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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章 陸議改名,從此為遜。

  廬江城,夜色如墨。

  陸議與妹妹陸郁生踏入陸府時,府中正張燈結彩。

  僕人們忙碌穿梭,臉上帶著喜色,彷佛有什麼喜事即將發生。

  陸議面色鐵青,大步流星穿過迴廊,徑直向陸康的書房走去。

  陸郁生跟在身後,面色慘白,緊緊攥著兄長的衣袖。

  書房門半掩著,陸康正與幾名族中長老低聲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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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議推門而入,聲音冰冷如鐵:「叔父,你做了什麼?」

  陸康抬起頭,看著這個年輕氣盛的侄子,面色不變,輕聲道:「議兒,你來了。」

  他揮了揮手,示意長老們退下。

  陸議走上前去,目光如刀:「叔父,廬江是漢土,陸家世代受漢恩,你怎可私通趙光義,獻城求榮?」

  陸康沉默片刻,緩緩道:「議兒,你還年輕,不懂世事艱難。」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聲音低沉,「曹操、袁紹、趙光義三家聯手,青徐必破,劉禪守不住建康,早晚是階下囚,陸家若想保全,必須早做打算。」

  陸議冷笑一聲:「保全?用祖宗基業換來的保全,陸家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間!」

  陸康轉過身,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卻很快被平靜取代:「議兒,你太像你父親了,他也是這樣,寧折不彎。」

  他頓了頓,輕聲道,「可他死了,死在戰場上,死在大漢的旗幟下,陸家不能再死人了。」

  陸議渾身一震,握緊拳頭,指節泛白,他想起父親戰死的那天,想起母親抱著父親的遺物哭得昏死過去,想起自己跪在靈前發誓要繼承父志、報效國家。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叔父,我理解你的苦心,可我不能認同你的做法,大漢還在,陛下還在,青徐還在死守,你怎能在這個時候背棄他們?」

  陸康沉默良久,輕聲道:「議兒,你不懂。」

  陸議搖了搖頭,聲音堅定:「我怎麼不懂,只是叔父還看不懂時局,趙光義縱使拿下徐州,也無力抵抗大漢天威,將來,或許你還想投漢,但是趙光義,絕對不會給你那個機會,郁生,我們走!」

  他轉過身,拉著陸郁生,大步走出書房。

  陸績站在門口,攔住他們,急聲道:「議弟,你聽我說,叔父他……」

  陸議打斷他,目光如電:「堂兄,我敬你是兄長,可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繞過陸績,大步離去,陸郁生跟在身後,回頭看了一眼,眼中滿是複雜。

  陸績望著他們的背影,面色慘白,他轉身走進書房,看著父親,顫聲道:「父親,議弟他……」

  陸康擺了擺手,輕聲道:「由他去吧,年輕人,總要碰碰頭,才知道世事艱難。」

  陸績急道:「父親,議弟若走了,必定會去徐州報信,到時候……」

  陸康沉默片刻,緩緩道:「他不會的,他雖不認同我的做法,卻不會出賣陸家。」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可別人不會這麼想,羅網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陸績面色大變:「父親!」

  陸康閉上眼睛,輕聲道:「績兒,有些事,身不由己。」

  夜色中,陸議與陸郁生收拾行囊,悄悄出了廬江城。

  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只帶了幾名心腹家僕,沿著小路向徐州方向而去。

  月光如水,灑在荒野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兄長。」陸郁生輕聲道,「我們去哪裡?」

  陸議望著遠方,目光堅定:「去徐州,去投軍,大漢還在,我們還有希望。」

  陸郁生沉默片刻,輕聲道:「好,兄長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兩人不再說話,默默前行。身後,廬江城的燈火漸漸遠去,如同一個正在消逝的夢。

  走到一處山道時,陸議忽然勒住馬韁,厲聲道:「什麼人?」

  月光下,一道身影從暗處緩緩步出。

  那人一身黑衣,面覆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睛。

  他手持一柄長劍,劍身泛著幽幽寒光,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幽靈。

  羅網,掩日。

  「陸議,陸郁生。」掩日開口,聲音沙啞如磨石,「趙高大人有令,請二位回府。」

  陸議面色一變,握緊劍柄,沉聲道:「若我不回呢?」

  掩日緩緩拔出長劍,劍鋒在月光下閃爍,聲音冰冷如鐵:「那就留下命來。」

  他身形一閃,劍光如虹,直取陸議咽喉!

  陸議拔劍格擋,火星四濺!

  他咬緊牙關,厲聲道:「郁生,快走!」

  陸郁生咬了咬牙,撥馬便走,掩日欲追,卻被陸議死死纏住。

  劍光交錯,殺意凜然。

  陸議拼盡全力,卻漸漸不支。

  掩日的劍法詭異莫測,每一劍都帶著死亡的氣息,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就在此時,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直取掩日後心!

  掩日側身閃避,箭矢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帶走一片血肉。

  他抬頭望去,只見一道身影從暗處掠出,手持長弓,正是陸家門客飛衛!

  飛衛身邊跟著的卻是陸績。

  「議弟,快走!」陸績厲聲道,飛衛張弓搭箭,又一箭射出。

  掩日揮劍格擋,面色陰沉。

  陸議咬了咬牙,撥馬便走,消失在夜色之中,掩日欲追,卻被飛衛的箭矢逼得連連後退。

  「陸績!」掩日冷冷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陸績示意飛衛收弓,他面色慘白,卻挺直脊樑,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他是我堂弟,我不能看著他死。」

  掩日沉默片刻,收劍入鞘,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陸績望著陸議遠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月光下,陸議與陸郁生策馬疾馳。

  他回過頭,望向廬江城的方向,眼中滿是複雜。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勒住馬韁,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堅定:「從今日起,我不再叫陸議。」

  他抬起頭,望向東方,那裡是徐州的方向,是大漢還在堅守的方向,「我叫陸遜,𢙏者,孫在心上,我是大漢的子孫,心中只懷大漢。」

  陸郁生看著他,眼中淚光閃爍,卻重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