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大營,中軍帳內。
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曹彬坐在主位,面色陰沉。他剛剛接到汜水關方向的戰報——殷洪戰死,高昂入關,汜水關的攻勢受挫。緊接著又是虎牢關正面攻城的訊息,損兵折將,毫無進展。
如今,司馬伷又來了。
帳簾猛地被掀開,司馬伷大步闖入,身後跟著幾個渾身浴血的親兵。他臉上滿是塵土與汗漬,衣甲殘破,哪裡還有半分世家公子的模樣?
「郭奉孝!」
他一進帳,便死死盯住坐在一旁的郭嘉,雙目赤紅,聲音沙啞得幾乎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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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本將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郭嘉眉頭微蹙,緩緩站起身。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曹彬。曹彬微微搖頭,示意他先應付司馬伷。
「司馬將軍,」郭嘉的聲音平靜,「伏兵的事,我已經聽說了。你先冷靜下來,慢慢說。」
「冷靜?」司馬伷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兩萬精兵,兩萬精兵啊!一夜之間,就剩這幾百殘兵!張遇死了,劉晃死了,辛牢死了,方吉也死了!他們跟著我出生入死,就這麼被呂布砍瓜切菜一樣殺光了!」
他衝到郭嘉面前,一把攥住郭嘉的衣領,幾乎將他拎了起來:「你跟我說,這是絕密!是萬無一失的奇襲!呂布怎麼會出現在那裡?徐達怎麼會提前知道我們的路線?你說啊!」
帳中眾將紛紛起身,有人想去拉架,卻被司馬伷的親兵擋住。一時間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郭嘉被攥著衣領,卻依舊面不改色。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司馬伷,那雙眼睛平靜如水,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司馬將軍,」他緩緩道,「你鬆開手,我才能好好說話。」
司馬伷盯著他看了片刻,終於冷哼一聲,鬆開手。
郭嘉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到帥案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案面。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司馬將軍遇伏,確實出乎我的意料。這條路線是我親自選的,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呂布能提前埋伏在那裡,只有兩種可能。」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帳中諸人,一字一句道:
「要麼,是我們這邊出了叛徒,將計劃泄露給了徐達。」
「要麼……」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是滎陽那邊出了問題。」
司馬伷一愣:「滎陽?鄧九公?」
郭嘉點了點頭:「鄧九公受我密令,率軍東進,帶領滎陽大軍攻打虎牢關,他這一路若是順利,沒有遭遇埋伏,偏偏你這支遭遇了埋伏,那意思就很明顯了……」
他沒有說下去,但是其意不言而喻。
若鄧九公那邊出了變故,那整個計劃就全部暴露在劉璋面前。劉璋若知悉他們的謀劃,完全可以提前通知徐達,讓徐達在各處要道設伏。
司馬伷的臉色變了又變。
「你是說……」他聲音發顫,「鄧九公投敵了?」
「未必是投敵。」郭嘉搖了搖頭,「也可能是被俘,被迫泄露了計劃。也可能是他的行蹤被劉璋發現,劉璋從他的行軍路線推斷出了我們的意圖。」
他看向司馬伷,目光坦然:「但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與你司馬家無關。司馬將軍懷疑我曹家坑你,大可不必。這一局棋,我郭嘉是莊家,贏了大家一起吃肉,輸了大家一起挨刀。坑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司馬伷沉默下來。
他雖是武將,卻也不是蠢人。仔細想想,郭嘉的話確實有道理。這一戰若是成了,曹家和司馬家都能獲利;若是敗了,曹家損失也不小。郭嘉沒道理故意坑他。
可是……
「那我這兩萬人,就這麼白死了?」他咬牙道。
郭嘉嘆了口氣:「將軍節哀。戰場之上,生死有命。張遇、劉晃諸位將軍為國捐軀,當得一份哀榮。」
他頓了頓,忽然看向司馬伷,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不過,司馬將軍方才的話,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司馬伷一愣:「什麼?」
郭嘉緩緩道:「計劃泄露,除了滎陽那邊出問題,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司馬家內部,出了叛徒。」
司馬伷臉色驟變:「你什麼意思?」
郭嘉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司馬將軍,你回去之後,不妨自查一下,身邊有沒有人最近行蹤詭異,有沒有人打聽過這次行動的細節。當然,這只是例行公事,並非針對司馬家。」
他微微拱手:「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將軍海涵。」
司馬伷的臉色青白交加,半晌說不出話來。
郭嘉這話,表面上是在給他一個台階下,實際上卻是把球踢回給了司馬家——你們遇伏,可能是因為你們自己出了叛徒,別什麼都賴在曹家頭上。
他咬了咬牙,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走到帳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
「郭奉孝,我自會回去查。但若讓我查到,這事與你曹家有關……」
他沒有說完,掀簾而出。
帳中陷入短暫的沉默。
曹彬站起身,走到郭嘉身邊,低聲道:「奉孝,滎陽那邊,要不要派人去探探?」
郭嘉點了點頭,目光望向帳外。
那裡,天色陰沉,彷佛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派人去。」他輕聲道,「越快越好。我總覺得,滎陽那邊,怕是出事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算了,我親自去一趟滎陽,兩支奇軍偏偏司馬伷的軍隊遭遇埋伏,這其中,必定有問題啊,讓鄧九公停止行軍,等候我的命令吧。」
郭嘉當即帶了曹純以及他麾下的虎豹騎,由曹秋道護衛來到了滎陽,而鄧九公得知郭嘉讓他停止行軍的訊息也是一愣,快速告知了劉璋,詢問劉璋以及法正接下來該怎麼做。
劉璋和法正是聰明人,立刻就明白了,郭嘉怕是已經反應過來了。
不過,劉璋也沒打算避著郭嘉,他笑道:「我早就想會會郭奉孝了,走,如果我猜的不錯,郭奉孝已經在滎陽來的路上了,走,去見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