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馬逵死亡,宿主平衡結算名單進度五分之三。」
馬逵,譚廣,伍雲召這三員大將相繼慘烈的戰死,令伍子胥全軍蒙上一層極其濃重的陰影,而如今敵將皆亡,楊業又怎麼可能讓他獨自走脫。
伍子胥縱馬狂奔,耳畔風聲呼嘯,卻蓋不住身後那越來越近、如影隨形的馬蹄聲——沉重、穩定、充滿殺意。
楊業的金刀在晦暗天光下依然流轉著懾人的寒芒,他根本不屑招呼士卒圍堵,單騎便如附骨之疽,緊咬著伍子胥不放。
「伍員,你今日走不了!」楊業的聲音穿透狂風,冰冷如鐵。他座下戰馬神駿,逐漸縮短距離。
伍子胥胸中氣血仍未平復,悲憤與疲憊如同兩隻大手攥緊了他的心臟。他知道馬逵用命換來的逃生機會正在飛速流逝。眼看前方一片枯木林在望,或許能稍作周旋,他猛夾馬腹,欲做最後一搏。
就在此時,身後馬蹄聲驟然迫近!
「看刀!」
楊業的暴喝與一道撕裂空氣的銳響同時到來!並非直劈,而是戰馬交錯之際,金刀詭異地拖在身後,旋即藉著馬速,以一道肉眼難辨的弧形反撩而上——正是楊家將馳名天下的拖刀計!
伍子胥聽到風聲有異,武神戈本能地回身格擋,卻已是慢了半分。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噗——!」
利刃入肉的悶響,取代了金鐵交鳴。金刀刀鋒自伍子胥後腰甲冑縫隙切入,幾乎毫無阻礙地破體而出,從前腹帶出一蓬淒艷的血霧!那一刀蘊含的磅礴勁力,不僅斬開了他的軀體,更瞬間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
伍子胥身形劇震,所有力氣連同生機,都隨著那噴涌的鮮血急速流逝。他手中的武神戈噹啷墜地,眼前迅速被黑暗籠罩,世界天旋地轉,他從馬背上無力地栽落。
塵埃漫起,視野模糊。他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能感覺到溫熱的生命正從腹部巨大的創口汩汩湧出,迅速帶走體溫。天空是鉛灰色的,壓抑得令人窒息。
沉重的馬蹄聲停在了不遠處。楊業策馬緩緩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瀕死的對手,金刀斜指,血珠順著刀尖滴落。他臉上並無快意,反而有種複雜的肅穆。
「伍大夫,一路走好。」楊業沉聲道,舉起了刀,欲給予最後一擊,徹底了結這位值得尊敬的敵手。
就在刀光將落未落之際——
「放箭!!!」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聲驟然從側翼響起,並非針對楊業,而是覆蓋性地射向他身前地面與戰馬周遭,意在逼退而非殺傷。緊接著,沉悶如雷的蹄聲滾滾而來,一面「朱」字大旗躍入視野,大隊精悍騎兵如黑色潮水般漫過土坡,當先一員青年將領,甲冑鮮明,目光銳利如鷹,正是朱棣麾下先鋒朱飛蓬!
楊業眉頭一皺,揮刀撥開幾支流箭,心知已失卻補刀良機。朱棣軍來得極快,且陣型嚴整,他孤騎深入,不宜久留。他深深看了一眼地上氣息奄奄的伍子胥,冷哼一聲,撥轉馬頭,金刀一揮,領著接應上來的親兵,如同來時一般,果斷地撤入煙塵之中。
朱棣軍迅速合圍,將伍子胥護在中心。軍中醫者疾步上前,但一看那恐怖的傷口和伍子胥面如金紙、氣若遊絲的模樣,便知回天乏術,只能慘然搖頭。
伍子胥的視線已經渙散,卻依稀辨出了那面陌生的旗幟和將領模糊的面容。他嘴唇翕動,鮮血不斷從口中溢位。
朱飛蓬見是伍員,也是心裡一驚,連忙問道道:「伍家主?!怎麼會是你?!快傳醫匠,我是朱飛蓬啊,小時候和伍雲召一起的,雲召呢,他還好嗎?你堅持住,朱棣公子很快就來了!!」
聽到「朱棣公子」,伍子胥渙散的眼神似乎凝聚起最後一點微光。他用盡殘存的所有力氣,抬起顫抖的、沾滿血污的手,似乎想抓住什麼,又無力垂下。他的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刻骨的不甘與託付:
「楊…業…報仇…告…告知四公子…伍家,全軍覆沒……已經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話語至此,戛然而止。那抬起的手最終未能指向任何敵人或故土,便頹然跌落。
伍子胥怒目圓睜,望向那再也看不見的、故國方向的天空,最後一縷氣息,隨著未盡的話語,消散在野外凜冽的風中。
伍員之死令朱飛蓬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心中遭受到的打擊巨大,他代表的可是一個時代,代表著朱家眾多友好世家中的老一輩,是一個永久不滅的符號象徵。
朱飛蓬由此默然起身,對著伍子胥的遺體鄭重抱拳一禮,隨即肅然下令:
「收斂伍家主遺體,速報朱棣公子!追擊楊業之事暫緩,穩固陣線,謹防敵軍反撲!」
伍子胥身死,他帶來的最後一點復星火種,似乎也隨之熄滅。然而,那臨終的託付,卻像一顆種子,悄然落入另一片野心勃勃的土壤。
「伍子胥仇魂效果三發動,受伍子胥託付,朱棣武力,統率永久增加3點!!」
此時的朱棣快馬加鞭,沿途景物飛掠,朱棣的心卻不斷下沉。
伍子胥雖然不是朱家之人,但是卻是朱家最為重要的支持者,其家族勢力與馬家,姚家,藍家等不相上下。
如此德高望重的一位前輩就此隕落,怎麼不令人感到悲痛?!
煙塵滾滾,前方朱飛蓬部的臨時營地已然在望,肅殺之氣瀰漫,卻透著一股不祥的寂靜。沒有預想中的忙碌搶救,只有持戟士卒默然肅立,鴉雀無聲。
朱棣的心猛地一縮。
他飛身下馬,落地時竟微微踉蹌了一下,靴子重重踏在冰冷的土地上。朱飛蓬快步迎上,甲冑染塵,臉上猶帶血污,見到朱棣,「撲通」一聲單膝跪地,深深垂下頭顱,聲音沙啞哽咽:
「末將無能……救援來遲……伍家主,他……已去了!!!」
彷佛一道悶雷在耳邊炸開,朱棣身形晃了晃,但他立刻站穩,臉色卻瞬間變得鐵青。
他越過對方,目光死死盯向不遠處以白布覆蓋的擔架,以及旁邊那寥寥數十名跪倒在地、幾乎人人帶傷、神情悲憤麻木的殘兵。
那便是伍子胥帶出來的最後一點兵馬?不,這甚至算不上兵馬,這簡直是剛從地獄血池裡爬出來的幽靈!
「所部……何在?」朱棣的聲音出奇地低沉,卻蘊含著風暴來臨前的壓力。
朱能頭垂得更低,喉結滾動,艱難稟報:「末將趕到時,伍大夫已……楊業正欲補刀。據倖存士卒泣血所言,譚廣、伍雲召、馬逵等將領皆已力戰而亡……其親衛營為阻追兵,全員斷後,無一生還。眼下……眼前這些,便是伍大夫麾下……僅存之人了。」
全軍……覆沒。
四個字,重若千鈞,狠狠砸在朱棣心頭。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和初冬寒意的空氣,彷佛要將那股翻騰的怒火與悲愴強壓下去。
再睜開眼時,朱棣眼中已是一片駭人的冰寒。他大步走到擔架旁,緩緩蹲下,親手掀開了那角白布。
伍子胥的面容蒼白如紙,雙目未瞑,仍凝固著最後一刻的不甘與憤懣,嘴角血痕已呈暗褐色。那身曾經代表過輝煌與落魄的甲冑,如今破碎不堪,腹部那道致命的傷口雖經粗略處理,仍猙獰可怖。
朱棣靜靜地看了片刻,伸出手,輕輕復上伍子胥未能閉合的雙眼。動作罕見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伍家主,」他低聲開口,聲音只在咫尺間迴蕩,卻字字如鐵石墜地,「你看到了嗎?你的將士,流盡了最後一滴血。你的仇,我朱棣,看見了。」
他收回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暮色中投下長長的陰影,周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嚴與寒意。他轉向朱飛蓬,轉向所有肅立的將士,轉向那幾十名倖存卻已心死的伍子胥舊部,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鐵交鳴,穿透整個寂靜的營地:
「楊業老兒,劉璋賊子,新仇舊恨已經結下。此仇不共戴天!」
他「唰」地一聲抽出腰間佩劍,寒光映照著他堅毅而憤怒的面容。劍尖斜指蒼天,又緩緩劃向楊業退卻的方向:
「快馬加鞭傳遍交州諸軍,伍家主殉戰而死,而我卻回來了!!朱家的血仇,我誓報之!!」
誓言錚錚,在寒風中迴蕩,落入每一個士卒耳中,點燃了他們眼中的火焰。那幾十名殘兵更是渾身劇震,抬頭望向朱棣,絕望的眼眸里重新迸發出混雜著感激與瘋狂恨意的光芒。
朱棣還劍入鞘,目光最後掠過伍子胥安息的面容,沉聲道:「厚葬伍大夫。這些忠勇將士,妥善安置,傷者全力救治。至於楊業……」他頓了頓,眼中寒芒吞吐,「暫且讓他多活幾日。傳令各軍,加強戒備,整軍備戰!這筆血債,遲早要他用全軍的血來償!」
命令下達,朱棣轉身走向自己的戰馬,背影挺拔如山嶽,卻比來時更多了一份沉凝如鐵的決絕。伍子胥死了,帶著他的舊夢徹底消散。但他留下的仇恨與託付,卻如同一顆灼熱的火種,落入了朱棣野心勃勃的胸襟之中,與那本就欲圖天下的烈焰,轟然融為一體,燒得更旺,更烈。
北地的風,捲起營地的塵土與蕭瑟,嗚咽而過,彷佛在為一位時代驕子的隕落而悲歌,又彷佛在為另一場更宏大、更殘酷的風暴,奏響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