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前,殺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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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彬立馬於中軍大纛之下,面色陰沉如水。他身後,三萬曹軍精銳列陣如山,旌旗蔽日,刀槍如林。在他身側,諸將環列,人人眼中都燃燒著復仇的怒火。
「曹寧吾侄……」
曹彬喃喃低語,目光越過層層疊疊計程車卒,落在那座巍峨的關城之上。
城頭「徐」字大旗迎風招展,彷佛在嘲弄著他的喪子之痛。
他猛然舉起手中令旗,厲聲喝道:
「攻城!」
號角聲震天響起。
曹軍陣中,一架架雲梯轟然前移,一輛輛衝車緩緩推進。弓弩手齊發,箭矢如蝗,遮天蔽日地向虎牢關城頭傾瀉而去。
攻城部隊如潮水般湧向城牆,喊殺聲震動四野。
虎牢關城頭,徐達一身戎裝,立於敵樓之上。他目光沉靜地看著城下湧來的曹軍,嘴角微微上揚。
「曹彬這是要拼命了。」他淡淡道。
身旁裴元慶高聲道:「將軍,曹軍攻勢太猛,是否讓兄弟們……」
「不急。」徐達抬手打斷他,「傳令下去,弓弩手待敵近前再放箭,滾木擂石備好,等他們搭上雲梯再砸。讓兄弟們沉住氣,這一仗,有的打。」
曹軍前鋒已沖至城下,雲梯紛紛搭上城頭。士卒們口銜利刃,蜂擁而上。城頭幷州軍終於動了——箭矢如雨,滾木擂石齊下,慘叫聲中,曹軍士卒紛紛墜落。
然而曹軍彷佛瘋了一般,前赴後繼,死戰不退。
曹彬在城下督戰,雙目赤紅。他親眼看著一個個士卒從雲梯上跌落,卻只是咬牙下令:「繼續攻!誰敢後退一步,立斬無赦!」
中軍帳中,一員大將策馬而出,直奔城下。
那人手持一桿長刀,身披玄甲,卻是曹軍大將藍面瘟神於皋!
「徐達小兒,可敢出城一戰!」
他縱馬馳騁,長刀遙指城頭,聲如驚雷。
徐達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於皋連罵數聲,城頭依舊毫無反應。
他正欲再罵,忽然一支冷箭從城頭射來,擦著他耳畔掠過,釘在他身後的大旗杆上,箭尾嗡嗡震顫。
於皋驚出一身冷汗,撥馬便回。
不知道何時到達虎牢關的王舜臣放下手中弓箭,輕聲道:「再罵,下一箭就不是射旗了。」
城頭幷州軍哄然大笑。
曹彬面色鐵青,正要下令繼續猛攻,忽然一騎飛馳而來,滾鞍下馬:「報——!汜水關急報!」
曹彬接過軍報,掃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將軍報遞給身旁的曹劌,低聲道:「汜水關守軍不過數千,金礪獨木難支。若能先破汜水,則虎牢側翼盡露。」
他當即下令:「傳令殷洪,率本部五千人馬,繞過虎牢,急攻汜水關。告訴他,本帥給他一日時間,必須拿下汜水!」
「遵命!」
虎牢關城頭,徐達也接到了汜水關的告急文書。
他眉頭微皺,目光在地圖上掃過。
汜水關與虎牢互為犄角,若汜水有失,虎牢側翼便將暴露於曹軍兵鋒之下。
屆時曹彬兩面夾擊,虎牢危矣。
「必須派人增援汜水。」他沉聲道。
帳下諸將面面相覷。曹軍圍城甚急,突圍而出談何容易?
就在這時,一將排眾而出,朗聲道:「末將願往!」
徐達抬頭看去,正是大將高昂。
此人乃軍中後起之秀,勇猛善戰,素有膽略。
此刻他抱拳當胸,目光灼灼。
「高昂,你可知突圍之險?」
徐達沉聲道。
高昂慨然道:「末將深知。但汜水關若失,虎牢必危。末將願率本部三千精騎,趁夜突圍,馳援汜水。若不成功,提頭來見!」
徐達凝視他良久,終於緩緩點頭:「好。本帥給你三千精騎,再調撥五千步卒隨後接應。記住,汜水關若在,你便功莫大焉;若事不可為,儲存實力,撤回虎牢。」
高昂抱拳:「末將遵命!」
是夜,月黑風高。
高昂率三千精騎,悄然開啟虎牢側門,如一股黑色的洪流,沖入茫茫夜色之中。
曹軍營寨連綿數里,火光點點。高昂率軍一路向東,避開曹軍主力,專走小路。然而行至五更時分,前方忽然一聲梆子響,無數火把驟然亮起,將山道照得亮如白晝。
「哈哈哈哈,無謀匹夫!我等你多時了!」
一聲暴喝,一將躍馬橫槍,攔住去路。
火光映照下,那人面容年輕,眉宇間卻滿是煞氣。
正是殷壽之子,殷洪。
高昂勒馬,目光掃過四周。
伏兵從兩側山坡上涌下,密密麻麻,足有數千之眾。
顯然,曹彬早料到虎牢會派兵援救汜水,特意在此設伏。
「殷洪?」高昂冷笑一聲,「殷壽的兒子?聽說你哥哥殷郊死在壺關,你這是急著去陪他?」
殷洪臉色瞬間鐵青。
殷郊之死是他心中最深的痛,此刻被高昂當面揭穿,登時怒火中燒。
「找死!」
他大喝一聲,挺槍躍馬,直取高昂。
高昂也不含糊,雙腿一夾馬腹,舞刀迎上。兩人戰馬交錯,刀槍並舉,瞬間斗在一起。
「高昂屬性氣恢,昂戰,聖槊無雙爆發!」
「高昂武力爆發到131!」
殷洪戟法刁鑽,招式使得出神入化,戟尖化作點點寒星,籠罩高昂周身要害。
高昂手中的聖神槊沉穩,一槊快似一槊,槊光霍霍,將殷洪的攻勢盡數接下。
十回合。
二十回合。
三十回合。
殷洪漸漸心浮氣躁。他本以為伏擊得手,高昂必慌,卻不想此人竟如此悍勇,招式大開大合,絲毫不落下風。他想起父親殷壽的囑託,心中愈發焦躁。
「殺!」
他咬牙怒吼,攻勢猛然加快,槍尖直刺高昂咽喉。這一擊快如閃電,凝聚了他畢生功力。
高昂卻不閃不避。
他長槊橫掃,盪開攻擊,同時雙腿一夾,戰馬猛然向前一衝。兩人錯馬而過的瞬間,高昂反手一槊——
刀光閃過。
殷洪的頭顱高高飛起,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無頭的屍身在馬背上晃了晃,轟然墜地。
高昂勒馬而立,看都不看殷洪的屍體一眼,只是將槊上的血跡在戰馬鬃毛上蹭了蹭,冷冷道:
「就這點本事,也敢學人設伏?」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驚呆了的曹軍伏兵,厲聲喝道:
「殷洪已死,降者免死!」
曹軍伏兵面面相覷,不知是誰先扔下兵器,緊接著便是一片叮叮噹噹的響聲。高昂沒有戀戰,只是收攏了降卒,便率軍繼續向東而去。
天色微明時,汜水關已然在望。
城頭,金礪遠遠望見一支兵馬馳來,初時以為是曹軍,待看清旗號,不由大喜過望。
「是虎牢關援軍!快開城門!」
城門轟然洞開,高昂率軍入城。金礪快步迎上,一把握住高昂的手,激動道:「高將軍來得正是時候!曹軍殷洪率五千人馬圍城,眼看就要……」
「殷洪?」高昂微微一笑,「死了。」
金礪一愣。
高昂翻身下馬,拍了拍身上的征塵,淡淡道:「昨晚在路上設伏想殺我,被我順手砍了。他的人馬,降了一半,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估計還在路上逃命。」
金礪半晌無語,只是深深看了高昂一眼,抱拳道:「高將軍真乃虎將也!」
這時,城中又走出一人。那人身披素袍,面容清冷,周身隱隱有一股凜然之氣。正是守將之一,金靈聖母。
她向高昂微微頷首:「高將軍辛苦。既入汜水,便請暫歇。曹軍主力將至,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
高昂抱拳還禮:「聖母放心,有高昂在,汜水關固若金湯。」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東方天際,朝霞如火。
那裡,虎牢關的方向,隱隱傳來戰鼓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