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夜色下,張亢的亢龍部已列陣完畢。
這支騎兵不過三千人,甲不重、刃不厚,馬鞍後只掛三日乾糧,人人眼中卻燃著同一種火——那是明知此去兇險、卻無一人願後退半步的火。
張亢橫槍立馬,火光映照他尚帶稚氣的臉。
他今年不過二十三歲,三年前還是雁門塞下逐鷹走馬的少年郎,如今掌中這杆亢龍金槍,已飲過十七名胡將的血。
前方三里,崔干佑的干罡大陣如同匍匐於地的巨獸,旌旗如林,槍戟如棘。
干罡陣,崔氏家傳絕學,步騎混成,陣中有陣,勾連呼應。尋常將領見之,先自氣奪三分。
張亢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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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亢龍部。」他舉槍過頂,槍尖映著火把,金芒流轉,「隨我殺——!!!」
「張亢屬性亢龍有悔,靖仇爆發!」
「張亢武力爆發到122,統率爆發到98!」
三千騎如決堤之水,轟然傾瀉而出!
馬蹄聲震如滾雷,鐵流奔涌直撞干罡陣正面!
崔干佑立於陣中高台,冷笑揮旗——正面步卒大盾層層疊疊,長槍自盾隙探出如刺蝟,兩翼騎兵已開始迂迴包抄,只待這三千騎撞上盾牆、沖勢凝滯,便是合圍聚殲之時。
然而亢龍部的衝鋒,沒有任何凝滯。
張亢一馬當先,亢龍金槍劃破夜空,第一層盾牌應聲而裂!槍勢未衰,順勢橫掃,三名持盾卒連人帶盾橫飛出去!他身後鐵騎如潮湧入,竟是以點破面,生生將干罡陣最堅固的正面撕開一道血口!
崔干佑面色微變,急揮令旗。
陣中兩員大將應旗而出——左翼索自通,手擎開山鉞;右翼安慶緒,挺一桿鏨金虎頭槍。
兩人一左一右,如兩道黑色洪流,齊齊截向張亢!
張亢眼見二將來勢,竟不減速,亢龍金槍斜指南天,狂笑如嘯:
「來得好——!」
索自通先至,開山鉞兜頭劈落,勢大力沉,足以分金裂石!
「索自通屬性自通,傲斧爆發!」
「索自通武力爆發到118!」
張亢不閃不避,亢龍金槍由下往上一挑,槍鉞相交,火星迸濺如瀑!
索自通只覺虎口一麻,鉞刃竟被生生盪開三寸!
但他亦非庸手,鉞勢剛老,順勢變招,鉞杆橫掃張亢腰肋!這一掃若中,必是骨斷筋折!
張亢沒有躲。
他只做了一個動作——
亢龍金槍槍尖下壓,直刺索自通胸口!
以傷換命!
索自通瞳孔驟縮,他萬萬沒想到,這年輕小將竟狠絕如斯!
鉞杆已觸張亢腰側甲葉,只差三寸便能重創對方,但自己的胸口已將槍尖迎了上來——
他終究不敢同歸於盡。
索自通猛收鉞勢,側身急閃。
槍尖擦著他肋下鐵甲划過,帶出一溜火星,卻未傷及皮肉。
而他那一鉞,也因收勢太急,失了準頭,只在張亢腰間蹭出一道白痕。
「你!」索自通驚怒交加,話音未落,張亢第二槍已至!
這一次更快、更狠、更不留退路!
亢龍金槍化作一道金色雷霆,直貫索自通咽喉!
索自通橫鉞急擋,槍尖刺中鉞杆,巨力將他連人帶馬震退三步!他還未及穩住身形,張亢第三槍已到——
「亢龍——破雲!」
金芒洞穿鉞杆,自索自通喉間透入,從後頸透出!
索自通瞪大雙眼,手中開山鉞跌落塵埃。他至死不敢置信,自己竟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三槍斃命。
張亢抽槍,索自通屍身栽落馬下,濺起一蓬血塵。
他看也未看,撥馬轉向,亢龍金槍遙指正疾馳而來的安慶緒。
安慶緒面上青白交加,鏨金虎頭槍緊握指節發白。
他親眼見索自通三合斃命,膽氣已喪三分,但安祿山是他義父,義父帳下大將臨陣退縮是什麼下場,他比誰都清楚。
「張亢小兒,休狂!」他厲聲大喝,似要將怯意一併吼出,虎頭槍抖出七朵槍花,分刺張亢咽喉、雙肩、胸口!
「安慶緒屬性亂賊,雄起爆發!」
「安慶緒武力爆發到116!」
張亢不退反進,亢龍金槍直刺中宮,竟是完全不理那七道虛實相生的槍影!
又是以傷換命!
安慶緒大駭,七朵槍花本是虛招,意在試探,若張亢格擋或閃避,他後手殺招立至。
可這瘋子根本不管自己會中幾槍,只管一槍刺回來!
他不想死!
安慶緒猛收槍勢,側身急避。
張亢槍尖擦著他肋下划過,甲葉碎裂,皮開肉綻,卻未及要害。
而安慶緒那七朵槍花,本就虛實參半,收勢倉促之下,竟無一朵落到實處。
兩馬交錯,張亢肋下被自己的甲片劃出一道血痕——那是索自通鉞杆蹭出的甲裂,方才劇烈動作,裂甲割破皮肉。他低頭看了一眼,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第二個。」
安慶緒撥馬回身,握槍的手竟在微微發抖。
他武藝並不弱,甚至可以說,在安祿山諸養子中,他僅遜於安慶恩、安慶和。
但此刻面對這個渾身浴血、越戰越狂的少年,他平生第一次生出「此人不可力敵」的念頭。
然而張亢不會給他思考的機會。
亢龍金槍再起,如金色游龍,槍勢連綿不絕,每一槍都直奔要害,每一槍都不留餘地。
安慶緒勉力招架,虎頭槍越使越滯,漸漸只剩下守勢。
二十合。
安慶緒左肩中槍,槍尖透甲三分。
三十合。
安慶緒右腿再中,血透征褲。
四十合。
安慶緒虎口崩裂,鏨金虎頭槍幾乎脫手。
他眼中終於浮現出真切的恐懼。
「崔將軍——救我——!」
話音未落,亢龍金槍已至。
這一槍,張亢將全身氣力盡數貫於槍尖,槍勢如亢龍回首,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嘯鳴!
安慶緒舉槍欲擋,虎口崩裂處再也吃不住力,鏨金虎頭槍脫手飛出!
下一瞬,金芒貫胸而入,透背而出!
安慶緒張著嘴,那聲「救我」猶在喉間,卻再也喊不出聲。
他低頭望著胸口那杆仍在顫鳴的金槍,又抬頭望向張亢,眼中滿是不甘、不解、不信。
他二十三歲,他還能殺更多漢人,他還沒等到義父登基、自己封王那一天——
張亢抽槍。
安慶緒屍身墜落,與索自通並躺於塵埃。
干罡陣中,崔干佑面色鐵青,急急揮動令旗,調動更多步卒圍堵這頭殺紅了眼的惡虎。
然而亢龍部的鐵騎已隨主將殺穿了陣心,三千騎如三千柄利刃,將干罡大陣撕扯得支離破碎。
遠處,狼盂原方向的沖天火光,正越燒越烈。
張亢駐馬於屍山之間,亢龍金槍斜指大地,槍尖血珠滴落,滲入幷州焦黑的泥土。
他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敵將的。
左肋那道裂甲劃出的傷口仍在滲血,右臂也添了一道新創——那是安慶緒瀕死反撲時劃傷,不深,卻足以讓尋常武將收槍裹創。
張亢沒有裹。
他只是將亢龍金槍高高舉起,槍尖血珠在火光映照下,如紅寶石般熠熠生輝。
「亢龍部。」
他的聲音已有些沙啞,卻仍中氣十足:
「隨我——繼續殺!」
三千騎,無一人下馬裹傷。
三千騎,齊齊舉刃。
「殺——!!!」
「張亢擊殺安慶緒,索自通,基礎武力永久提升到105!」
鐵流繼續向前,踏過崔干佑破碎的干罡大陣,踏過索自通與安慶緒逐漸冰冷的屍身,踏過幷州今夜註定被血浸透的蒼茫大地。
而在鐵流最前方,那杆亢龍金槍的槍纓,在夜風中獵獵飛揚,如火,如血,如少年將星初升時最熾烈的那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