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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章 田賜vs典韋

  山火如狂龍般在雪夜中肆虐,發出駭人的爆裂聲響,熱浪與刺骨的寒風交織,形成一種詭異而致命的氛圍。

  火光躍動,映照著夏侯淵沉靜卻隱含怒意的臉龐,那自嘲的笑意一閃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百戰宿將特有的、被激起的兇悍。

  「曹休!」

  「末將在!」

  曹休應聲出列,甲冑在火光下反射著暗紅的光。

  「你領半數輕騎,多打旗幟,向東側看似火勢較弱的缺口突圍,動靜鬧大些。」

  夏侯淵語速平穩,眼神卻銳利如刀,「若能衝出去,自然最好。若遇阻擊,便拖住他們,搞清楚是誰在背後操控這山火!記住,我要活口,要情報!」

  「遵命!」

  曹休毫不遲疑,點齊兵馬,立刻轉向東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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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那邊便傳來刻意放大的呼喝聲、馬蹄踐踏聲,甚至點燃了更多枯草以壯聲勢,果然引得火幕後方一陣騷動,隱隱有呼哨和兵馬調動的聲音傳來——田仲上鉤了!

  夏侯淵側耳傾聽片刻,嘴角那抹冷笑再次浮現。

  「果然,虛張聲勢。」

  他猛地轉身,面向身後雖經跋涉、遇襲、火困,卻依舊眼神灼灼、戰意未衰的真正精銳——典韋、殷郊、土行孫,以及他們各自統領的悍卒。

  「諸位,」

  夏侯淵的聲音壓過風火呼嘯,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對面以火為障,正說明其兵力不足,正面不敢與我等交鋒!此等極端手段,恰是其心虛力怯之證明!火牆雖凶,必有薄弱之處;敵軍既被曹休吸引部分,防線更露破綻!」

  他目光掃過典韋那虬結的肌肉和駭人的雙戟,殷郊周身隱現的異樣氣息,以及土行孫矮小精悍、看似不起眼卻最擅鑽營的身影。

  「典韋,為我開道!殷郊,護持兩翼,碾壓敢擋路者!土行孫,你最靈便,尋隙鑽營,擾敵後方,斬其首腦!」

  夏侯淵拔出佩刀,刀鋒映著火光,寒氣逼人,「敢隨我殺穿這火幕,直搗黃龍否?」

  「願隨將軍!」

  典韋瓮聲低吼,雙戟一撞,火星四濺。

  殷郊默然點頭,手中兵器似有微光流轉。

  土行孫咧嘴一笑,身形似乎更融入陰影:「將軍瞧好便是!」

  「好!」

  夏侯淵不再多言,長刀向前一指,「目標,火幕之後!隨我——沖!」

  他身先士卒,竟毫不避諱地沖向一處火勢看似稍弱、但依舊烈焰翻卷的區域。

  典韋如洪荒巨獸般咆哮跟上,雙戟揮舞,竟將燃燒的樹幹、滾燙的巨石強行掃開,硬生生在火牆中劈開一條熾熱的通道!熱浪灼人,濃煙嗆鼻,但曹軍精銳咬著牙,以濕布掩住口鼻,緊緊跟隨。

  火光與煙霧嚴重干擾了視線。

  田單雖料到曹軍可能強突,也安排了田賜等人率精銳在幾個預判的突破點後設伏,但夏侯淵選擇的時機和位置,恰恰是田仲被曹休吸引走部分兵力後,防禦出現短暫空隙的一處!

  「殺!」

  田賜年輕氣盛人傻,見火中果然衝出人影,不疑有他,手持干將莫邪便迎向沖在最前、氣勢最凶的典韋!

  「田賜屬性干將,莫邪,天農爆發!」

  「田賜武力爆發到128!」

  察覺到田賜身上的氣息,典韋也是一愣。

  「來得好!」

  典韋隨即狂笑,雙戟如風車般掄起,根本不顧田賜精妙的劍意,純粹以駭人的力量碾壓過去!

  雙戟對雙劍!

  戟劍相交,巨響震耳!

  田賜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手中雙劍險些脫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

  他心中大駭,此人之勇,遠超想像!

  「嘖嘖嘖,若是以前的我或許拿下你需要費些手段,不妨告訴你,我早已經不是之前的境界!」

  典韋看向田賜,毫無保留地將自身的勢全部激發而出,而此時,田賜才明白,對方的武力已經進入到了基礎武力109的始祖境!

  幾乎在田賜被典韋一戟逼退的同時,矮小的土行孫如同鬼魅般從一處燃燒的亂石堆後竄出,手中短刃閃爍著淬毒的寒光,目標直指正在後方吆喝指揮、驚怒交加的田虎!

  「叔父小心!」

  田言一直冷靜觀察,此刻最先發覺不對,驚撥出聲,手中短劍擲出,試圖攔截。

  但土行孫的身法太快太詭,如同地鼠般一扭,便避開了飛劍,短刃毒蛇般刺向田虎肋下!田虎武藝本就不及田賜,又毫無防備,慘叫一聲,被刺個正著,劇毒瞬間蔓延,踉蹌幾步,轟然倒地!

  「父親!(叔父!)」

  田賜、田言目眥欲裂!

  殷郊此時也已殺到,他的攻擊方式大開大合,帶著一種非人的巨力,尋常山匪觸之即潰。

  田言強忍悲痛,飛身攔住殷郊,劍法輕靈迅捷,試圖以巧破力。

  然而殷郊的力量遠超常人,攻勢如同山崩海嘯,田言雖勉力支撐,劍招卻迅速被壓制,節節敗退,險象環生。

  夏侯淵此刻已完全衝出火幕,目光如電,瞬間掃清戰場局勢:典韋壓制田賜,殷郊迫退田言,土行孫已得手並開始騷擾其他頭目,曹軍精銳正源源不斷從開闢的通道湧出,雖然個個煙燻火燎,有些帶傷,但士氣如虹!

  而田單布置的防線,在失去了田虎這個名義上的首領,田賜、田言被頂尖武將纏住,曹休又在東側牽制了部分兵力的情況下,已然出現了崩潰的跡象。

  山匪們本就士氣不高,全靠地利和火攻之利,此刻被曹軍以如此悍勇的方式正面突破,又見頭領或死或傷,頓時膽寒,開始四散潰逃。

  「田單!」

  夏侯淵一眼看到了那個在稍遠處,正試圖收攏潰兵、組織抵抗的年輕人。

  火光映照下,那人臉色蒼白,眼神卻依舊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甘的執拗。

  就是他!夏侯淵瞬間確定了目標。

  「擒下他!」

  夏侯淵刀鋒指向田單。

  典韋聞言,怒吼一聲,逼開田賜,大步流星向田單衝去。

  田賜想要阻攔,卻被殷郊趁機加強攻勢,與田言一起被死死拖住。

  田單見典韋如魔神般衝來,知道大勢已去。

  他最後看了一眼混亂的戰場,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田虎,看了一眼苦苦支撐的田賜、田言,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痛楚與決絕。

  「撤!分散撤入深山!記住今日之仇!」

  田單嘶聲下令,同時自己毫不猶豫地向後方的黑暗與更複雜的山坳中退去,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亂石與殘火之後,竟是極為果斷。

  典韋撲了個空,怒吼連連。

  夏侯淵策馬趕到,看著田單消失的方向,眉頭微皺。

  此子,臨危不亂,斷尾求生,是個禍患。

  但此刻,首要目標是壺關。

  「不必追了!」

  夏侯淵喝止了想要深入追擊的部下,「整隊!清點傷亡,救治傷員!此地不可久留,火勢可能蔓延,立刻向預定地點轉移,避開火場,儘快靠近壺關側翼!」

  他抬頭,望向前方。

  雖然突破了田單的火攻防線,斬殺了田虎,但耽擱的時間,造成的傷亡,以及田單逃脫後可能帶來的變數,都讓這次奇襲蒙上了更多不確定性。

  壺關,就在前方不遠了。

  柴榮,你是否已經嚴陣以待?

  風雪似乎小了些,但空氣中的焦糊味與血腥氣更加濃重。

  夏侯淵的奇兵,帶著煙燻火燎的痕跡與不減的殺意,繼續向著壺關那沉默而堅固的輪廓挺進。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而田單敗退時那冷靜而決絕的眼神,彷佛預示著,他與夏侯淵,與這幷州亂局,遠未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