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大營，殘陽如血。
司馬昭、司馬師、司馬攸戰死的訊息傳回之後，整個司馬家的營寨便陷入了一片混亂。
帥帳之中，爭吵聲震耳欲聾。
「如今二哥、三哥都戰死了，司馬家群龍無首，自當由我這個長兄來主持大局！」司馬朗拍案而起，面色漲紅。
司馬伷冷笑一聲：「長兄？你這些年都在後方管錢糧，何時帶兵打過仗？軍中之事，你懂什麼？」
「你！」司馬朗怒目而視。
司馬睿陰惻惻地開口：「二位兄長不必爭了。依我之見，當務之急是收攏殘兵，固守待援。至於誰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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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向帳外那些正在集結的部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自然是能者居之。」
司馬德宗年輕氣盛，按捺不住，騰地站起：「司馬睿，你什麼意思？想動手不成？」
「動手又如何？」
帳中氣氛驟然緊張，司馬家各房的親信部曲紛紛握緊兵器，劍拔弩張。
角落裡，司馬紹靜靜看著這一切，眼中滿是悲哀與失望。
他身旁，司馬昱和司馬熾同樣面色凝重。
「紹哥，」司馬昱低聲道，「就這樣讓他們爭下去？司馬家就完了。」
司馬紹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完了？早就完了。從二叔決定叛漢投曹的那天起，司馬家就註定了今日的結局。」
他站起身，拍了拍司馬昱的肩膀：「走吧。」
「走？」司馬熾一怔，「去哪？」
司馬紹望向帳外，那裡，河內的方向隱在薄暮之中。
「去冀州，投袁紹。」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決絕，「司馬家在河內待不下去了。劉璋、劉幕兩面夾擊，曹真自顧不暇，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冀州袁紹兵多將廣，或許能給我們一條生路。」
司馬昱和司馬熾對視一眼，終於點了點頭。
「帶上陳小虎。」司馬紹又道，「他是頂尖高手，路上用得著。」
三人悄然退出帥帳，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後，爭吵聲依舊不絕於耳。
郭嘉站在不遠處的高坡上，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身後，曹真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奉孝，」曹真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司馬家這幫人……」
郭嘉擺了擺手，打斷他。
他看著那頂依舊爭吵不休的帥帳，看著那些正在為權力爭得面紅耳赤的司馬家子弟，眼中滿是鄙夷與無奈。
「若讓司馬家坐天下……」
他喃喃道，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天下永無寧日。」
曹真一怔，看向他。
郭嘉沒有解釋，只是繼續看著那頂帥帳。他的目光越過那些爭吵的身影，望向夜色深處。
那裡，三道身影正悄然遠去。
他認出了其中一人——司馬紹。
那個一直沉默寡言、從不參與爭權奪利的年輕人。
「司馬紹……」他喃喃道，「倒是個明白人。」
曹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隱約看到了幾個遠去的身影。
「那是？」
郭嘉輕聲道：「司馬家的麒麟兒。可惜，生在了司馬家。」
他轉過身，向自己的營帳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
「曹將軍，派人去告訴那些酒囊飯袋——若再爭下去，不必劉璋動手，他們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說完，他大步離去，只留下曹真一人站在原地，看著那頂依舊混亂的帥帳，長長嘆了口氣。
半個時辰後，帥帳中終於有人動了手。
司馬朗的親兵和司馬睿的部曲刀兵相見，殺得血流成河。司馬伷趁亂想要逃走，卻被流矢射中，倒地不起。司馬德宗年輕氣盛，提刀沖入戰團，卻被一刀砍翻。
整個司馬家的大營，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策馬而來，身後跟著數百精騎。
司馬紹。
他沒有走。
他回來了。
「住手！」他厲聲大喝，聲音穿透混亂，傳入每個人耳中。
然而殺紅了眼的兩撥人馬，哪裡聽得進去？
司馬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陳將軍，」他沉聲道，「拜託了。」
陳小虎點了點頭，縱馬沖入戰團。絕世巔峰的實力瞬間爆發，所過之處，兩撥人馬紛紛倒地。不過片刻，便將那些還在廝殺的人全部制住。
司馬朗被人從地上拎起來，滿臉是血，看到司馬紹，先是一愣，旋即大怒：「司馬紹！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管我……」
話未說完，陳小虎一鞭打過。
司馬朗的頭顱飛上半空，臉上還帶著憤怒與難以置信。
「司馬朗爭權奪利，致使軍中內訌，按軍法當斬。」司馬紹的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波瀾。
他看向被制住的司馬睿。
司馬睿臉色煞白，嘴唇哆嗦：「司馬紹，你……你敢殺我？我可是……」
「你是司馬家的敗類。」司馬紹打斷他，「勾結司馬伷，意圖奪權，導致軍中大亂，罪無可恕。」
陳小虎再一鞭。
司馬睿的頭顱也飛了起來。
司馬伷已經死了，司馬德宗也死了。剩下那些司馬家的部曲頭目，一個個噤若寒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司馬紹策馬來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人。
「司馬昭、司馬師已死，司馬家群龍無首，但並非無人主事。」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從今日起，司馬家所有部曲，由我司馬紹統率。若有不服者，現在可以站出來。」
一片死寂。
沒有人敢動。
司馬紹等了片刻，見無人應聲，這才點了點頭。
「好。既然無人反對，那就按我說的辦。」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驚魂未定計程車卒，一字一句道：
「傳令下去——收攏殘兵，清點輜重，加固營寨。三日之內，我要看到一支能戰之兵。」
「遵命！」
眾人齊聲應諾，再無異議。
遠處的高坡上，郭嘉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身旁，曹真也來了。
「這個司馬紹……」曹真喃喃道，「倒是有幾分手段。」
郭嘉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殺伐果斷，臨危不亂，能屈能伸……」他輕聲道，「這才是司馬家真正的麒麟兒。可惜，司馬懿把他藏得太深了。」
他轉過身，望向西方。那裡，劉璋的大軍正在逼近。
「傳令下去，」他沉聲道，「全軍戒備。司馬紹既然能穩住司馬家，那河內就還有一戰之力。接下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就看劉璋怎麼接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