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竺邇是在第三日接到葛爾丹死訊的。
彼時他正率部在雁門東北的山谷中休整，斥候跌跌撞撞沖入帳中時，他正用一塊鹿皮擦拭那杆跟隨他二十年的鐵槍。
槍身漆黑，槍尖雪亮，那是他用無數敵人的鮮血餵養出的鋒芒。
「將軍！葛爾丹將軍他……他在黑松林中了張郃的埋伏，全軍覆沒，他本人也……」
斥候的話沒說完，按竺邇手中的鐵槍已「咔嚓」一聲，將身旁的帥案劈成兩半。
帳中眾將悚然變色，紛紛起身。
按竺邇緩緩抬起頭，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上，一雙眼睛如同燃燒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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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葛爾丹相識於微末，一起在草原上拼殺，一起南下劫掠，多少次生死與共，多少次並肩作戰。
如今，那個與他同飲一碗酒、同殺一個敵的人，竟然死了。
死在張郃的埋伏里。
死在那個陰險狡詐的南狗手裡。
「張郃……」
他一字一句，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石摩擦，「你殺我兄弟，我屠你全族！」
「將軍！」副將野峻台急忙上前道：「張郃有大戟士護衛，那三千戟兵布陣嚴密，極難對付。況且此地已是冀州邊緣，袁紹的援軍隨時可能趕到。依末將之見，不如暫且後撤，從長計議……」
按竺邇猛然轉頭，那雙燃燒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後撤？」
他的聲音冷得如同臘月寒冰，「葛爾丹死了，你讓我後撤？」
野峻台被他看得脊背發寒，下意識後退一步，不敢再言。
按竺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帳中那張簡易的地圖前，目光在上面掃過。片刻後，他伸出手，手指狠狠點在冀州境內一處名為「高陽」的地方。
「傳令下去，集結兵馬，隨我殺入冀州。」
「將軍！」野峻台驚道，「高陽乃冀州腹地，袁紹在此駐有重兵。我軍孤軍深入，若被圍困……」
按竺邇沒有回頭，只是冷冷道：「你若怕死，可以留下。」
野峻台張了張嘴，終於還是閉上了。
三日後，按竺邇率三千精騎，越過邊境，殺入冀州。
他如同一條發狂的惡狼，見人就殺，見寨就破，所過之處，血流成河。
沿途的屯寨、村落，無一倖免，青壯被屠，婦孺被擄，糧草被劫，房屋被焚。濃煙滾滾，遮天蔽日，數十里外都能看見。
袁紹接到急報時，正在鄴城與審配商議軍務。
他臉色鐵青，一掌拍在案几上：
「按竺邇！區區一個草原蠻子，也敢在我冀州境內如此猖狂！」
審配連忙勸道：「主公息怒，按竺邇乃阿努可敦麾下第一猛將，素有勇名，且此番是為葛爾丹報仇而來，銳氣正盛，依臣之見，當速派大軍圍剿，不可使其深入。」
袁紹深吸一口氣，正要下令，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高陽急報！」
一個斥候跌跌撞撞沖入帳中，單膝跪地，聲音顫抖：「按竺邇部已破高陽外圍防線，偏將陳法念率軍迎戰，被……被按竺邇一槍挑落馬下！」
袁紹霍然站起。
陳法念雖非頂尖猛將，卻也是冀州軍中有數的驍將，竟然一個照面就被殺了？
「報——！」
又一個斥候沖入，「崔季舒將軍聞訊率部馳援，半路遭遇按竺邇伏兵，混戰之中，崔將軍被按竺邇所殺！」
帳中一片譁然。
崔季舒也死了？
審配的臉色也變了。
陳法念、崔季舒，皆是冀州軍中的中堅力量，短短一日之內，接連戰死，可見那按竺邇的兇悍程度。
袁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傳令下去，調英布、英招即刻北上，截殺按竺邇，告訴他們，本王不要活口！」
「遵命！」
此時，袁襲正奉命前往雁門接管袁崇煥留下的防務。
他輕車簡從，只帶了百餘親兵，沿著官道緩緩北上。行至半路，一騎快馬迎面而來，滾鞍下馬，雙手呈上一封急報。
「將軍，鄴城急報！」
袁襲接過，展開看去。片刻後，他眉頭微微皺起。
「按竺邇……」他喃喃道，「為葛爾丹報仇，已連殺陳法念、崔季舒二將……」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北方。那裡，戰火正在燃燒。
「傳令下去，加快速度。」他沉聲道，「另外，派人快馬加鞭，通知英布、英招二將，讓他們先我一步趕往高陽，告訴英布——」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按竺邇用的是槍，他擅長快攻，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讓英布拖住他，英招從側翼突襲。二人合力，必可斬之。」
「遵命！」
兩日後，高陽城外。
按竺邇勒馬而立，身後是三千草原精騎。
他們剛剛又屠了一個屯寨，馬背上掛滿了劫掠來的財物，士卒們臉上都帶著嗜血的笑容。
按竺邇卻沒有笑。
他只是望著遠方那座城池，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高陽，這是他的第一個目標。破城之後，
他要屠盡城中所有人，用他們的鮮血，祭奠葛爾丹的在天之靈。
「將軍！」一個斥候飛馳而來，「前方發現冀州軍！」
按竺邇眼睛一亮：「多少人？」
「約莫兩千，但……但領兵之人……」
斥候的聲音有些顫抖，「是英布！還有英招！」
按竺邇聽了之後若有所思，關於中原的天下高手榜他也有所耳聞，這個英布山越出身，先後跟過黃巢，朱棣，劉璋，宋江，劉幕，袁紹，可以說是履歷極其豐富，是有名的亂世牆頭草。
而這兩兄弟的能力，倒是在前五十之列，其中英招排名第三十九位，英布則是排名第四十五。
這兩個兄弟的合力絕技不遜色於顏良文丑，沒想到竟然一起來了。
「將軍，」野峻台略微有些擔憂道：「英布、英招聯手，我軍……」
按竺邇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鐵槍，冷冷道：「怕什麼？葛爾丹死了，我今日若不能替他報仇，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傳令下去，列陣，迎戰！」
遠處，兩支軍隊緩緩逼近。
當先兩員大將，一人持戟，一人握斧，正是英布與英招。
英布身量極高，虎背熊腰，一張國字臉稜角分明，手中大戟寒光閃爍。
他目光越過層層士卒，落在按竺邇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按竺邇？聽說你殺了我冀州兩員大將？」
按竺邇沒有答話，只是緩緩舉起鐵槍，槍尖遙指英布。
這一個動作，便已是最好的回答。
英布大笑一聲，催馬而上，大戟橫掃，直取按竺邇。
按竺邇也不含糊，鐵槍一抖，槍尖化作點點寒星，迎向那柄大戟。
「按竺邇屬性穹槍，虎伐，決意爆發！」
「按竺邇武力爆發到130！統率提升到99！」
「鐺——！」
槍戟相交，火星四濺。兩人同時後退半步，眼中都閃過一絲驚異。
按竺邇心中暗驚：此人好大的力氣！
英布卻笑了：「有點意思。再來！」
他再次衝上，大戟大開大合，如同狂風暴雨般向按竺邇傾瀉。
按竺邇沉著應對，鐵槍靈動刁鑽，一次次將英布的攻勢化解。兩人槍來戟往，斗得難解難分。
十回合。
二十回合。
三十回合。
按竺邇漸漸占了上風。
他的槍法本就是快攻一路，最適合這種短兵相接。英布的戟法雖然剛猛，但略嫌笨重，在按竺邇的快槍之下，漸漸有些捉襟見肘。
「英布，你也不過如此！」
按竺邇獰笑一聲，槍勢猛然加快，槍尖直刺英布咽喉。
就在此時——
一道黑影從他側翼暴起。
英招！
他一直潛伏在亂軍之中，等待著這一刻。
此刻見按竺邇全力攻向英布，門戶大開，當即暴起發難。
天虎斧掄圓，攜萬鈞之力向按竺邇攔腰斬去。
按竺邇大驚失色，急忙收槍格擋。
「鐺——！」
槍斧相交，巨力傳來，按竺邇虎口崩裂，鐵槍險些脫手。
他還沒來得及喘息，英布的大戟已從正面刺來。
前後夾擊！
按竺邇拼盡全力，勉強架住英布這一戟，英招的斧卻再次劈來！
「英招屬性聖獸，斧皇，暴肆爆發！」
「英招武力爆發到132！」
他再無力格擋，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巨斧越來越近——
「噗！」
斧刃切入血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按竺邇的身體從腰部斷成兩截，上半身飛出去數丈，重重摔在地上。他的眼睛瞪得極大，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直到死，他都沒想明白，自己怎麼就死了。
英布收戟而立，看都不看按竺邇的屍體一眼，只是淡淡道：「就這？」
英招將斧上的血跡在按竺邇的屍身上蹭了蹭，咧嘴一笑：「兩個人打一個，勝之不武。不過，勝了就是勝了。」
他抬起頭，望向那些已經潰散的草原騎兵，大喝一聲：
「按竺邇已死，降者免死！」
草原騎兵再無戰意，紛紛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檢測到按竺邇死亡，平衡結算名單五分之三。」
遠處，袁襲策馬而來，看到地上的屍體，微微點了點頭。
「傳令下去，」他輕聲道，「將按竺邇的人頭送往鄴城，呈給主公。就說……」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就說草原第一猛將，已伏誅於英布、英招二將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