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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九章 鄧艾之怒!

  溫縣,這座司馬氏根基之地,如今卻瀰漫著一股與早春氣息格格不入的緊張與蕭瑟。

  河內叛亂、曹軍進駐、徐達襲擾……各種訊息如同走馬燈般輪轉,而最新的噩耗,如同最凜冽的倒春寒,瞬間凍結了剛剛率部趕到的鄧艾與鄧嬋玉的心。

  「忠兒……戰死?被虎牢關守將郭遵所殺?!」

  鄧艾手中的軍報飄然落地,他身形晃了晃,那張向來沉靜如深潭、刻滿風霜與智謀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崩裂的痕跡。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又猛地擴散,彷佛無法聚焦,鄧艾扶住案幾,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聲音,那不是悲傷,更像是一種被抽空了所有支撐後的茫然與劇痛,如同心臟被生生剜去一塊。

  「兄長!!」

  鄧嬋玉驚呼一聲,搶上前扶住鄧艾,自己卻也已是淚流滿面。

  鄧忠雖非她嫡親,但未曾出過五服,他們兩個感情深厚不已,她也沒想到那個總是帶著些許靦腆、卻努力想成為父親那樣名將的年輕身影,竟已天人永隔?死於亂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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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遵……」

  鄧艾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乾澀,彷佛帶著血沫。

  茫然與劇痛迅速被一種冰寒刺骨、足以焚毀理智的仇恨所取代。

  他猛地直起身,眼中再無平日的深邃算計,只剩下駭人的赤紅與瘋狂,「點兵!立刻點兵!」

  「大兄!不可衝動!」鄧嬋玉雖悲慟,尚存一絲理智,「虎牢關徐達兵精將猛,郭遵既能斬殺忠弟,必非庸手,我軍新至,不明敵情,倉促進攻……」

  「住口!」

  鄧艾罕見地厲聲打斷她,聲音因激動而變形,「我兒屍骨未寒,仇人就在眼前!此仇不報,我鄧士載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有何面目去見鄧家先祖於地下?!傳令!全軍集結,輕裝簡從,只帶三日乾糧!目標——虎牢關方向,搜尋郭遵所部!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不再是以那個冷靜持重、善用奇謀的形象出現,此刻,他只是一位被喪子之痛徹底吞噬了理智的父親,一頭被激怒的、不顧一切的雄獅。

  鄧嬋玉看著對方幾乎陌生的猙獰面容,知道再勸無用,擦去眼淚,眼中也燃起復仇的火焰:「大兄還請你保持理智,報仇的事我來,我願為先鋒!」

  很快,鄧艾帶來的數千精銳便轟然開拔,如同出柙猛虎,帶著一股悲憤決絕的殺氣,漫無目的地撲向虎牢關方向。

  他們不需要明確的戰略目標,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郭遵,復仇!

  而此時,郭遵在成功襲殺鄧忠、完成徐達賦予的襲擾任務後,正按照原定計劃,帶領部隊在河內與虎牢關之間的丘陵地帶游弋、轉移,試圖尋找下一個戰機或安全撤回。

  他並不知道鄧忠的身份,更未料到會引來如此瘋狂、不計後果的報復。

  兩股軍隊在一片相對開闊、但有矮丘樹林分布的荒野不期而遇。

  當斥候回報前方發現打著「鄧」字旗號、氣勢洶洶直撲而來的部隊時,郭遵先是一愣,隨即從對方那不顧陣型、充滿悲憤的衝鋒態勢中,隱約猜到了什麼。

  「來得好快……」

  郭遵面色一凝,他麾下經歷連日襲擾作戰,已有疲態,且人數似乎不及對方。

  「結陣!弓箭手準備!盾牌在前,長槍居次,騎兵兩翼遊走,伺機突擊!傳令後隊,向東南那片樹林緩緩移動,依託地形!」

  他雖驚不亂,迅速下達指令,試圖以嚴謹陣型抵消對方復仇心切帶來的衝擊力。

  然而,復仇的火焰往往能爆發出超越常態的力量。

  鄧艾根本不給郭遵從容布陣的機會。

  「郭遵老賊!還我兒命來!」

  鄧艾一馬當先,聲音悽厲如夜梟,挺槍直衝郭遵中軍!他身後兵馬如同洪流,雖稍顯雜亂,但人人雙目赤紅,悍不畏死,竟以一股慘烈的氣勢,硬生生撞上了郭遵剛剛成型的防線!

  「鄧艾屬性險襲,農將,謀戰爆發!」

  「鄧艾武力爆發到113,統率爆發到102!」

  鄧嬋玉更是銀牙緊咬,摘下腰間寶雕弓,連珠箭發,專射郭遵軍中的軍官與旗手,箭無虛發,引起陣陣混亂。

  「鄧嬋玉屬性六合,月嬋,五光石爆發!」

  「鄧嬋玉武力爆發到117!」

  郭遵軍雖然精銳,但被這股不要命的打法打了個措手不及,前鋒頓時出現鬆動。

  郭遵見鄧艾來勢太兇,知道避無可避,揮刀迎上:「鄧艾!戰場廝殺,生死各安天命!爾子學藝不精,命喪我手,怨得誰來?!」

  「休得狂言!納命來!」

  鄧艾根本不接話,槍法展開,儘是搏命招數,完全不顧自身防守,只求與郭遵同歸於盡!

  他武藝雖然不高,此刻狀若瘋魔,威力更增三分,竟將沉穩老練的郭遵一時逼得手忙腳亂。

  兩軍陷入慘烈混戰。

  鄧艾軍憑著一股血氣,竟稍稍占了上風,不斷擠壓郭遵軍的陣線。

  就在郭遵奮力抵擋鄧艾狂風暴雨般的進攻,心中叫苦,思索脫身之計時,鄧艾軍中,一道略顯稚嫩卻異常迅捷的身影,如同獵豹般從側翼竄出,直撲郭遵!

  來人正是陳群之子,陳小虎。

  他年紀雖輕,卻天賦異稟,尤擅近身短打,手中一對精鋼打造的雙截棍,舞動起來如同兩條黑色的毒蛇,呼嘯生風,詭異莫測。

  他鄧忠交好,二人可是玩得最好的同齡人,聞其死訊,同樣悲憤不已,此刻見郭遵被鄧艾纏住,正是偷襲良機。

  「郭遵看打!」

  陳小虎低喝一聲,雙截棍一左一右,如同毒龍出洞,一根直砸郭遵面門,另一根卻劃著名弧線,掃向其腰間軟肋!角度刁鑽,速度奇快!

  「陳小虎屬性借力打力,虎之魂,勇襲爆發!」

  「陳小虎吸收郭遵7點武力,自身武力爆發到126!」

  郭遵正全神貫注應對鄧艾的拼命槍法,哪料到側後方突然殺出這樣一個招式古怪的少年?聽得風聲,倉促間回刀格擋面門一擊,腰間卻已躲閃不及!

  「砰!」一聲悶響,雙截棍重重砸在郭遵腰間鐵甲上,雖有甲冑防護,但那詭異的震盪之力卻透甲而入,郭遵只覺得五臟六腑一陣翻江倒海,劇痛傳來,眼前一黑,一口鮮血忍不住噴出,攻勢頓時一滯。

  鄧艾豈會放過這等機會?長槍如毒蛇吐信,趁郭遵身形踉蹌、門戶大開之際,猛地刺向其胸口!

  郭遵終究是沙場老將,生死關頭,勉力扭身,槍尖擦著肋部划過,帶起一溜血光,雖未致命,卻再添重傷。

  「保護將軍!」

  郭遵的親兵拼死湧上,偏將張豺擋住鄧艾和陳小虎的後續攻擊。

  可惜張豺實力不濟,被陳小虎一棍打爆腦漿!

  郭遵心知大勢已去,自己身受重傷,軍心已亂,再戰下去,恐怕真要全軍覆沒於此,他強忍劇痛,嘶聲下令:「撤!向東南樹林,交替掩護,快撤!」

  麾下將士得令,開始且戰且退,向預定的樹林方向收縮。

  鄧艾、鄧嬋玉、陳小虎等人雖然奮力衝殺,想要留下郭遵,但郭遵軍畢竟訓練有素,撤退井然有序,以弓箭和部分敢死隊斷後,最終還是讓郭遵帶著殘部,狼狽不堪地退入了那片茂密的樹林之中,藉著地形掩護,擺脫了追擊。

  荒野上,只留下遍地屍骸與濃重的血腥氣。

  鄧艾駐馬,望著郭遵消失的樹林方向,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赤紅卻並未褪去。

  雖然擊傷了郭遵,迫其敗逃,但未能手刃仇敵,這仇恨的火焰反而燃燒得更加灼人。

  「大兄,窮寇莫追,林中恐有埋伏。」

  鄧嬋玉上前,看著鄧艾肋下也被郭遵刀鋒劃出的傷口,擔憂道。

  鄧艾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那片樹林,彷佛要將它燒穿。

  「虎牢關的人已經插手此間之事,徐達……不可能對河內以及幷州的事情不管不顧,我要申稟主公,自領一支軍隊抵擋徐達,走,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