩手前移三十步。」

  「中軍不動。」

  一道道命令從他口中發出,有條不紊。

  屈突通和新月娥的攻勢雖猛,但在他看來不過是試探。

  真正讓他心頭不安的,是北面。

  北面太安靜了。

  自從三日前公孫衍的急報送到他手上,他就一直在等北面的動靜。李存勖要拿他找回場子,高仙芝的五干山地精兵正在山中穿行——但三天過去了,北面連一個探馬的影子都沒有出現。

  這不對勁。

  趙雲按了按腰間的青釭劍,正要開口再派斥候,腳下的望樓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馬蹄聲。

  萬馬奔騰的馬蹄聲。

  他猛地轉身,望向北面。晨光刺目,他下意識眯起眼睛。

  然後他看見了——北面那片密林的邊緣,無數旌旗同時豎起,高字旗、淵字旗、仆固字旗,在晨風中獵獵展開。

  旗杆還沒完全立穩,第一批騎兵已經從林中沖了出來。

  五千山地精兵,從三里外的密林中發動衝鋒,三里地,對於騎兵而言不過是眨眼之間。

  高仙芝沒有給趙雲任何反應的時間。

  「高仙芝屬性識途爆發,首輪突襲——武力+8!全軍士氣大幅提升!」

  高霞寓一馬當先,手中長槊高高揚起,他身後是三千先鋒騎兵,馬蹄踏碎了晨霧,踏碎了地面上的一切。

  他們的衝鋒沒有號角,沒有吶喊,只有沉悶如滾雷的馬蹄聲,像一堵沉默的牆碾壓過來。

  趙雲後軍的將士們剛剛吃完早飯,營門半開著,哨兵正打著哈欠換崗。

  然後他們看見了那片湧來的騎兵。

  「敵——」

  哨兵只喊出一個字,高霞寓的長槊便刺穿了他的咽喉。

  營門被撞開。

  高霞寓縱馬沖入營中,長槊橫掃,連殺數人。

  他的目光在亂兵中搜尋著趙雲後軍將領的旗幟,嘴角露出殘忍的笑意。

  「高仙芝將軍有令——後軍糧草不必留,全部燒掉!」

  淵男健緊隨其後。

  這個高句麗王族出身的猛將使一柄開山大斧,每一斧劈下都帶起一片血雨。

  他沒有高霞寓那麼張揚,但殺人的效率更高,斧刃所過之處,幾乎沒有完整的屍體。

  僕固懷恩在最後面。

  他沒有急於衝鋒,而是勒馬立在一處高坡上,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直直望向趙雲中軍的方向。

  他身邊的親衛隊長低聲問道:「將軍,我們不上嗎?」

  僕固懷恩沒有回答。

  他在等。

  等趙雲現身。

  屈突通看到了北面的煙塵。

  他站在攻城車上,手中長刀猛地一揮,刀尖指向趙雲前軍營門,厲聲長嘯:「高仙芝已破趙雲後軍!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前軍將士的攻勢在一瞬間翻倍。

  盾牆壓上,撞車推出,雲梯架起。

  屈突通從攻城車上跳下來,親自扛著一架雲梯衝在最前面。

  他左臂的傷口崩裂了,鮮血滲透繃帶,順著小臂滴落,但他渾然不覺。

  新月娥的輕騎在同一時刻變陣。

  三千輕騎不再游弋,而是收攏成一個尖銳的楔形陣,直插趙雲前軍的側翼。

  新月娥一馬當先,手中銀槍舞出一片寒光,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前後夾擊!

  趙雲的大軍在短短半炷香之內,從穩如泰山變成了腹背受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