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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五章 田單再出火牛陣,大荒毒女喪敵膽

  壺關。

  柴榮在接到上黨郡大軍慘敗、柏鑒與西門孝重傷、潞縣陷落、宿元景與胡氏一門盡歿這一連串晴天霹靂般的噩耗後,將自己關在房中足足一個時辰。

  再出來時,這位以沉穩著稱的守將,眼中已布滿血絲,卻燃燒著一種近乎悲壯的火焰。

  他知道,上黨已到了最後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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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子城若再失,幷州北部將徹底淪陷,壺關腹背受敵,太原危矣。

  「柴宗訓,柴再用!」他的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

  「末將在!」

  「點齊三千精銳,立刻出關,不惜一切代價,馳援長子城!告訴西門豹,我柴榮與壺關將士,誓與上黨共存亡!你們……便是死在長子城下,也要給我釘在那裡!」

  柴榮的目光掃過兩位年輕的族侄,有決絕,有不舍,更有託付一切的沉重。

  「末將領命!誓死不歸!」

  二將慨然應諾,轉身離去。

  望著他們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柴榮緩緩閉上眼,復又睜開,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戰意。

  他知道,分兵之後,壺關更加空虛,夏侯淵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果然,幾乎在援軍離關後不到兩個時辰,關下曹軍大營,燈火驟然通明,戰鼓震天動地!

  夏侯淵身披重甲,立於陣前,遙望壺關,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志在必得與猙獰殺意。

  「柴榮老兒,分兵救火?遲了!今日,便是你壺關陷落之時!兒郎們,隨我——踏平壺關!」

  「殺——!」

  狂潮般的吶喊聲中,曹軍對壺關發動了開戰以來,最猛烈、最不計代價的總攻!

  雲梯如林,箭雨蔽空,衝車撞擊城門的巨響如同死神的喪鐘。

  壺關之上,柴榮拔劍高呼,身先士卒,率領著數量處於絕對劣勢的守軍,迎向了這決定幷州命運的終局之戰。

  「柴榮屬性國士,睿烈,平虜爆發!」

  「柴榮武力爆發到112,統率爆發到103,麾下後周時期將領武力,統率增加2點……」

  隨著柴榮心中信念的勃發,一股無形的氣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城牆上,那些跟隨他已久、甚至有些是歷史上後周時期的將領,如柴克宏、柴守禮等,只覺得一股熱血湧上心頭,疲憊頓消,反應、力量、勇氣似乎都提升了一截!

  柴榮自身的氣勢更是節節攀升,武力值衝破極限,直達112!統率力更是突破103大關,對整個壺關防務的排程指揮,變得如同臂使指,精準而高效!

  「放滾木!倒金汁!弓箭手,覆蓋左側第三架雲梯!」

  柴榮的命令簡潔有力。

  原本有些慌亂的守軍,在他的指揮下,迅速重新組織起有效的抵抗。滾木礌石帶著雷霆之勢落下,將攀爬的曹軍成串砸落;燒沸的金汁惡臭撲鼻,澆在皮甲上滋滋作響,引發一片悽厲慘叫;弓箭手在他的精準指揮下,集中火力,將幾處即將被突破的雲梯區域覆蓋。

  夏侯淵在中軍望樓上,看得眉頭緊鎖。柴榮的抵抗,比預想中更加頑強和有序。分兵之後的壺關,竟似一塊難啃的骨頭,崩碎了他不少牙齒。

  「柴榮……果然名不虛傳。」夏侯淵眼中寒光閃爍,「但今日,你必死無疑!典韋!殷郊!土行孫!給我親自帶人上!不計代價,拿下東段城牆!」

  「諾!」三將齊聲應命,如同三頭出閘猛虎,各領一部精銳,撲向搖搖欲墜的壺關東牆!

  典韋雙戟如同旋風,所過之處,守軍如同稻草般被割倒;殷郊身材高大尋常刀劍難傷,直衝城門樓;土行孫身形詭異,專挑陰暗角落,試圖潛入城內製造混亂。

  這三員頂尖猛將的加入,瞬間讓東段城牆的壓力倍增!柴榮雖然屬性爆發,武力大增,但獨力難支,防線再次岌岌可危,多處被撕開缺口,曹軍歡呼著湧入!

  「將軍!東牆要守不住了!」

  柴大紀渾身是血,踉蹌奔來。

  柴榮望著潮水般湧上的曹軍,尤其是那三員如同魔神般的敵將,嘴角卻泛起一絲冰冷的、近乎解脫的弧度。

  他抽出第二把佩刀,雙刀交叉胸前,準備進行最後的、註定徒勞的抵抗。

  「壺關將士,隨我……」他深吸一口氣,就要下達決死反衝擊的命令。

  就在這千鈞一髮、壺關即將易手的剎那——

  「嗚——嗚——嗚——!」

  一陣蒼涼、渾厚、不同於任何號角的牛角號聲,突然從壺關東南方向、曹軍大營的側後方的山巒間響起!

  號聲穿透震天的喊殺,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的力量,瞬間吸引了戰場上不少人的注意。

  緊接著,大地開始微微震顫!不是千軍萬馬的奔騰,而是一種更加沉重、更加混亂、更加狂野的踐踏!

  「那……那是什麼?!」曹軍後陣,有士卒驚恐地指向東南山坡。

  只見山坡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數百頭壯碩的耕牛!這些牛的雙角之上,皆綁縛著明晃晃的利刃,牛尾之上捆著浸透了油脂的蘆葦、茅草,此刻正被點燃,熊熊燃燒!牛身披著粗糙的、畫滿詭異符號的麻布,眼睛赤紅,鼻孔噴著白氣,顯然被某種方法刺激得狂躁不已!

  牛群之前,一人身著粗布短褐,手持一面繪有烈焰圖騰的旗幟,正是太行山匪出身、此前曾以火攻阻撓夏侯淵、敗退後隱入深山的——田單!

  他身邊,田賜、田言赫然在列,更有一名身著異族彩衣、容貌嬌艷卻眼神冰冷如毒蛇的年輕女子,嘴角噙著一絲詭異的微笑,正是之前劉璋召喚出來的大荒毒女——蒙沅沅!

  「火牛陣!沖!」

  田單將手中烈焰旗狠狠向前一揮!

  「哞——!!!」

  數百頭尾巴著火、劇痛驚恐、又被藥物刺激得狂暴不已的火牛,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低下頭,挺著寒光閃閃的尖角,如同數百輛燃燒的戰車,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曹軍大營最為混亂、防備最鬆懈的側後翼,瘋狂衝撞而下!

  「不好!是火牛陣!散開!快散開!」曹軍後隊的軍官魂飛魄散,聲嘶力竭地大喊。

  但已經晚了!狂牛的速度極快,瞬間便沖入了曹軍後陣!牛角上的利刃輕易撕開單薄的皮甲,刺穿血肉之軀;燃燒的牛尾掃過帳篷、輜重車,立刻引發熊熊大火;受驚的戰馬嘶鳴亂竄,更添混亂。

  曹軍後陣原本嚴整的隊形,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原始的恐怖力量沖得七零八落,人仰馬翻,死傷無數,哭喊連天!

  「混帳!哪裡來的火牛!」夏侯淵在中軍回頭望見,驚怒交加,幾乎咬碎鋼牙。眼看壺關即將攻破,竟然半路殺出這麼一群畜生!

  「典韋!殷郊!土行孫!回援!先穩住後陣!」夏侯淵急令。

  然而,田單等的就是這一刻!

  「田賜!田言!纏住他們!」田單厲喝。

  「是!」田賜早已按捺不住,揮動「干將」「莫邪」,如同蠻牛般沖向剛剛轉身欲走的典韋!

  「典韋!你的對手是我!」

  典韋怒吼,雙戟迎上,兩人瞬間戰作一團,勁氣四溢,難分難解。

  田言身法如鬼魅,手中短劍「驚鯢」泛起寒光,無聲無息地襲向殷郊與土行孫,劍招詭異刁鑽,專攻要害,竟一時將二人纏住,使其無法脫身。

  趁著火牛陣沖亂曹軍後陣,典韋等人被田賜田言牽制,曹軍攻勢為之一滯的寶貴間隙,田單與蒙沅沅對視一眼。

  「沅沅姑娘,看你的了。」田單沉聲道。

  蒙沅沅嬌笑一聲,聲音卻冰冷無波:「田先生放心,這些小點心,奴家早就手癢了。」

  她縴手一揚,數點幾乎肉眼難辨的彩色粉塵,如同被無形的風裹挾著,悄無聲息地飄向曹軍陣中幾名正在竭力呼喝、試圖穩住局面的夏侯氏子弟——夏侯稱、夏侯威、夏侯玄。

  這三人在歷史上並非頂尖猛將,此刻身處後軍,正努力收攏被火牛衝散計程車卒。

  彩色粉塵沾身,他們起初只是覺得皮膚有些微癢,並未在意。

  但不過幾個呼吸間,癢處迅速變為灼痛,接著是麻木,隨後口鼻之中滲出黑血,眼前發黑,渾身無力地癱軟下去,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已氣絕身亡!

  死狀詭異,面色青黑,顯然中了劇毒!

  「稱弟!威弟!玄弟!」

  不遠處的典慶目睹兄弟慘死,目眥欲裂!他身高九尺,體壯如熊,一身橫練功夫已臻化境,尋常刀劍難傷。

  此刻暴怒之下,如同發狂的巨熊,揮舞著門板大的巨刀,不顧一切地朝著蒙沅沅所在的方向衝來,所過之處,無論是慌亂的曹軍還是零星的太行山匪,都被他狂暴地撞飛砍倒!

  「妖女!還我兄弟命來!」

  「典慶屬性銅皮,鐵骨,錚戰爆發!」

  「典慶武力爆發到122!」

  典慶怒吼,聲震四野。

  蒙沅沅見典慶衝來,非但不懼,眼中反而閃過一絲饒有興趣的光芒,如同毒蜘蛛看到了送上門的肥美獵物。

  「喲,來了個大傢伙,皮糙肉厚的,正好試試新調的『蝕骨穿腸散』。」

  她身形不動,待典慶沖近,巨刀帶著惡風劈下之時,才如同柳絮般輕輕一飄,險之又險地避過刀鋒,同時玉手一翻,指尖夾著一枚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光澤的毒針,快如閃電般,在典慶因全力劈砍而露出的腋下極泉穴附近輕輕一拂。

  典慶只覺腋下一麻,如同被蚊子叮了一口,渾不在意,反手一刀橫掃!然而,刀至半空,他駭然發現,整條右臂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變得綿軟無比!不僅如此,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和麻痺感,從腋下那一點迅速蔓延至整條手臂、半邊胸膛,繼而如同冰冷的毒蛇,竄向心臟和大腦!

  「你……!」

  典慶驚怒交加,想要運功逼毒,卻驚恐地發現,自己苦修數十載、足以開碑裂石的渾厚內力,此刻竟如同雪遇沸湯,飛速消融瓦解!那毒素不僅侵蝕肉體,更似乎能直接腐蝕內力與生機!

  他龐大的身軀開始搖晃,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口鼻眼耳中同時滲出紫黑色的毒血,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過兩三息功夫,這位以橫練功夫稱雄、在曹營中武力可排前列的猛將,便如同一座被抽去基石的山嶽,轟然倒塌在地,雙目圓睜,氣絕身亡,死狀比夏侯稱等人更為悽慘可怖。

  蒙沅沅拍了拍手,彷佛撣去灰塵,嬌媚的臉上依舊掛著那無害卻令人心底發寒的微笑:「下一個,該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