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璽三年，三月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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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外。
旌旗蔽日，鼓樂齊鳴。
劉璋的大軍緩緩行近城門，身後是剛剛收復河內的得勝之師，隊伍綿延數里，甲冑鮮明，士氣高昂。
城門大開，劉禳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
她今日身著盛裝，淡紅長裙在春風中輕輕飄動，襯得那張絕美的臉龐愈發白皙動人。
她的身後，馮唐、董昭、王朗等幷州舊臣肅然而立，神情恭敬。
劉璋與劉幕勒馬停下，翻身下鞍。
幾人相距三步，同時停下。
劉禳看著對方，眼中滿是笑意。
「阿姊，你交給我的事，我做到了。」
劉幕點點頭，當初她安排下這一切的那刻開始，她就知道對方一定能成功。
劉禳看向劉璋微微一笑，輕聲道:「劉季玉，你可知道，幕兒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劉璋點點頭，他走上前，輕聲道:「這次，不會再讓你們失望了。」
身後，劉幕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沒有上前打擾。
……
太原行宮，太極殿。
劉璋端坐主位，劉禳，劉幕坐在他身側。
下方，幷州文武依次而立，神色恭敬。
馮唐上前一步，拱手道:「蜀王收復河內，剿滅司馬叛黨，威震天下，老臣斗膽，請蜀王即皇帝位，延續漢祚！」
此言一出，滿殿響應。
董昭朗聲道:「馮大人所言極是！如今天下大亂，群雄並起，正需真龍天子撥亂反正，將軍乃漢室宗親，德才兼備，正合天命！」
王朗也道:「河內一戰，蜀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太原城中，蜀王明察秋毫，剷除奸佞，此等雄才大略，正是帝王之姿！」
諸葛亮輕搖羽扇，上前一步，躬身行禮:「亮，附議。」
風后緊隨其後:「臣風後，願效忠陛下，至死不渝。」
龐統也道:「統雖不才，願為陛下驅策，鞠躬盡瘁。」
三人這一開口，滿殿文武再無猶豫，齊齊跪倒，山呼萬歲。
「請蜀王即皇帝位！」
「請蜀王即皇帝位！」
劉璋看著下方跪倒的群臣，心中感慨萬千。
曾幾何時，他不過是一個偏居一隅的宗親，如今卻已坐擁幷州，麾下猛將如雲，謀臣如雨。
他看向身側的劉幕，卻見她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眼中滿是鼓勵。
劉幕輕聲道:「季玉，這是你應得的。」
劉璋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卻見殿外匆匆奔入一名信使。
「報——！雲中急報！」
滿殿寂靜。
劉璋眉頭微皺:「呈上來。」
信使快步上前，將戰報呈上。
劉璋展開觀看，面色漸漸凝重。
劉禳湊近一些，與他同看，片刻後，同樣面色微變。
戰報上寫道:符堅大軍壓境，雲中告急，然關鍵時刻，有蒙氏後裔蒙恬、蒙毅，攜猛將商羊突然現身，助翕茲守城，數次擊退符堅進攻，雲中雖未失，然符堅勢大，仍圍城不退，請速發援兵。
劉璋看完，將戰報遞給劉禳，沉吟不語。
下方群臣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
諸葛亮輕聲道:「蜀王，雲中戰事如何？」
劉璋抬起頭，緩緩道:「雲中尚在，但有蒙氏後裔蒙恬、蒙毅，以及猛將商羊突然出現，助翕茲守城，才未失陷，然符堅大軍圍城不退，雲中仍危在旦夕。」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龐統皺眉道:「蒙氏後裔？可是當年秦國名將蒙驁之後？」
劉璋點頭:「正是，蒙恬、蒙毅，皆是將門之後，武藝高強，兵法嫻熟。商羊更是天生神力，勇不可當，有他們在，雲中方能支撐至今。」
風后沉吟道:「雲中之危未解，陛下登基之事……」
劉璋抬手止住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群臣，沉聲道:「雲中將士浴血奮戰，邊患未平，我豈能安坐龍椅？傳令，登基之事暫緩，待雲中戰事平定，再議不遲。」
劉禳一怔，欲言又止。
劉璋看向她，輕聲道:「禳兒，我知你心意，但云中軍民正在血戰，我若在此稱帝，於心何安？」
劉禳看著他，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劉璋微微一笑，轉向群臣:「傳我將令，諸葛亮為主帥，調將臣、姜松二將，率精兵三萬，星夜馳援雲中，務必將符堅擊退，肅清邊患！」
「是！」
……
三日後，太原城外。
諸葛亮領兵，將臣與姜松並馬而立，身後三萬精兵整裝待發。
劉璋親自送行，端酒三杯，敬天地，敬將士，敬主將。
「幾位將軍，雲中安危，繫於一身，望諸位全力以赴，擊退符堅，保我大漢疆土！」
年輕的諸葛亮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沉聲道:「主公放心，臣此去，必取符堅首級，獻於帳下！」
姜松也飲盡杯中酒，拱手道:「主公待臣恩重如山，臣必以死相報！」
劉璋點頭，重重拍了拍幾人的肩膀。
「去吧，我等著你們的好訊息。」
諸葛亮羽扇綸巾，身後將臣與姜松翻身上馬，率領三萬精兵，浩浩蕩蕩向雲中方向而去。
太原城外，春風拂面。
劉璋送別諸葛亮、將臣、姜松三人，看著三萬精甲漸行漸遠，心中忽有所感。
他立於高處，望著北方蒼茫的天際線，那裡是雲中的方向，是符堅大軍壓境的方向，也是蒙恬、蒙毅、商羊正在浴血奮戰的方向。
身後，馮唐、董昭、王朗等老臣肅然而立。
劉幕與劉禳一左一右，靜靜陪在身邊。
風過曠野，旌旗獵獵。
劉璋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雄渾之意:
「山河破碎戰未休，
幷州烽火幾度秋。
鐵騎三千出塞外，
孤城萬里枕寒流。」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漸行漸遠的軍旗，聲音又高了幾分:
「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
此句一出，身後馮唐渾身一震，老眼中竟泛起淚光。
他自然聽得出這典故——漢文帝時，雲中太守魏尚抗擊匈奴有功，卻因小過被罰。
馮唐在文帝面前為其辯白，文帝遂派馮唐持節赦免魏尚，復其官職。
如今劉璋此句，既是期盼雲中戰事早日平定，又何嘗不是對他馮唐的看重與認可？
馮唐上前一步，深深一揖，聲音微顫:「老臣……願為主公持節雲中，死而後已！」
劉璋轉過身，親手扶起他，笑道:「馮老言重了，待雲中平定，還要請馮老為新朝執筆修史，著書立說。」
馮唐老淚縱橫，連連點頭。
劉璋又看向北方，續道:
「會挽雕弓如滿月，
西北望，射天狼。」
最後一句落下，四野俱寂。
片刻後，劉幕輕輕拍手，眼中滿是欣賞:「好一個『西北望，射天狼』！季玉此詩，豪氣干雲，必傳後世。」
劉禳也笑道:「阿姊說得對，劉季玉不僅會打仗，還會作詩，倒讓小妹刮目相看了。」
劉璋失笑，擺了擺手:「一時感慨，隨口而吟，哪裡算得什麼詩。」
他看向北方，目光深邃。
「只盼他們三人此去，能解雲中之圍，平邊塞之患。待他們凱旋之日，我等再議登基之事。」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春日的暖意。
遠處，三萬大軍的旗幟漸漸消失在天際線盡頭。
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
那一天，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