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徐晃在卞莊輔助下斬殺五胡亂華始作俑者禿髮樹機能!」
「徐晃打破自身極限,武力永久突破到106!」
「系統平衡結算名單五分之四,目前死亡曹寧,禿髮樹機能,柏鑒,索苞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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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低頭,望著斧刃上禿髮樹機能仍未冷卻的血。
「生生不息……」他低聲道,「原來是這個意思。」
那一刻,他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不是暴漲,不是噴涌,不是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
只是一種沉澱了數年的東西,終於在這一斧斬落之後,徹底凝實。
卞莊子踉蹌起身,望著徐晃,忽然咧嘴笑了。
「徐將軍,」他聲音嘶啞,「你不一樣了。」
徐晃沒有答話,他緩緩俯身,從禿髮樹機能屍身旁拾起那口九環大刀。
刀很沉。
沉得墜手。
他翻轉刀身,就著火光,看見刀脊上以篆文鐫刻四字——
「破漢」。
徐晃沉默片刻,將刀插於禿髮樹機能屍身之側。
「帶下去。」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連同首級,懸於幷州邊塞。每一個南下的胡騎,都該看看。」
他轉身,握斧的手已穩如磐石。
遠處,狼盂原胡軍大營火光沖天,殺聲震耳。
那是張亢的亢龍部,還在突陣。
徐晃提斧上馬,望向那杆越來越近的安祿山大纛。
「卞將軍。」
「在。」
「還能戰否?」
卞莊子握住那柄崩裂的青銅鉞,抹去嘴角血痕,聲如破鑼:
「能。」
徐晃點頭,大斧斜指北方:
「那便隨我再殺一陣。」
「今夜,某要踏破安祿山中軍。」
兩騎並列,踏破夜色。
在他們身後,禿髮樹機能的屍身漸冷,那口九環刀插於土中,刀環在風中輕輕碰撞,如喪鐘。
一代梟雄,就此殞命。
……
狼盂原東南十五里,有一處廢棄的烽燧。
燧台早已坍圮半邊,殘磚斷瓦間野蒿及膝。
然而今夜,這荒頹的高台之上,卻伏著三百餘騎。
人馬俱銜枚,刀弓盡入鞘。三百騎如同三百塊山石,靜靜嵌在夜色之中,連戰馬都似通靈性,無一聲嘶鳴。
為首的將領約莫四旬,面如古銅,頜下短髭修剪得齊整。
他按刀於燧台殘垣之後,眯眼望著十五里外那片火光沖天的戰場,久久不語。
此人正是從壺關狼狽退到上黨境內的夏侯淵。
他們還沒等到與安祿山聯合,安祿山便已和幷州諸將展開生死搏殺了。
現在想來,這倒也是幸運,否則,夏侯淵此時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境遇。
他身後,年輕的參軍程武壓低聲音:「將軍,徐晃等人與安祿山交戰,此時安祿山中軍開始動搖……」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胡虜氣力將竭,我軍若此時殺出,可收全功,壺關之敗便不足為提了!!」
夏侯淵沒有答話。
他只是望著那片戰場,望著那杆「徐」字大纛在火光中愈戰愈勇,他好像看到那道縱橫開闔的斧光每一下起落都帶起蓬蓬血霧。
他的拇指,在刀鐔上緩緩摩挲。
程武等了片刻,不見回應,又道:「將軍,壺關之敗不是我等戰不力,實在是敵人太強,而如今一個天大的好機會就在眼前……」
夏侯淵突然打斷了程武的話。
「我知道。」
程武一怔,旋即壓低聲音,語氣卻更急了:「將軍!若是在關鍵時刻殺出,我們可以把戰果擴大到最大,屆時,幷州西破,拿下上黨,我們可以重新調轉矛頭,與河內大軍共同攻打壺關,洗刷恥辱,甚至將來……」
「將來如何?」夏侯淵側過頭,目光平靜,卻讓程武后半句話噎在喉中。
程武深吸一口氣,穩住聲調:「將軍,末將非為一己之私,如今徐晃雖有占據上風的嫌疑,但胡虜二十萬眾,死傷尚不及三成,安祿山未傷、史思明未退、崔干佑仍在拼死結陣,此時我軍若貿然加入——」
「你怕徐晃贏得太快?」夏侯淵打斷他。
程武一窒。
「還是怕他死得太慢?」
程武沉默。
夏侯淵轉過頭,再度望向那片戰場。
「程武,」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你是哪裡人?」
程武一怔:「末將兗州東郡人。」
「兗州東郡。」夏侯淵咀嚼著這四個字,「永漢元年,董卓亂政,關東諸侯起兵,胡騎趁亂南掠。東郡那一遭,你趕上了嗎?」
程武臉色微變。
那年他七歲,隨族人避難於鄉野。胡騎過境三日,歸鄉時,村中已無活人。
「趕上了。」他低聲道。
「我趕上的比你早。」夏侯淵說,「中平四年,涼州北宮伯玉反,勾結羌胡,寇掠三輔。那年我十六歲,跟著兄長去扶風平亂,到的時候,胡騎剛走。」
他頓了頓。
「我見到一家上上下下三十七口。女眷全被擄走,男的從頭往下數,最小的是個還在吃奶的嬰孩,被挑在矛尖上,插在村口。」
程武喉頭滾動,沒有說話。
夏侯淵的拇指仍在刀鐔上摩挲,一下,又一下,「那年我十六歲,握刀的手還會抖。我沒殺過胡人,我連雞都沒殺過。」
「但那一天之後,我發誓,這輩子但凡讓我趕上胡虜犯境——」
他停住。
十五里外,一道沖天火光亮起——那是安祿山後軍某處糧囤被張亢部點著了。火光照亮半邊天際,也照亮夏侯淵那雙被風沙磨礪多年的眼。
那眼中沒有多少恨意,至少不像程武以為的那種咬牙切齒的恨。
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落定了的東西。
「程武,」夏侯淵說,「你方才說,要等胡虜與幷州軍兩敗俱傷,我軍坐收漁利。」
「是。」
夏侯淵又言:「程昱殺人以充軍糧,你有這樣想法不奇怪,這些想法,你是不是也受你父親影響?」
程武遲疑片刻:「……是。」
「程都督是謀士,謀士想的是勝負、利弊、大局。」夏侯淵緩緩抽出腰間環首刀,刀身映著遠處火光,如一泓流動的血,「他不是武將。」
「武將想的是——仗該怎麼打,兵該怎麼帶,對面的胡虜該怎麼殺。」
他頓了頓,將刀橫於眼前,望著刀鋒上映出的自己。
「今夜這場仗,幷州軍打得很好,徐公明今夜過後,必定躋身天下一流大將行列,張遼將來入不得武廟也能青史留名,其餘人……將來也必成大器。」
他收刀歸鞘,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
「他們打得越好,我越不能坐視。」
程武急道:「將軍!我軍只有百餘人還是從壺關撤回來的!!!」
程武的意思很明顯,他們人少,此時沖入,怕是根本改變不了什麼!!還有可能因此喪命!!
而夏侯淵只是勒馬於燧台邊緣,俯瞰著那十五里外火光沖天的戰場。
三百騎早已齊齊起身,刀出鞘、弓上弦,只等他一聲令下。
典韋這次對程武的暗示置若罔聞,土行孫已經開始捉摸著要從哪裡突入。
沒有一個人理會程武。
「你方才說,怕徐公明死得太慢,還是怕他贏得太快?」夏侯淵沒有回頭,聲音卻傳入程武耳中,「我告訴你,我都不怕。」
「我唯一怕的是——」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竟有幾分當年那個十六歲少年的影子。
「怕這輩子殺胡虜的機會,一次也沒趕上。」
環首刀出鞘,斜指北方。
「虎步營——」
三百騎,齊齊舉刃。
三百匹戰馬,齊齊踏蹄。
三百個喉嚨,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那沸騰了半生的殺意:
「喏——!」
「隨某屠胡!」
鐵蹄如雷,自東南山道轟鳴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