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關東南角的陷坑內,火焰漸熄,餘燼未冷,混合著焦糊與血腥的氣味瀰漫不散。
張蚝的怒吼最終化作一聲不甘的嘶啞低吼,被椒圖那柄勢大力沉的神兵硬生生斬斷了去路。
刀鋒過處,甲冑破碎,鮮血狂飆,這位以悍勇著稱的曹軍猛將,終究未能衝破絕境,踉蹌幾步,轟然倒在混雜著灰燼與同袍血泥的地上,雙目圓睜,氣絕身亡。
「檢測到張蚝身亡,宿主平衡結算名單進度五分之二。」
「拖下去,懸首關前!」
椒圖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污,喘著粗氣,但眼中儘是酣暢淋漓的戰意與勝利的傲然。
張蚝的首級很快被高挑在壺關東南角的望杆上,在正月里尚且凜冽的風中無力地搖晃,成為對關下曹軍最刺眼的挑釁與嘲弄。
夏侯淵遠遠望見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首級,只覺得一股鬱氣直衝頂門,眼前陣陣發黑。
奇襲太行受阻,強攻壺關無果,如今連寄予厚望的地道之計也被識破,折了張蚝這員難得的沖陣驍將,數百敢死精銳盡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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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士氣,肉眼可見地低落下去,士卒面上皆帶疲色與惶然。
「將軍,末將請命!」曹休見夏侯淵面色鐵青,沉默不語,上前一步,抱拳道,「壺關險固,柴榮老辣,急切難下,我軍新挫,亟需休整與增援。不若由末將星夜趕回河內,一則向子丹將軍及司馬氏催要糧草、援兵,二則也可將此處軍情詳細稟明,請後方定奪方略,末將輕騎快馬,往返不過數日,必不誤事!」
夏侯淵從牙縫裡吸了一口冷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曹休所言在理。
如今頓兵堅城之下,進退維谷。
河內那邊,曹真坐鎮,司馬家雖亂但根基尚在,總能擠出些兵員物資。
更重要的是,需要讓曹操知道此間真實情況,太行奇襲已近乎失敗,壺關已成硬骨頭,是繼續不計代價啃下去,還是另尋他策,需要更高層面的決斷。
他看向曹休,這位族中晚輩,素有「千里駒」之譽,勇猛機敏,更兼忠誠可靠。
「也罷。」夏侯淵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就由文烈走這一趟。你挑選十名最精悍的虎豹騎隨行,沿途務必小心,避開可能出現的游騎,見到子丹,就說我軍急需糧秣箭矢,並請他速調三千……不,五千步卒前來助戰!至於主公處,你如實稟報即可。」
「末將領命!」曹休精神一振,當即下去準備。
然而,曹休的行動,並未逃過壺關之上那雙冷靜而銳利的眼睛。
柴榮如同最耐心的獵人,時刻關注著關下曹營的每一絲異動。
張蚝授首,曹軍士氣低迷,接下來對方會如何應對?強攻?可能性已不大。
撤軍?夏侯淵未必甘心,且曹操也不會允許前功盡棄。
那麼,求援就成了最可能的選擇。
他看到曹營中有小股精銳騎兵在悄然集結、備馬,方向似是東南。
領軍者,依稀便是那日前來耀武揚威的曹休。
「果然坐不住了,」柴榮嘴角掠過一絲冰冷的弧度。求援?哪有那麼容易。「傳柴大紀、徐寧來見我。」
很快,兩員將領應召而至,柴大紀是柴榮族弟,沉穩幹練;徐寧擅使鉤鐮槍,馬戰步戰皆精,更兼心思縝密。
柴大紀,清朝時期鎮守台灣省的總兵,以殺番主聞名,文武雙全,可惜的是因為得罪了福康安,被人污陷殺害,喪失棟樑之材。
「曹軍新敗,必遣人回河內求援觀其動向,應是曹休親自前往。」柴榮指向地圖上一處,「從此處回河內,有兩條路。大路平直但繞遠,且易遇游騎;小路近捷,但需經過『鷹愁澗』,此地兩山夾一溝,亂石林立,道路崎嶇,卻是最快的捷徑。以曹休急於求成之心,多半會選擇小路。」
他的手指點在「鷹愁澗」的位置:「大紀,你帶兩百善射勁卒,多備弓弩火箭,埋伏於澗口兩側高崖之上。徐寧,你帶一百五十鉤鐮槍手並五十刀牌手,藏於澗內拐角處的亂石之後。
待曹休進入澗中,大紀先以箭雨覆蓋,不求全殲,但求阻其進退,亂其陣腳。徐寧聽我號令,待其隊伍混亂,便率軍殺出,以鉤鐮槍專鉤馬腿,分割圍殺!務必留下曹休!」
「末將領命!」柴大紀與徐寧眼中閃過興奮之色,齊聲應道。
能有機會截殺曹軍大將,尤其是曹休這等人物,無疑是難得的功勞。
「記住,要快、要狠!曹休所率必是精銳,不可輕敵。得手之後,無論是否擒殺曹休,立即焚毀澗口樹木、堆砌巨石,徹底阻斷此路,然後迅速撤回!」
柴榮最後叮囑。
二人領命而去,當夜便帶著精心挑選的人馬,悄然出關,藉著夜色掩護,直撲鷹愁澗,提前一日布下了死亡陷阱。
次日凌晨,天色微明。
曹休果然只帶了十名最精銳的虎豹騎護衛,人人雙馬,輕裝簡從,出了曹營便折向東南,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那條近捷卻險峻的「鷹愁澗」小路。
他心系軍情,更想早日搬來援兵以解夏侯淵之困,自是求快。
一行人馬如風,很快便馳入兩山夾峙的澗道。
初時道路尚寬,但越往裡走,兩側山崖越發陡峭逼仄,怪石嶙峋,林木陰森,連天色都彷佛暗了下來。
澗中迴響著馬蹄聲與急促的呼吸聲,更添幾分壓抑。
曹休一馬當先,心中雖急,卻也並未完全放鬆警惕,目光不斷掃視兩側。
然而,柴大紀的埋伏極為老道,所選位置皆是視覺死角,人馬皆以枯草亂石偽裝,屏息靜氣。
就在曹休一行人馬完全進入預定伏擊區域,最前方的斥候剛轉過一個急彎時——
「放箭!」一聲暴喝從左側山崖突兀響起!
剎那間,兩側高崖之上弓弦震響如同霹靂!無數箭矢如同飛蝗般傾瀉而下,其中更夾雜著帶著火焰的火箭,直射曹休隊伍的中段與後隊!
「有埋伏!」曹休大驚,猛地勒住戰馬,揮動長槍撥打箭矢。
他身後的虎豹騎不愧是百戰精銳,雖驚不亂,立刻收縮隊形,舉盾護住要害,同時試圖向前或向後突圍。
然而箭雨密集,更兼居高臨下,瞬間便有數人中箭落馬,慘叫聲響起。火箭引燃了澗道中的枯草灌木,濃煙升騰,更添混亂。
「不要亂!向前沖!衝出澗口!」曹休怒吼,知道停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條,長槍一擺,就要帶頭前沖。
但就在此時,前方拐角處,一陣急促的梆子響,緊接著殺聲四起!徐寧率領的鉤鐮槍手與刀牌手如同從地底鑽出,堵死了去路!
「鉤馬腿!」徐寧大喝。
只見數十柄特製的長柄鉤鐮槍從盾牌縫隙中猛地探出,專鉤賓士中的馬腿!
曹軍虎豹騎正欲加速突圍,猝不及防,前排數匹戰馬慘嘶著被鉤翻在地,馬上的騎士也被重重摔落!
「殺!」徐寧身先士卒,鉤鐮槍如毒龍出洞,直取落馬的曹軍騎士。身後刀牌手蜂擁而上,趁亂砍殺。
前有堵截,後有箭雨,兩側是陡峭山崖,曹休一行人瞬間陷入了絕地!
虎豹騎雖勇,但在這狹窄地形,面對早有準備的埋伏,一身本領難以施展,不斷有人倒下。
曹休目眥欲裂,眼見身邊親信一個個倒下,心知中計,今日恐怕難以善了。
他狂吼一聲,挺槍直取徐寧,想要斬殺敵將以開啟缺口。
「賊子,給我死來!!」
「曹休屬性烈襲,傾槍,絕電爆發!」
「曹休武力爆發到114!」
徐寧冷笑,鉤鐮槍一抖,並不硬拼,而是利用鉤鐮的特點,專纏曹休槍桿,旁邊更有刀牌手協同進攻。
曹休武藝雖高,但心慌意亂,地形不利,又被多人圍攻,一時竟被纏住,難以脫身。
「徐寧屬性伏槍,天佑發動……」
「徐寧武力爆發到109!」
「將軍快走!」一名渾身浴血的虎豹騎百人將拼死殺到曹休身邊,替他擋開一刀,嘶聲喊道,「我等斷後!」
曹休看著周圍越來越少的部下,知道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悲憤地長嘯一聲,猛地盪開徐寧的鉤鐮槍,不顧身後射來的冷箭,狠狠一夾馬腹,戰馬吃痛,人立而起,竟從一名刀牌手頭頂躍過,朝著來路方向,不管不顧地沖了回去,身上已中了兩箭,鮮血淋漓。
柴大紀在高崖上看得分明,急令:「放箭!射馬!」
又是一輪箭雨,曹休的戰馬連中數箭,悲鳴一聲,轟然倒地,將曹休甩出老遠。
曹休落地翻滾,頭盔跌落,披頭散髮,狼狽不堪,卻依舊咬牙爬起,搶過一匹無主戰馬,再次上馬,伏在馬背上,以盾牌護住後心,冒著箭雨,拼命向來路衝去,身後只剩下三四名同樣帶傷的親騎跟隨。
「追!」徐寧欲率人追擊。
「不必了!」柴大紀在高處看得更清,曹休雖逃,但隨行精銳已盡歿,本人亦受重創,「按將軍令,封路!」
徐寧聞言,立刻指揮部下將準備好的火油乾柴堆在澗口,點燃大火,又推動巨石滾木堵塞道路。
濃煙與火焰徹底隔絕了追兵的可能,也宣告了這條捷徑的暫時廢棄。
鷹愁澗一戰,曹休所率精銳虎豹騎幾乎全軍覆沒,本人身負數箭,狼狽逃回曹營,求援之舉徹底失敗。
訊息傳回壺關,柴榮只是微微頷首,並無太多喜色。
他知道,打掉了曹休的援兵希望,只是將夏侯淵逼到了更危險的牆角。困獸猶鬥,接下來的反撲,對方恐怕會更加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