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大營,郭嘉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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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搖曳,將郭嘉那張蒼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手中握著兩份軍報,目光在上面反覆掃過,眉頭越皺越緊。
第一份軍報,來自軹縣方向。
羅仁擊敗典韋之後,並未乘勝攻城,而是在城外遊走襲擾,彷佛故意拖延時間。
第二份軍報,來自曹懷舜,長安方向的細作傳來訊息,薛仁貴正秘密集結兵馬,有東進跡象。
兩個訊息單獨看,都算正常。但放在一起……
郭嘉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不對。」他喃喃道,猛然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滎陽、軹縣、壺關、長安……一條若隱若現的線,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羅仁不攻城,是在等。
薛仁貴東進,是在趕。
能讓薛仁貴調動十萬大軍,能讓羅仁不惜拖延時間等待的……
只有一個人。
劉璋!
「子丹!」郭嘉猛然轉身,看向一旁的曹真,「劉季玉很有可能已經離開了滎陽!」
曹真一怔:「離開滎陽?他能去哪?」
郭嘉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的壺關二字上,一字一句道:「去見劉幕。」
帳中陷入短暫的沉默。
曹真皺起眉頭:「奉孝,就算劉璋真的離開滎陽,去壺關與劉幕會面,那又如何?他身邊必有重兵護衛,李元霸、孫曇瓘那些人豈是吃素的?」
郭嘉搖了搖頭,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重兵護衛?正因為有重兵護衛,我們才沒機會。但現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離開滎陽,輕車簡從,秘密前往壺關,正是我們最好的機會!只要能在路上截殺劉璋,則滎陽群龍無首,薛仁貴大軍必然停滯,劉幕必亂陣腳。屆時,河內之危,不戰自解!」
曹真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來:「可是……誰去?李元霸那等人物,便是袁神也未必能勝,我們手下,哪有人能擋得住他?」
郭嘉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帳角那道暗紅色的身影。
魯陀羅。
魔門的人。
從始至終,他一直坐在那裡,如同一尊雕像。
此刻感應到郭嘉的目光,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幽深的眼眸與郭嘉對視。
「郭先生看我作甚?」魯托羅的聲音沙啞低沉,聽不出喜怒。
郭嘉緩步走到他面前,負手而立。
「魯先生,」他緩緩開口,「典韋入魔門一事,你們魔門可曾與我等商議過?」
魯托羅微微一怔,旋即笑了:「郭先生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郭嘉搖了搖頭,神情嚴肅:「不是問罪,是提醒,典韋乃曹操親衛大將,他入魔門,曹公那邊如何交代?我軍中將士如何看待?此事若傳出去,只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魯托羅的笑容漸漸斂去。他盯著郭嘉看了片刻,忽然道:「郭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郭嘉也看著他,兩人對視良久。
終於,郭嘉開口了:
「我要借魔門之手,殺一個人。」
「誰?」
「劉璋。」
帳中一片死寂。
魯托羅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陰冷而詭異。
「郭先生,你這算盤打得倒響,讓我魔門出手殺劉璋,無論成敗,你都不虧,成了,你解河內之危;敗了,死的是我魔門的人。」
郭嘉面不改色:「互惠互利罷了,劉璋若死,幷州必亂,魔門可趁勢而起;劉璋不死,對魔門也無損失,況且……」
他頓了頓,看向魯托羅身後那道始終沉默的身影——天妃烏摩。
「天妃娘娘在此,想必也不願錯過這個機會吧?」
天妃烏摩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美艷絕倫的臉,眉眼間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與妖異。
她看著郭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郭奉孝,果然名不虛傳。」
她站起身,走到帳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典韋入魔門,是典韋自己的選擇,與你們曹軍無關。但既然郭先生開口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個忙,我魔門可以幫。」
郭嘉心中一定,面上卻不動聲色:「多謝天妃娘娘。」
天妃烏摩擺了擺手:「不必謝,殺劉璋,於我魔門也有好處,只是……」
她看向魯陀羅,又看向帳外,淡淡道:「重樓、魯陀羅、黑心虎、大黑天,你們四個,隨我走一趟。」
魯陀羅躬身:「遵命。」
郭嘉知道魯陀羅是不遜色於典韋的高手,但他還是出聲提醒道:「劉璋本人實力不弱,我覺得最好還是冥河老祖親自出手。」
天妃烏摩冷冷看了郭嘉一眼,語氣不辯喜怒地說道:「郭奉孝你在教我做事?!」
烏摩凌厲的氣勢讓郭嘉臉色稍稍變得蒼白,他悶哼一聲,往後倒退了數步。
帳外,兩道身影應聲而入。
黑心虎,身形魁梧,滿面煞氣,一雙手掌漆黑如墨,據說練的是魔門最陰毒的掌法。
大黑天,面容清癯,書生打扮,但那雙眼睛卻透著詭異的紅光,讓人不敢直視。
四人齊齊站定,靜候天妃烏摩的命令。
天妃烏摩看向郭嘉:「劉璋的行蹤,你可查清楚了?」
郭嘉點了點頭:「我已派人暗中跟蹤。劉璋離開滎陽後,必走官道往壺關。沿路要經過幾處險要之地,最合適動手的地方,是……」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一處地名上。
「黑松林。」
天妃烏摩看了一眼,微微頷首。
「好。我們就去黑松林等他。」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重樓四人,一字一句道:
「此行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劉璋的人頭,我要定了。」
「遵命!」
五道身影,如同五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郭嘉站在帳門口,看著他們遠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奉孝,」曹真走到他身邊,低聲道,「魔門的人,可信嗎?」
郭嘉搖了搖頭,輕聲道:「不可信。但眼下,他們是唯一的希望。」
他頓了頓,望向西方,喃喃道:
「劉季玉……但願你能平安抵達壺關。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
夜風呼嘯,捲起漫天的煙塵。
一場獵殺,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