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丸城中,天色微明。
呂蒙立於城頭,望著遠處那片漸漸甦醒的平原,面色平靜如水,身後,士卒們正在清理戰場,將倭兵的屍體拖走,將散落的兵器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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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未散,空氣中還瀰漫著血腥的氣味。
姚景行快步走上城頭,抱拳道:「將軍,城內已基本肅清,俘獲倭兵三百餘人,糧草若干。」
呂蒙點了點頭,輕聲道:「百姓呢?」
姚景行道:「百姓大多閉門不出,暫無騷動。」
呂蒙轉過身,目光落在那些被押解的俘虜身上,沉聲道:「傳令,不得騷擾百姓,有敢違令者,斬。」
姚景行抱拳:「遵命。」
呂蒙走下城頭,穿過街巷,來到臨時設立的衙門。
童元鎮跪在堂下,面色慘白,渾身顫抖,他一見呂蒙進來,便連連叩頭:「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呂蒙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童校尉,你不必害怕,本將軍說過,只要你如實回答,本將軍便饒你一命。」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落在童元鎮身上,「你精通倭語?」
童元鎮一怔,連忙點頭:「小人自幼在東瀛長大,倭語還算精通。」
呂蒙點了點頭,輕聲道:「好,本將軍初來乍到,正需要一個精通倭語的人,從今日起,你便留在本將軍身邊,做一名通譯。」
童元鎮大喜過望,連連叩頭:「謝將軍!謝將軍!」
呂蒙抬手打斷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冷意:「不必謝我,你若敢有二心,本將軍隨時可以取你性命。」
童元鎮渾身一顫,連忙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呂蒙站起身來,走到童元鎮面前,彎腰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只要你盡心盡力,本將軍不會虧待你。」
童元鎮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感激。
接下來的幾日,童元鎮盡心盡力,幫助呂蒙了解當地的戶籍制度、倭人語言、風土人情,他帶著士卒搜查城中各處,緝拿細作,安撫百姓。
呂蒙見他確實用心,漸漸放下戒心,姚景行也對他頗為讚賞,私下對呂蒙道:「將軍,此人倒是可用。」
呂蒙點了點頭,輕聲道:「再觀察幾日。若真可用,便留下。」
這日,童元鎮帶著一隊士卒,在城中搜查細作,走到一處偏僻的巷子時,忽然聽到一間破舊的屋子裡傳來輕微的響動。
童元鎮眉頭一皺,揮手示意士卒包圍,自己一腳踹開房門,屋內,一個身材頎長、面容清瘦的男子正坐在地上,閉目養神,他聽到動靜,睜開眼,看著童元鎮,面色平靜如水。
「你是何人?」童元鎮厲聲道。
那男子微微一笑,站起身來,拱手道:「在下明智光秀,細川忠興的女婿,娶了細川玉兒為妻,聽聞大漢天軍入城,特來求見呂將軍。」
童元鎮一怔,上下打量著他,沉聲道:「你求見呂將軍,所為何事?」
明智光秀輕聲道:「在下有要事相告,關乎陳慶之。」
童元鎮沉默片刻,揮手道:「帶走。」
衙門中,呂蒙端坐主位,看著跪在堂下的明智光秀,面色平靜如水。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見他風度翩翩,談吐不凡,心中暗暗警惕,姚景行站在一旁,同樣面色凝重。
「你說你是細川忠興的女婿?」呂蒙開口,聲音平靜。
明智光秀點了點頭,拱手道:「正是,在下娶了細川玉兒為妻,細川忠興是在下的岳父,只是……」
他頓了頓,輕聲道,「細川家對在下並不信任,在下空有抱負,卻無處施展。」
呂蒙眉頭一挑,輕聲道:「所以,你想投靠本將軍?」
明智光秀抬起頭,目光如炬:「將軍明鑑,在下願為將軍效力,助將軍對付陳慶之。」
他頓了頓,輕聲道,「在下可以勸說香川縣首領寢肥,為將軍所用,寢肥雖為女子,卻掌控著香川縣大半的兵力,若能得她相助,將軍拿下贊岐平原,易如反掌。」
呂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會說話。」
他站起身來,走到明智光秀面前,低頭看著他,「本將軍如何信你?」
明智光秀抬起頭,與他對視,目光坦然:「將軍若不信,在下可隨將軍去見寢肥,當面勸說,若有半句虛言,將軍可取在下性命。」
呂蒙看著他,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好,本將軍便信你一回。若你敢耍花樣,本將軍定叫你生不如死。」
明智光秀拱手,輕聲道:「將軍放心。」
次日,呂蒙帶著強良、明智光秀,一行人騎馬出城,向香川縣首領寢肥的居所而去。寢肥的居所在贊岐平原北部,靠近山麓,是一座占地極廣的莊園。
呂蒙勒馬立於莊前,望著那座氣勢恢宏的建築,輕聲道:「這寢肥,倒是個富貴之人。」
明智光秀輕聲道:「將軍有所不知,寢肥雖為女子,卻手段了得,她掌控著香川縣大半的兵力,連細川家都要讓她三分。」
呂蒙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莊門大開,一個肥胖至極的女子緩緩走出,她身寬體胖,腰圍粗如水桶,面容醜陋,卻塗脂抹粉,穿著華麗的衣裳,走起路來一搖一擺,如同一座移動的肉山。
呂蒙看著她,面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強良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幾乎能塞進一個拳頭。
寢肥一看到呂蒙,雙眼頓時放光,如同一隻飢餓的猛虎看到了獵物。
她快步走上前來,肥肉顫動,笑容滿面:「哎呀,這位是哪裡公子?竟然生得一表人才,英俊瀟灑!」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摸呂蒙的臉。
呂蒙面色一變,側身閃開,強忍心中的厭惡,拱手道:「寢肥首領,久仰大名。」
寢肥聽不懂呂蒙所說的話,但是見到這樣的一群人很快明白了他們的來意,她也不在意,笑得更加燦爛,一雙小眼睛眯成了縫:「原來是漢人,怪不得,快請進,快請進!」
一行人進入莊園,分賓主落座,寢肥坐在主位,一雙眼睛始終盯著呂蒙,上下打量,彷佛要把他看穿。
呂蒙面色平靜,心中卻暗暗叫苦,他沒想到,這寢肥竟是如此不堪的人物。
明智光秀站起身來,拱手道:「寢肥首領,在下今日帶大漢的呂將軍前來,是想與首領商議聯手之事,大漢天軍欲討伐陳慶之,若首領肯相助,日後必有重謝。」
寢肥聽了,目光從呂蒙身上移開,落在明智光秀身上,淡淡道:「聯手?本首領為何要幫你們?」
明智光秀微微一笑,輕聲道:「首領,波剛就是被陳慶之那等人所殺,你難道不想為你姐姐報仇嗎?若讓陳慶之占了贊岐平原,首領的地盤遲早不保,大漢天軍兵強馬壯,若能聯手,不但可以除掉陳慶之,還可以保首領世代富貴。」
寢肥沉默片刻,目光又落在呂蒙身上,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我不管什麼聯不聯手,我只要夫君,告訴他,我答應了。」
明智光秀聽了,無奈地將寢肥的話翻譯給呂蒙聽。
呂蒙聽了一怔,正要說話,寢肥已經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去拉他的手。
呂蒙面色大變,連連後退,強忍心中的噁心,拱手道:「首領,呂某軍中還有要事,先行告退。」
他轉身便走,強良、明智光秀連忙跟上。
寢肥看著他的背影,笑得更加燦爛:「呂將軍,慢走啊,本首領等你回來。」
呂蒙頭也不回,快步走出莊園,翻身上馬,縱馬疾馳。強
良跟在他身後,哈哈大笑:「將軍,那女人看上你了!」
呂蒙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明智光秀策馬上前,輕聲道:「將軍,寢肥雖不堪,卻是一枚好棋,。若能善加利用,拿下贊岐平原,易如反掌。」
呂蒙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輕聲道:「本將軍知道,只是……」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明智光秀微微一笑,輕聲道:「將軍不必為難,在下有一計,可讓寢肥乖乖聽話。」
呂蒙眉頭一挑,看向他:「什麼計?」
明智光秀附耳低語幾句,呂蒙聽完,面色陰晴不定,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好,就依你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