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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七章 孤局已成,治孤吞龍

  滎陽城頭,旌旗招展。

  劉璋立於城樓之上,負手而立,遙望遠方。

  他身後,法正、李元霸、孫曇瓘等人依次而立,皆望向東邊那條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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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法正輕聲道,「郭嘉既然已經起疑,派人傳令鄧九公停止行軍,想必不日便會親至。我等是否要做些準備?」

  劉璋笑了笑:「準備什麼?這滎陽城,本王已經拿下了。鄧九公降了,鄧艾也在我手上。郭嘉來與不來,都是這個結果,如今他虎牢關打不下,滎陽這步祺也走不通,對方孤局已成,要麼治孤吞龍,猛攻壺關,要麼死守河內,否則等我打過去,那他們可就完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不過,本王倒是真想見見這位郭奉孝。據說此人智計百出,算無遺策,是曹操麾下第一謀士。若能當面與他論一論這天下大勢,倒也是件趣事。」

  法正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日頭漸漸西斜。

  官道盡頭,終於揚起一陣煙塵。

  那是騎兵,速度快得驚人。不過片刻,一隊玄甲鐵騎便已出現在視野之中。當先一面大旗,上書兩個大字——「虎豹」。

  虎豹騎。

  這支騎兵是曹軍精銳中的精銳,向來由曹純統領,輕易不動。此番郭嘉竟帶著虎豹騎前來,可見他對滎陽之事的重視程度。

  騎兵在城下勒馬,煙塵漸散。

  當先一人,青衫消瘦,面色蒼白,正是郭嘉。

  他身後,曹純按刀而立,目光警惕地掃視城頭;再往後,一個中年武者負手而立,氣息深斂,正是曹秋道。

  郭嘉抬起頭,望向城頭。

  他的目光與劉璋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時間彷佛靜止了一瞬。

  然後,郭嘉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澀,有些無奈,又帶著幾分由衷的佩服。

  他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是那樣笑著,輕輕搖了搖頭。

  「蜀王好手段。」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劉璋也笑了。

  他向前一步,雙手撐在城垛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郭嘉,朗聲道:「郭先生遠道而來,何不入城一敘?本王已備好薄酒,為先生接風。」

  郭嘉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他翻身下馬,向城門走去。曹純想要跟上,卻被郭嘉抬手制止。

  「你們在此等候。」他輕聲道,「蜀王若要殺我,也不會等到現在。」

  城門緩緩開啟。

  郭嘉獨自入城,登上城樓。

  城樓上,劉璋已在石桌前落座。桌上擺著兩盞清茶,幾碟點心,簡簡單單,卻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

  「郭先生,請坐。」

  郭嘉拱手為禮,在劉璋對面坐下。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贊道:「好茶。」

  劉璋笑了笑:「先生不問問鄧九公?不問問鄧艾?」

  郭嘉放下茶盞,看著劉璋,目光平靜:「問又何用?蜀王既然讓徐達在司馬伷的必經之路上設伏,卻不設伏鄧九公,那麼想必他已經降了蜀王。鄧艾奇襲洛陽,卻在洛陽附近撞上先生的主力,想必此刻也在先生手上。」

  他嘆了口氣,苦笑道:「我若猜得不錯,先生擒住鄧艾之後,便率軍東進,趁著滎陽內亂,一舉破城。然後又讓鄧九公假意奉我之命,實則給徐達送去情報,讓呂布在司馬伷的伏擊點守株待兔。」

  他抬起頭,直視劉璋的眼睛:「蜀王,我說得可對?」

  劉璋撫掌而笑:「郭先生果然名不虛傳。三兩句話,便將本王這盤棋看得清清楚楚。不錯,鄧艾在我手上,鄧九公已降,滎陽已是我囊中之物。」

  他頓了頓,端起茶盞,輕聲道:「先生此來,是想看看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吧?」

  郭嘉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是。」他坦然承認,「虎牢關三路夾擊,如今兩路已廢。司馬伷大敗,滎陽易主,只剩曹彬一路正面強攻,絕無可能破關。我來滎陽,是想親眼看看,這一局,我輸給了誰。」

  他看著劉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現在我知道了。我輸給了蜀王。」

  劉璋搖了搖頭:「先生此言差矣。先生沒有輸給本王,先生輸給了時運。若非本王恰巧率軍東進,恰巧在洛陽附近撞上鄧艾,此刻洛陽城頭,怕是已經插上了鄧字大旗。」

  他站起身,走到城垛邊,望向遠方:「這世上,成事者,七分靠謀,三分靠運。先生謀略勝我十倍,只是時運不濟罷了。」

  郭嘉站起身,走到劉璋身邊,同樣望向遠方。

  兩人並肩而立,一時無言。

  良久,郭嘉輕聲道:「蜀王,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璋側頭看他:「先生請說。」

  郭嘉緩緩道:「蜀王今日勝我一局,但虎牢關之戰,還未結束。我雖破不了虎牢,卻也不會讓蜀王好過。我會下令曹彬撤軍,將主力全部調往壺關。司馬昭那邊,我也會讓他加強防備,防止幷州軍從井陘關出擊。」

  他轉過頭,看著劉璋,目光灼灼:「蜀王,虎牢關你保住了,但壺關呢?幷州呢?你分身乏術,顧得了這邊,顧不了那邊。」

  劉璋沉默了。

  他知道郭嘉說的是實話。他的主力在此,幷州那邊,只能靠劉禳、柴榮、田穰苴他們自己撐著。若郭嘉真的孤注一擲,集中全力猛攻壺關……

  郭嘉拱手一禮:「蜀王,今日叨擾了。這杯茶,我喝得心服口服。他日有緣,再與蜀王把酒言歡。」

  他轉身,向城樓下走去。

  走到樓梯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

  「對了,蜀王,司馬伷遇伏之後,曾來我營中質問。我讓他回去自查,看看司馬家內部是否有叛徒。」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蜀王若有興趣,不妨猜猜,他能不能查出什麼來?」

  說完,他大步下樓,揚長而去。

  劉璋看著他的背影,沉默良久。

  法正走到他身邊,低聲道:「主公,郭嘉此人,當真了得。敗局已定,還能如此從容,還能謀劃下一步。」

  劉璋點了點頭,輕聲道:「是啊,此人若不為敵,該有多好。」

  他轉身,走回石桌前,端起那盞已經涼了的茶,一飲而盡。

  「傳令下去,嚴密監視曹軍動向。郭嘉既說要撤軍,那便真的會撤。但他說的壺關之危……」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但願禳兒他們,撐得住。」

  郭嘉離開滎陽之後,並未回曹彬大營,而是直奔河內。

  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新調整戰略布局。

  曹真聽聞滎陽失守、司馬伷大敗的訊息,面色鐵青,半晌說不出話來。郭嘉卻一臉平靜,只是讓曹真傳令曹彬,立即停止攻打虎牢關,將主力撤往河內集結。

  「奉孝,虎牢關不打了?」曹真難以置信。

  郭嘉搖了搖頭:「打不了了。劉璋主力已至,虎牢關固若金湯。再打下去,只是白白損耗兵力。」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壺關的位置:「現在的關鍵是這裡。司馬昭雖然上次小挫,但主力尚存。我即刻派人去他軍中,讓他加強戒備,尤其要防備井陘關方向。若我所料不錯,壺關方面,必定會從那裡做文章。」

  他頓了頓,看向曹真:「另外,傳令袁崇煥,讓他加快進攻速度。北邊若能牽制住幷州兵力,壺關的壓力就會小很多。」

  曹真點了點頭,當即派人分頭傳令。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郭嘉離開滎陽的同時,井陘關外,一支大軍正悄然東進。

  這支兵馬,正是田穰苴派出的奇兵——由徐庶率領的兩萬精兵。

  他們沒有走官道,而是沿著太行山的余脈,在崎嶇的山路中穿行。沿途所有哨所、村落,都被他們悄無聲息地控制起來,沒有一個訊息走漏出去。

  此刻,他們已經繞到了司馬昭大軍的側後方。

  徐庶勒馬立於一處山崗之上,遙望遠方。那裡,司馬昭的營寨連綿數里,炊煙裊裊,一片安寧。

  他們還不知道,死神已經降臨。

  徐庶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手中令旗。

  「傳令下去,全軍準備。」

  他目光如炬,望向那片營寨,一字一句道:

  「今夜子時,發起突襲。目標——司馬師大營!」

  司馬師的營寨,位於整個大軍的左翼。

  作為司馬昭的兄長,司馬師向來以謹慎著稱。他的營寨扎得極為嚴實,壕溝、拒馬、哨樓一應俱全,巡邏計程車卒往來不絕。

  然而,再嚴實的營寨,也擋不住從背後捅來的刀子。

  子時三刻,月色朦朧。

  司馬師大營計程車卒們大多已經入睡,只有少數值夜的哨兵還在堅持。他們打著哈欠,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渾然不知危險正在逼近。

  忽然,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哨兵一愣,下意識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黑暗中,無數黑影正在迅速逼近,速度快得驚人。

  「敵——」

  他剛喊出一個字,一支箭矢便貫穿了他的咽喉。

  緊接著,震天的喊殺聲驟然響起。

  幷州軍如同潮水般從黑暗中湧出,瞬間沖入司馬師大營。他們見人就殺,見帳就燒,所過之處,一片火海。

  司馬師從睡夢中驚醒,衝出帳外時,整座大營已經亂成一團。火光沖天,喊殺震耳,到處都是潰逃計程車卒和追殺的敵兵。

  「穩住!穩住!」

  他厲聲大喝,試圖收攏潰兵。然而沒等他喊出幾聲,一隊幷州騎兵便已衝到他面前。當先一將,手持長槊,正是徐庶麾下大將申屠仲堅。

  「司馬師,納命來!」

  司馬師大驚,急忙上馬迎戰。

  他武藝不弱,但是申屠仲堅可是功夫方面的好手,並且是擅長格鬥的絕世巔峰,很快司馬師就抵擋不住!

  「撤!快撤!」

  他當機立斷,撥馬便走。親兵們拼死護著他,向中軍方向突圍而去。

  身後,大火越燒越旺,照亮了半邊天空。

  司馬昭在中軍大帳中接到急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什麼?左翼遇襲?司馬師大營被破?」

  他臉色煞白,身體微微顫抖。一旁的司馬雲雷霍然起身,抓起天雷蒼刀,便要衝出去救援。

  「站住!」

  司馬昭厲聲喝住他,「現在去已經晚了!徐庶既然能繞到我們背後,必然是有備而來。你去,只會中了他的埋伏!」

  司馬雲雷咬牙道:「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

  司馬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閉上眼睛,沉默片刻,緩緩道:

  「傳令下去,全軍收縮,嚴防死守。另外,派人快馬加鞭,去河內求援。告訴郭嘉——」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不甘:

  「就說,壺關這邊,撐不了多久了。」

  帳外,火光沖天。

  遠處,喊殺聲震耳欲聾。

  這一夜,註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