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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三章 禿髮樹機能

  張亢繼續突擊崔干佑大陣之際,安祿山帳下,蠻族首領禿髮樹機能卻與長子援軍首領的柴再用對戰交手!

  這位五胡亂華的始作俑者天生對漢人沒什麼好感,而他也是修行著漢人功法的一名異族將領,其實力極為強大,天生基礎武力105的底子讓他突破很容易,輕輕鬆鬆地就到了基礎武力106的級別,甚至是向著107邁進。

  而柴再用雖在五代時期有著南吳開國第一將的美譽,是楊行密麾下的大將。但是只是神將級別的他難以是禿髮樹機能的對手,剛交手之時,他便露出了極大的破綻。

  禿髮樹機能的九環大刀斜撩,刀鋒貼著他的武器滑進,九個銅環齊聲震響,聲如裂帛!

  柴再用只覺一股詭異至極的勁力順著槊杆湧來——那不是純粹的蠻力,而是一種擰絞、吞噬、撕裂的力量,彷佛他刺出的不是槊,而是將自己的手臂送進了絞盤!

  他大駭,猛收槊杆,卻已遲了。

  刀鋒划過他右臂,甲裂、肉綻、血涌如泉!

  「第一刀。」禿髮樹機能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漢人功法,講究以柔克剛、以靜制動。我學了二十多年漢人的書,練了十八年的漢人功。」

  他頓了頓,嘴角扯起一絲譏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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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自己都不信的東西,我信了。」

  第二刀已至!

  這一刀更快、更沉、更詭異!刀勢不再是斜撩,而是當頭劈落,如蒼狼撲食!柴再用舉槊橫擋,九環刀斬在槊杆正中,鑌鐵鍛造的精良槊杆,竟被劈出一道深深缺口!

  「禿髮樹機能屬性禿髮,斷木,妖力爆發!」

  「禿髮樹機能武力爆發到133!」

  「斷木克制柴再用5點武力,柴再用武力下降5點……」

  柴再用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槊杆淌下。他咬牙不退,左臂運力,殘槊橫掃禿髮樹機能腰肋!

  禿髮樹機能甚至沒有閃避。

  他刀勢已老,卻不收刀、不換招,只將左手探出,竟徒手握住了橫掃而來的槊杆!

  柴再用瞳孔驟縮。

  那隻手,生著厚厚的老繭,五指粗短如鐵鑄,攥住槊杆的剎那,他竟分毫抽之不動。

  「第二刀。」禿髮樹機能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的興味,「你比索苞都不如!」

  第三刀,九環大刀自下而上倒卷,刀尖剖開柴再用胸腹之間的甲冑連綴處,長驅直入!

  血光迸濺!

  柴再用低頭,望著那柄幾乎將自己開膛的九環刀,又抬頭,望向禿髮樹機能那張自始至終沒有太大波瀾的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是恨,是不甘,還是那句「援軍已至,你必死於此地」的狠話?

  他已沒有力氣說出。

  禿髮樹機能抽刀。柴再用的屍身自馬上栽落,濺起一蓬血塵。

  「首級。」禿髮樹機能收刀歸鞘,聲音平淡如初,「懸於我大纛之下。」

  他撥馬轉身,預備返回陣中。

  然後他看見了一柄青銅鉞。

  那柄鉞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他後頸!

  禿髮樹機能眉頭微皺,側身避過。鉞鋒貼著他耳際划過,斬斷三莖散落的髮絲,釘入他身後丈許的泥土,沒入三寸。

  他回頭。

  來將年約四旬,虬髯戟張,身披破舊皮甲,手無寸鐵——那柄鉞方才已脫手擲出。他死死盯著禿髮樹機能,目眥盡裂。

  「卞莊?」禿髮樹機能竟念出了這個名字,語氣中帶了一絲意外的興味,「東陽穀,殺安金全、安休休,又釘死安仁義那個卞莊?」

  卞莊不答。他赤手空拳,卻已擺開搏命的架勢。

  禿髮樹機能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翻身下馬,將九環刀插於身側,竟也赤手空拳,向卞莊走去。

  「你使鉞。」他邊走邊說,「鉞者,大斧也,古之禮器,亦為凶兵。你鉞法剛猛無儔,卻失之太直。東陽穀能殺安氏兄弟,是安氏兄弟太弱,不是你太強。」

  卞莊沒有理會他的言語,在他踏入自己身前三尺的剎那,卞莊動了!

  他拳勢如崩山,毫無花巧,直搗禿髮樹機能心口!

  禿髮樹機能不閃不避,竟硬受了這一拳!

  「砰!」

  悶響如捶敗革。禿髮樹機能身形一晃,旋即穩住。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被擊中處,鎖子甲凹下一個拳印,邊緣滲出血絲。

  「二十多年的漢人功法,」他輕聲說,「不是白練的。」

  卞莊子瞳孔驟縮。

  他這一拳,足可碎碑裂石,便是裹著三層重甲也要被震斷肋骨。而此人徒手受之,竟只是輕傷!

  禿髮樹機能抬手,五指虛握成爪,動作緩慢,卻令卞莊子周身汗毛倒豎——那是被真正的凶獸盯上的本能恐懼。

  「該我了。」

  第一爪,卞莊子左臂三道血痕,皮開肉綻。

  第二爪,卞莊子胸口衣甲碎裂,踉蹌倒退。

  第三爪,直取卞莊子咽喉!

  「鐺——!」

  一柄開山大斧,橫於卞莊子喉前三寸,穩穩架住那只可裂金石的手爪。

  禿髮樹機能收爪,抬眼。

  來將身長八尺,玄甲黑袍,掌中大斧刃口雪亮,斧杆粗如兒臂。他立於卞莊子身側,面沉如水,目光如鐵。

  「漢人善斧者,幷州境內並不多,而此次來征剿安祿山的將領中,唯有一人用斧,那就是三軍主將徐晃……」禿髮樹機能緩緩收回手,甩去指間沾上的幾滴血珠,「你就是徐公明?」

  徐晃沒有答話。

  他只側頭,看了卞莊子一眼。

  「還能戰否?」

  卞莊子啐出一口血沫,從地上拔起他那柄青銅鉞,站到徐晃左側。

  「能。」

  徐晃點頭,大斧平舉,斧刃映著火光,如一彎冷月。

  「那便戰。」

  禿髮樹機能的笑容終於斂去。

  他重新提起九環大刀,雙手握柄,刀環齊鳴。

  「也好,殺了柴再用無趣至極,殺了你們兩個,才能使我揚名!」

  他長刀舉起,氣機鎖定了徐晃與卞莊,似乎要以一敵二!

  戰鼓聲在這一刻驟然密集!狼盂原東側,兩軍陣列齊齊吶喊,卻無人敢靠近那片已淪為修羅場的核心之地。

  那裡,三人已戰作一團!

  禿髮樹機能的刀,詭異如妖。

  他修習漢人功法數載,早已將中原各派武學精髓熔於一爐,卻又完全摒棄了漢人武學「留力」、「守中」、「後發制人」的核心理念。

  他的刀,每一式都是殺招,每一招都不留後手——因為根本不需要。

  他的練體之法已經大成,若是許褚在此,必定驚嘆對方的練體手段的高深,禿髮樹機能的身體便是他最堅實的後盾,尋常刀劍砍上去,不過一道白痕;而他的反擊,足以將任何對手撕成碎片。

  卞莊的鉞,剛猛如虎,他從不防守,不是不想守,是他根本不會守。

  他師承早已失傳的古鉞法,每一擊都傾盡全力,每一招都是同歸於盡。

  對上尋常敵將,這種打法足以令對手膽寒;但面對禿髮樹機能,他的每一次進攻,都在對方身上留下淺淺傷痕的同時,自己身上添一道更深的創口。

  徐晃的斧,卻不一樣。

  他的斧,沉。

  不是蠻力的沉,而是一種歷經千錘百鍊後、將每一分氣力都用在刀刃上的沉。

  他沒有卞莊子的瘋,也沒有禿髮樹機能的詭,他的斧法只有紮實——每一斧該劈多深、該收多快、該在何時變招,已刻進他的骨血,不必思量。

  三十合。

  禿髮樹機能刀勢愈狂,九環大刀在他手中如活物,左劈右斬,橫削直刺,竟無一刻停歇。

  卞莊子已渾身浴血,青銅鉞刃口崩裂數處,卻仍一步不退,死死纏住他左側。

  徐晃的呼吸卻漸漸平穩下來。

  五十合。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像在自語:

  「你方才說,漢人武學,講究以柔克剛、以靜制動。」

  禿髮樹機能一刀劈空,側身避過卞莊子搏命一鉞,刀鋒回掃徐晃腰肋。

  「是又如何?」

  徐晃大斧豎擋,刀斧相交,迸出一蓬火星。他退後半步,斧勢未散,反撩禿髮樹機能小腹。

  「你還說,漢人武學的核心理念,是『留力』、『守中』、『後發制人』。」

  禿髮樹機能眉頭微皺,他刀勢連變,竟隱隱被徐晃這一斧帶得偏離了重心。

  他猛沉腰馬,生生將刀勢拉回,同時左手探出,再次施展那詭異的擒拿手法,直扣徐晃握斧的右腕!

  徐晃沒有躲。

  他任由禿髮樹機能扣住自己手腕,五指如鐵箍,骨節嘎吱作響,幾欲碎裂。

  但他握斧的手,紋絲不動。

  他抬頭,望向禿髮樹機能那張終於浮現出一絲驚愕的臉。

  「你學了二十年,還是沒有學明白。」

  徐晃一字一頓:

  「漢人武學的核心理念,從來不是留力、守中、後發制人。」

  「是生生不息。」

  他右手腕骨幾乎被捏碎,卻仍握斧不放。那柄開山大斧,竟在他近乎骨折的右手中,再次揚起——

  不是劈。

  是撩。

  是由下而上、由死向生、由絕境向破局的——

  一撩!

  禿髮樹機能瞳孔驟縮。

  他欲抽手閃避,左腕卻被卞莊子那柄崩裂的青銅鉞死死纏住!

  卞莊子渾身浴血,雙目赤紅,口中滿是血沫,卻發出夜梟般的狂笑:

  「抓住你了——!」

  斧刃破空,如新月升騰。

  禿髮樹機能只來得及側身三寸。

  那柄開山大斧,自他右肋切入,斜向上貫穿胸背,透出左肩!

  九環大刀脫手,落地,刀環猶自震顫,發出悽厲的長鳴。

  禿髮樹機能低頭,望著那柄沒入自己胸膛的巨斧。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是質問,是不解,還是那句「我學了二十年」?

  他終究沒有說出口。

  徐晃抽斧。

  血如泉涌。

  這位五胡亂華的始作俑者、修行漢人功法數載的異族梟雄,魁梧的身軀轟然跪倒,隨即向前撲倒,塵土與血混作一片泥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