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牛的咆哮與戰場混亂的嘶喊尚未平息,蒙沅沅輕描淡寫毒殺典慶的詭譎一幕,已如同最冰冷的毒刺,狠狠扎進了曹軍倖存將領的心頭。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這妖異手段所震懾。
「妖女!受死!」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只見一員猛將,赤紅著雙眼,如同被激怒的狂獅,撞開身前亂兵,直撲蒙沅沅而來!正是殷郊!
他手中那柄名為「弒神三叉戟」的奇門兵器,通體黝黑,三支戟尖寒光閃爍,帶著一股沙場特有的血腥煞氣,顯然飲血無數。
他雖驚怒於同袍慘死,但戰意更熾,不信這妖女的邪門毒功能破自己千錘百鍊的體魄與手中這柄殺人利器!
「又來一個。」
蒙沅沅眼中興趣盎然,面對挾怒衝來的殷郊,她不退反進,手腕一抖,纏在腰間的「九彩毒鱗鞭」如毒蛇昂首,唰地展開。
這長鞭以某種異種蟒皮混合金絲編織而成,柔韌異常,鞭身不知用何秘法染就九色,光華流轉,看似絢麗,實則每一節鱗片狀凸起都經過精心打磨,邊緣鋒利,更長期浸泡在各種劇毒之中,色彩越是鮮艷處,毒性往往越烈。
鞭梢是一個精鋼打造的倒鉤蛇吻,幽藍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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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戟!」殷郊人隨戟走,三叉戟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取蒙沅沅咽喉!
這一戟快、准、狠,毫無花哨,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錘鍊出的殺招。
蒙沅沅身形微側,如同風中蒲柳,三叉戟擦著她的頸邊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她臉頰生疼。
與此同時,她手中毒鞭已化作一道彩影,並非格擋,而是毒蛇吐信般直刺殷郊持戟的手腕!鞭梢蛇吻閃爍著致命的藍光。
殷郊戰鬥經驗豐富,手腕一翻,三叉戟的戟杆順勢下砸,欲磕飛長鞭。
豈料那毒鞭柔若無骨,與戟杆一觸即滑,反而借力纏向他的小臂!鞭上鋒利的鱗片瞬間割破了護腕下的皮肉,一股火辣夾雜著麻痺的感覺立刻傳來!
「哼!」殷郊悶哼一聲,肌肉賁張,硬生生將毒鞭震開,傷口處已滲出紫黑色的血珠。
他心中凜然,這妖女的鞭子不僅詭異,上面淬的毒果然厲害,若非自己體魄強健,又有內功根基,恐怕這一下就要吃虧。
他不敢再讓鞭子近身,將三叉戟舞動開來,戟光霍霍,形成一片凌厲的戟影,將自己周身護得密不透風,同時步步進逼,仗著戟長力猛,逼得蒙沅沅不斷後退。
三叉戟勢大力沉,每一次揮掃劈刺都帶著千鈞之力,地面塵土飛揚,偶爾與毒鞭相碰,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濺起火星。
蒙沅沅身法輕盈詭異,如同穿花蝴蝶,在戟影的縫隙中遊走。
她並不與殷郊硬拼氣力,九彩毒鱗鞭在她手中彷佛有了生命,時而如靈蛇出洞,疾點殷郊周身要穴;時而如藤蔓纏樹,專找戟法轉換間的空隙鑽入;時而又如狂風驟雨,漫天鞭影籠罩而下,每一鞭都帶著不同的腥甜、辛辣或腐敗氣息,那是不同毒素揮發所致。
鞭梢的鋼蛇吻更是不時突施冷箭,角度刁鑽,專攻眼、喉、下陰等要害。
殷郊打得憋屈無比。對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招式陰毒詭異,更兼鞭上劇毒無孔不入,哪怕只是擦破點皮,也會帶來各種不適,雖一時不致命,卻嚴重干擾他的發揮,讓他不得不分心運功抵抗毒素侵襲。
久戰之下,他呼吸漸粗,動作也因毒素的輕微麻痺而稍顯遲滯。
「妖女!敢不敢正面接某一戟!」殷郊怒吼,試圖激將。
蒙沅沅輕笑,聲音依舊嬌媚:「將軍好大火氣,奴家可吃不消您的硬碰硬呢。」
說話間,毒鞭一甩,鞭梢巧妙地在三叉戟的枝杈間一繞一拉,殷郊只覺戟上一股黏滑的力道傳來,竟有些拿捏不穩!趁他分神調整的剎那,蒙沅沅眼中寒光一閃,知道時機到了!
她身形暴退數步,拉開距離,同時手腕急速抖動,九彩毒鱗鞭在她身前舞成一團絢麗而致命的光輪!
鞭身九色彷佛在此刻徹底分離、活化,並非幻象,而是鞭子本身在高速運動下,沾染其上的九種不同性質、不同顏色的毒粉、毒液被內力激盪、揮灑出來,混合著她指尖彈射出的數枚不同材質、淬有不同劇毒的細小暗器,化作一片籠罩數丈方圓的、五彩斑斕的毒霧與暗器之雨!
這便是她的殺招——「碧鱗九毒殺」!
這並非法術,而是將鞭法、暗器、用毒之道結合到極致,以內力催動,短時間內製造出的一個死亡領域!
九種劇毒特性各異:有的見血封喉,有的腐蝕皮肉,有的麻痺神經,有的引發幻痛,有的敗壞氣血……混合在一起,更是毒性倍增,難以防範!
殷郊猝不及防,瞬間被這片致命的彩霧籠罩!他急忙閉氣,揮舞三叉戟格打暗器,但毒霧無孔不入,沾染皮膚,吸入少許,更有細如牛毛的毒針、毒粉隨著他的動作和呼吸侵入。
「呃啊——!」
殷郊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他感到皮膚如同被烈火灼燒,又似被寒冰凍結,眼前開始出現重影,耳中嗡嗡作響,心臟狂跳得彷佛要炸開,四肢百骸傳來各種難以形容的劇痛、酸麻、奇癢!
手中的三叉戟變得沉重無比,體內原本奔騰的內力此刻如同陷入泥沼,運轉滯澀,更可怕的是,內力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針扎般的刺痛,彷佛在被什麼東西侵蝕消融!
他知道自己中了極厲害的混合劇毒,命在頃刻!狂怒與絕望之下,他鼓起最後的力氣,雙目赤紅如血,無視了周身痛苦,將全部殘餘內力灌注於三叉戟,朝著蒙沅沅所在的方向,發出了生命最後一擊——人戟合一,如同流星經天,直撞過去!就算死,也要拉著這妖女陪葬!
然而,蒙沅沅早已料到。
她輕盈地側身躲過這決死衝鋒,手中毒鞭如影隨形,在殷郊與她錯身而過的瞬間,鞭梢鋼蛇吻如同真正的毒蛇,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殷郊因發力而暴露的頸側動脈!
殷郊前沖之勢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轟然跪倒在地。
他雙手徒勞地捂住脖頸,指縫間湧出腥臭的黑血,臉色瞬息萬變,青、紅、紫、黑交錯,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最終瞳孔擴散,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怨毒,撲倒在地,再無聲息。
屍體迅速浮腫,散發出混合著甜膩與腐臭的怪異氣味,皮膚上浮現出五彩斑斕的斑塊,死狀可怖至極。
蒙沅沅緩緩收回長鞭,取出絲帕,仔細擦拭著鞭梢的蛇吻和沾染的毒血,動作優雅,彷佛剛剛不是殺了一員猛將,而是拂去了衣袖上的塵埃。
她抬眸,目光掃過因殷郊之死而徹底膽寒、開始潰散的曹軍殘部,嘴角那抹無害的微笑,在遍地屍骸與毒霧殘留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妖異與森冷。
戰場之上,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