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壽春城外,淮水湯湯。
趙光義立於城樓之上,望著遠處那支正緩緩駛來的船隊,面色平靜如水,眼中卻有掩飾不住的喜色。
朱飛蓬的旗幟在江風中獵獵作響,那些從南方一路北逃的明軍水師殘部,終於到了。
他身後,趙普、趙勝、謝瞳、敬翔等謀臣肅立,人人面帶喜色。
這些明軍殘部,雖是敗軍之師,卻個個身經百戰,他們的到來,無疑是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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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隊靠岸,朱飛蓬大步走下船,單膝跪地,抱拳道:「大王,末將來遲!」
趙光義快步上前,彎腰扶起他,握住他的手,聲音懇切:「飛蓬將軍一路辛苦,本王已備下酒宴,為將軍接風洗塵。」
朱飛蓬抬起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諸侯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想起朱天蓬,想起常娥,想起那些戰死在贛江上的兄弟,咬了咬牙,沉聲道:「大王厚恩,末將無以為報,從今往後,末將願為大王效犬馬之勞!」
趙光義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將軍相助,本王何愁大事不成!」
他轉過身,厲聲道:「傳令,設宴!本王要為飛蓬將軍接風!」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
朱飛蓬坐在客位,面色平靜,心中卻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他身邊,左良玉、朱吾弼等將肅立,人人面帶悲色,卻強忍著沒有落淚。
趙光義舉杯,笑道:「飛蓬將軍,本王敬你一杯,從今往後,江淮便是你的家。」
朱飛蓬站起身來,雙手捧杯,沉聲道:「大王厚愛,末將銘感五內。」
他一飲而盡,將酒杯倒扣,聲音沙啞,「末將只求大王一件事。」
趙光義一怔:「將軍請講。」
朱飛蓬抬起頭,目光如炬:「末將的兄長朱天蓬,戰死在贛江,末將只求大王有朝一日,能為他報仇雪恨。」
趙光義沉默片刻,緩緩道:「將軍放心,本王與劉璋,不共戴天。」
他舉起酒杯,厲聲道,「為天蓬將軍,滿飲此杯!」
帳中諸將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朱飛蓬之後,又有明軍將領陸續來投。
王允成、鄧玘、姜應熊等人,各率殘兵,從南方一路北逃,投奔江淮。
趙光義親自出迎,以禮相待,封賞有加。
尤其是王允成和姜應熊,皆是絕世巔峰級別的猛將,趙光義見了,簡直是欣喜若狂。
他拉著王允成的手,上下打量,笑道:「王將軍勇冠三軍,本王早有耳聞,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王允成抱拳,沉聲道:「大王謬讚,末將敗軍之將,不敢當。」
趙光義搖了搖頭,正色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將軍不必自責,從今往後,江淮便是將軍的家。」
他又看向姜應熊,笑道:「姜將軍,本王聽說你曾與夏魯奇交過手,三十回合不敗?」
姜應熊面色微變,低下頭,輕聲道:「末將慚愧,那一次,末將險些死在對方手下。」
趙光義哈哈大笑:「能與夏魯奇交手三十回合,已是天下少有,將軍不必自謙。」
他轉過身,厲聲道,「傳令,封王允成為鎮南將軍,姜應熊為鎮北將軍,各領一軍,聽候調遣!」
王允成、姜應熊齊齊跪倒,聲震屋瓦:「謝大王隆恩!」
王允成,他本是鄧玘的部將,崇禎八年,鄧玘去世後,王允成隸屬於左良玉,任副總兵,號稱「鐵騎王」。
崇禎十二年,他於當陽豐邑坪大破羅汝才,斬殺兩千三百餘人,生擒五百餘人,武自強、白貴投降,此役號稱荊楚第一功。
姜應熊出身於將門世家,其祖父姜漢在正德年間任寧夏總兵官,父親姜奭在嘉靖年間任甘肅總兵官,姜應熊本人透過世襲擔任榆林衛指揮使,後直接被提拔為宣府西路參將。
他作戰勇猛,聲震邊疆,也是一員大將。
趙光義扶起二人,目光掃過帳中諸將,沉聲道:「諸位將軍,本王得諸位相助,如虎添翼,待王彥章將軍率龍捷軍歸來,本王便揮師南下,直取建康!」
諸將齊聲應諾,人人眼中燃燒著戰意。
訊息傳到廬江,已是數日後。
陸康坐在書房中,手中握著趙光義的密信,面色凝重。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終於將密信收入懷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沉默良久。
「父親。」身後,陸績的聲音響起,「您真的決定了嗎?」
陸康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兒子,輕聲道:「績兒,陸家在廬江三代,靠的是什麼?」
陸績一怔,低聲道:「審時度勢。」
陸康點了點頭,目光深邃:「曹操、袁紹、趙光義三家聯手,青徐必破,劉禪守不住建康,早晚是階下囚,陸家若想保全,必須早做打算。」
他從懷中取出密信,遞給陸績,「我已修書一封,送往壽春,趙光義若肯答應陸家的條件,廬江便是他的。」
陸績接過信,沉默片刻,輕聲道:「父親,趙光義會答應嗎?」
陸康微微一笑:「他會的,廬江乃江淮門戶,他若想南下建康,必須從廬江過,陸家若肯獻城,他求之不得。」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只是此事,不能聲張。暗中行事,方為上策。」
陸績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壽春城中,趙光義收到陸康的密信,大喜過望,他召集趙普、趙勝、謝瞳、敬翔等人,連夜商議。
趙普看完密信,沉吟片刻,緩緩道:「大王,陸康此人,投機成性,不可輕信,但廬江確實是南下必經之路,若能兵不血刃拿下,對我軍大為有利。」
趙勝也道:「臣附議,陸家要的不過是保全家族,給他便是,待我軍拿下建康,區區一個廬江,翻不了天。」
謝瞳卻搖了搖頭,沉聲道:「大王,陸康此人,反覆無常。今日他肯獻城,明日他也能獻給別人,若明著接管廬江,必會打草驚蛇。」
趙光義眉頭一挑:「謝先生的意思是?」
謝瞳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廬江的位置,緩緩道:「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大王可暗中派謝玄、謝琰、澹臺譽等人,率精兵分批潛入廬江,待時機成熟,一舉拿下廬江全境,屆時,陸家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趙光義眼中精光一閃,撫掌大笑:「好一個暗度陳倉!就依謝先生所言!」
他轉過身,厲聲道,「傳令謝玄、謝琰、澹臺譽,率精兵分批潛入廬江。待我軍南下,便以廬江為跳板,奇襲廣陵,直取建康!」
諸將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壽春城外,謝玄立於船頭,望著遠處那片茫茫水域,面色平靜如水,身後,謝琰、澹臺譽等將肅立,人人面色凝重。
謝玄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大王有令,潛入廬江,不得聲張,諸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