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鑒見安殿寶殺來,那清秀的臉上也是稍顯凝重,對方顯然和他修煉的路途截然相反,而且,他以控制手段為主,可擋不住安殿寶如此兇猛的進攻啊。
「柏鑒屬性清福神,神佑,乾坤爆發!」
「柏鑒武力爆發到123!」
柏鑒左手持乾坤天日圈,右手持浮生白鱗刀,招式優雅地迎向安殿寶。
「來!」柏鑒清叱一聲,身形不退反進,竟似要與安殿寶對攻!
乾坤圈劃出一道渾圓的軌跡,並非硬擋,而是斜斜迎向安殿寶長刀的側面,試圖以巧勁帶偏那毀滅性的下砸之力;同時,白鱗刀如驚鴻一瞥,刀光似水似霧,無聲無息卻又快得不可思議,直刺安殿寶因全力下砸而略顯空門的心口要害!正是攻敵之必救,以攻代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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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蟲小技!」
安殿寶獰笑,他戰鬥直覺驚人,竟在千鈞一髮之際,腰腹猛然發力,前沖之勢硬生生頓住半分,長刀下砸的角度微微調整,依舊以泰山壓頂之勢,卻更多了幾分靈動的狠辣,不僅避開了乾坤圈的巧妙牽引,刀刃更如毒龍擺尾,反砸向柏鑒的白鱗刀!
「鐺!呲——!」
先是沉重的撞擊聲!乾坤圈終究與長刀的邊緣磕碰,柏鑒只覺得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巨力傳來,左臂酸麻,乾坤圈幾乎脫手!
緊接著是刺耳的金鐵摩擦撕裂聲!白鱗刀刺中了對方的刀杆,卻如同劃在萬年玄鐵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鳴,未能刺入分毫,反而被那狂暴的血煞之氣反震,刀身劇烈顫抖,柏鑒右手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染紅了瑩白的刀柄!
僅僅一個照面,高下立判!柏鑒的巧勁與道韻,在絕對的力量與煞氣碾壓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死吧!」安殿寶得勢不饒人,根本不給柏鑒喘息調整的機會,藉著反震之力,長刀划過一個詭異的半弧,以更兇猛、更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撩向柏鑒的胸腹!這一撩,融合了沙場搏殺最簡潔致命的技巧,快如閃電,狠如毒蠍!
柏鑒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雙臂劇痛,內息被震得紊亂不堪,面對這致命一擊,只能勉力將乾坤圈向下格擋,白鱗刀回護身前。
「砰——咔嚓!」
乾坤圈被對方的長刀狠狠撩中,發出一聲悶響,竟被砸得向內凹陷!餘力未消,重重撞在柏鑒胸口!
柏鑒清晰地聽到自己胸骨碎裂的聲音,劇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他整個人再次向後拋飛,口中鮮血狂噴,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血線,白鱗刀脫手飛出,不知去向。
安殿寶眼中凶光大盛,催動戰馬,便要上前補上最後一擊,徹底了結這個難纏的對手。
「賊子休傷先生!」千鈞一髮之際,隘口上傳來西門孝幾乎破音的怒吼!
他早已看得心膽俱裂,此刻見柏鑒再次重創飛退,生死一線,什麼守城軍令、什麼敵眾我寡,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拿起太虛盾刃,翻身上馬,甚至來不及點齊兵馬,只帶著身邊最近的數十名西門家死士,殺向安殿寶!
「保護公子!」死士們紅著眼睛跟上。
西門孝雙目赤紅,死死盯住安殿寶,將畢生所學、滿腔悲憤盡數灌注於這一擊之中,帶著一股慘烈的決絕,直刺安殿寶後心!
他武藝或許不及安殿寶遠甚,但這捨生忘死的一擊,氣勢竟也頗為驚人!
「西門孝屬性忠孝,太虛,元法爆發!」
「西門孝武力爆發到123!」
安殿寶耳聽身後惡風不善,只得暫時放棄追擊柏鑒,回身一擊,盪開西門孝的武器。
西門孝被震得雙臂發麻,卻死死咬住,不顧生死,太虛盾刃展開,儘是搏命招式,死死纏住安殿寶。
那數十名西門家死士更是不要命地湧上,刀砍槍刺,甚至有人合身撲上,抱住馬腿,為西門孝創造機會。
隘口上的守軍見狀,也拼命放箭掩護。
安殿寶雖悍勇,一時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亡命衝鋒弄得有些手忙腳亂,尤其西門孝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讓他頗為惱火卻又不得不小心應付。
趁此混亂間隙,幾名悍不畏死的西門家死士,拼死衝到柏鑒墜落之處,抬起已昏迷不醒、氣若遊絲的柏鑒,拼命往回跑。
西門孝見柏鑒已被救起,虛晃一槍,撥馬便走,在死士的拼死掩護下,帶著殘餘的十餘人,狼狽不堪地退回隘口。
剛一入寨門,他便眼前一黑,從馬上栽落,肩頭、肋下各中了一箭,鮮血染紅戰袍。
而那數十名隨他衝出的死士,能活著回來的,不足五人。
安殿寶看著再次關閉並加固的寨門,以及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惱怒地咆哮了幾聲。
他雖擊潰了漢軍野戰,重傷了對方高手,但自己也損耗不小,坐騎重傷,麾下兒郎也有折損。
見隘口守軍似乎鐵了心死守,他暫時按下強攻的念頭,下令清掃戰場,押解俘虜,同時派人向後方的安祿山、史思明報捷。
西門孝與重傷垂死的柏鑒被抬回長子城時,西門豹幾乎暈厥。
長子城中一片愁雲慘霧。
而壞訊息接踵而至——就在赤崖口激戰的同時,史思明率領的另一路胡騎偏師,已攻破了上黨郡東部的要地——潞縣!
潞縣守將,乃是宿將宿元景。
他並非以勇武著稱,但為人剛正,治軍嚴謹,更得胡奮、胡遵、胡烈、胡淵這一門三代四位將領的傾力輔佐。
胡氏一族世代將門,胡奮沉穩,胡遵驍勇,胡烈剛烈,胡淵機敏,皆有萬夫不當之勇,在幷州邊軍中素有威名。
面對史思明大軍的猛攻,宿元景指揮若定,胡氏四將更是身先士卒,血戰城頭。
胡奮持大刀,立於城門樓,連斬胡騎數名頭目;胡遵使雙戟,率敢死隊多次擊退登城之敵;胡烈、胡淵兄弟各守一段城牆,死戰不退。
然而,胡騎勢大,更兼史思明狡猾,分兵多處佯攻,暗遣精銳挖掘地道,並以歸附的漢奸丘建帶路,尋得一段年久失修的城牆,地道爆破與正面猛攻同時發動,潞縣城防終被撕開缺口。
胡奮見城門將破,親率家兵逆沖敵陣,力戰而亡。
胡遵為掩護宿元景撤退,斷後死戰,身被數十創,力竭被殺。
宿元景退至縣衙,知大勢已去,焚毀文書印信,自刎殉國。
胡烈、胡淵兄弟率殘兵巷戰,最終被胡騎重重包圍,胡烈戰死,胡淵重傷被俘,因拒不投降,被史思明下令斬首示眾。
胡氏一族,自胡奮以下,四將並其親兵部曲,幾乎全部戰死,滿門忠烈,血染潞縣。
潞縣陷落,宿元景及胡氏一族盡沒的訊息傳到長子城,西門豹如遭雷擊,癱坐椅中,久久不能言。
東面屏障已失,胡虜東西夾擊之勢將成,長子城已真正成為孤城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