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王城中,羅仁正與副將李農商議軍務。
自擊敗典韋後,他依劉璋之命,並未急於攻城,而是以游騎襲擾軹縣周邊,牽制夏侯淵主力。
然而數日過去,薛仁貴大軍尚未抵達,斥候卻傳來一個讓他意外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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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內方向,有異動。
「將軍,」李農指著地圖,眉頭緊鎖,「斥候來報,司馬紹正集結司馬家殘部,似有西進之意。與此同時,曹真大營中調出一支精兵,由曹軍猛將胡三率領,已向軹縣方向移動。」
羅仁眼睛一亮:「胡三?可是中原胡家七兄弟中的老三?」
李農點頭:「正是。此人據說一身橫練功夫登峰造極,刀槍不入,在曹軍中有『鐵人』之稱。」
羅仁嗤笑一聲:「刀槍不入?我倒要看看,是他的皮硬,還是我的錘狠。」
李農見他躍躍欲試,連忙勸道:「將軍,主公臨行前有令,命我軍只可襲擾,不可強攻,一切等薛將軍大軍抵達後再行定奪,那胡三雖勇,但若我軍堅守不出,他也無可奈何。」
李農是後趙石虎的手下大臣,算是原始股,直接擔任三公之一,屢次南征北戰,多出奇計,可惜後來後趙覆滅,他投奔在冉閔手下,因為猜忌被冉閔所殺。
羅仁擺了擺手,不以為意:「李將軍太過謹慎了。夏侯淵被我們牽制在軹縣動彈不得,如今又來一個胡三,正好一併收拾了。若能斬殺此獠,曹軍必然喪膽,屆時軹縣不攻自破。」
李農還想再勸,羅仁已起身披掛,大步向外走去。
「傳令下去,點齊三千精騎,隨本將出城迎敵!」
李農望著他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
野王城外二十里,兩軍相遇。
羅仁勒馬陣前,目光掃過對面那支兵馬。
當先一人,身形魁梧,面色黝黑,渾身上下彷佛鐵鑄一般,正是胡三。
他身旁,一將文士打扮,卻是司馬家的司馬消難。
「胡三?」羅仁手中銀錘一指,朗聲道,「聽說你刀槍不入,可敢出來與我一戰?」
胡三獰笑一聲,策馬而出。
他手中沒有兵器,只是握緊雙拳,拳頭上隱隱有金屬光澤閃爍。
「乳臭未乾的小兒,也敢口出狂言?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銅筋鐵骨!」
兩人縱馬相交,槍錘並舉。
「三娃屬性銅皮,鐵骨,金剛不壞爆發!」
「三娃武力爆發到126!」
羅仁一錘打出,正中胡三胸口。
只聽「鐺」的一聲,攻擊竟被彈開,只在胡三衣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胡三獰笑一聲,一拳砸向羅仁面門。
羅仁側身躲開,心中暗暗吃驚。
此人果然刀槍不入,尋常攻擊根本傷不了他。
但他並不慌亂。
手中錘法一變,不再直接打出,而是橫掃、垂擊、夾攻,專攻胡三眼睛、咽喉、腋下等薄弱之處。
胡三雖然橫練功夫了得,但這些地方終究無法練到。
羅仁又專攻下三路,招招不離要害,逼得胡三手忙腳亂。
胡三空有一身蠻力,卻被他溜得團團轉,每每揮拳砸去,羅仁早已閃到一旁。
「小兔崽子,有種別跑!」胡三怒喝。
羅仁不答話,只是冷笑。
他看出來了——胡三雖然銅筋鐵骨,但身法笨重,反應也不夠快,這就是他的破綻。
三十回合。
羅仁忽然一錘掃向胡三左肋。
胡三下意識揮拳格擋,卻見那銀錘中途一變,改掃為挑,直取他咽喉。
胡三大驚,急忙仰身躲避。
羅仁的錘尖擦著他喉結掠過,雖未刺中,卻嚇得他一身冷汗。
「好險……」胡三驚魂未定,卻見羅仁的第二錘已至。
這一次,銀錘直取他右眼。
胡三急忙閉眼,只聽「鐺」的一聲,錘頭砸在他額頭上,被彈了開去。
雖然沒傷到眼睛,但那股衝擊力震得他眼前發黑,頭暈目眩。
「好!」羅仁眼睛一亮,「就是現在!」
四十回合。
羅仁的攻勢愈發凌厲。
他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虛實結合,真假難辨。
明明砸向面門的錘,中途卻拐向腋下;明明掃向腰肋的錘,臨了卻挑向咽喉。
胡三被他耍得顧此失彼,他雖然銅筋鐵骨,但那些薄弱之處終究練不到。
羅仁的錘一次次擦著他的要害掠過,雖未重傷,卻讓他心驚膽戰,再難保持冷靜。
「啊——!」
胡三怒發如狂,雙拳瘋狂揮舞,再也不顧防守,只想一拳砸死這個滑溜的小子。
羅仁等的就是這一刻。
五十回合。
胡三一拳砸空,身體微微前傾,露出了腋下那一小塊縫隙。
羅仁眼中精光暴射,手中銀錘猛然刺出——不是砸,是刺!
這一錘,快如閃電,准如尺量,從胡三腋下那一線縫隙中直刺而入。
「噗——」
銀錘貫穿腋下,從另一側透出。
那裡沒有銅筋鐵骨,只有血肉之軀。
胡三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雙拳無力地垂下。
他低頭看著貫穿自己身體的銀錘,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怎麼知道……」
羅仁抽回銀錘,鮮血噴涌而出。他看著胡三那張扭曲的面孔,冷冷道:
「你身上總有地方練不到。我打了五十回合,就是在找這個地方。」
胡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口鮮血。
身體晃了晃,轟然墜馬。
羅仁收錘而立,看都不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檢測到胡三死亡,宿主平衡結算名單進度完成!」
「本次平衡結算名單死亡人物:司馬雲雷,胡三,祖車輪,兀良合台,脫金龍。」
遠處,司馬消難臉色慘白,撥馬便走。
羅仁冷哼一聲,策馬追上,一錘砸在他後心。
司馬消難慘叫一聲,撲倒在地,再無聲息。
兩員敵將,不過五十回合,雙雙斃命。
羅仁收錘而立,看著地上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刀槍不入?不過如此。」
李農策馬上前,卻面色凝重:「將軍,敵軍雖敗,但撤得太快,有些不對勁……」
羅仁不以為然:「敗軍之將,不跑等死?」
李農搖了搖頭:「將軍請看,胡三雖死,但曹軍陣型未亂,撤退井然有序,這不像是潰敗,倒像是……」
話未說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
羅仁猛然轉頭,只見四面八方,煙塵大起,無數曹軍從兩側的山坡後湧出,將他們團團圍住。
中計了!
羅仁臉色一變,咬牙道:「撤!快撤!」
然而已經晚了。
夏侯淵立馬於一處高坡之上,俯瞰著下方被圍的幷州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羅仁小兒,你中計了!」
他大手一揮,伏兵四起。
箭矢如雨,向幷州軍傾瀉而去。
羅仁率軍拼死突圍,身邊士卒一個個倒下,鮮血染紅了荒原。
李農護在羅仁身邊,拼死廝殺。
他刀法沉穩,連斬數名曹軍,身上也添了數道傷口。
「將軍,快走!末將斷後!」
羅仁咬了咬牙,撥馬便走。身後,李農率殘兵死戰不退,刀光閃爍,喊殺震天。
待羅仁殺出重圍,回頭望去,只見李農已被曹軍團團圍住,渾身浴血,仍在死戰。
「李將軍——」
他厲聲嘶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亂軍之中。
野王城中,夏侯淵策馬而入。
他看了一眼城頭那面被斬斷的「羅」字大旗,又看了一眼地上李農的屍身,微微點頭。
「李農,倒是個忠義之士。厚葬。」
他轉過身,望向西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傳令下去,野王已復,加固城防,準備迎戰薛仁貴。」
滎陽城中,羅仁踉蹌跪倒在法正面前。
「軍師……末將……末將無能……」
他渾身浴血,衣甲殘破,眼中滿是愧疚與自責。
身後,只剩寥寥百餘殘兵,人人帶傷,垂頭喪氣。
法正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良久,他緩緩上前,親手扶起羅仁。
「羅將軍,」他的聲音平和,沒有半點責怪之意,「勝敗乃兵家常事。你能活著回來,便是萬幸。」
羅仁抬起頭,眼中滿是不解:「軍師,末將不聽李將軍勸阻,輕敵冒進,致使野王得而復失,李將軍戰死……末將罪該萬死!」
法正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農之死,我也痛心。但眼下不是自責的時候。」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野王二字上,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夏侯淵能如此精準地設伏,說明他對你的動向了如指掌。而他敢在你出城後立刻奪城,說明他早有準備。這一切……」
他頓了頓,抬起頭,望向西方,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說明郭嘉已經知道了主公離開滎陽的訊息。他這是在趁薛仁貴大軍未至之前,開啟局面。」
羅仁一怔:「軍師是說……」
法正輕聲道:「主公此去壺關,雖有李元霸護衛,但若郭嘉得知訊息,必會派人沿途截殺,魔門那些人……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他轉過身,看向羅仁,一字一句道:
「羅將軍,你雖敗了,但活著回來,便是大功。現在,你去休息,養好傷。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
羅仁重重點頭,轉身離去。
法正獨自站在帳中,望著西方,喃喃道:
「主公……但願你能平安抵達壺關。」
窗外,暮色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