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等人研究怎麼對付勾踐的時候,對方又怎麼可能坐以待斃呢,伯嚭代表勾踐早就瞅上了交州的另外一股勢力,或者是一支千人左右的部落,也就是征氏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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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氏姐妹是東漢時期越南北部雒越族起義領袖,包括征側、征貳。
姐妹生於交阯郡麊泠縣,其父為軍人,丈夫詩索為雒將之子。建武十六年,詩索被交阯太守蘇定處死,二人率眾攻占交阯等郡六十五城,征側自立為「征王」。
東漢遣馬援率軍鎮壓,至建武十九年,義軍潰敗,征氏姐妹身亡。
征氏姐妹算是一支不屬於任何勢力的存在,但是伯嚭等人卻是打算拉她們下水。
殘陽如血,塗抹在交州莽蒼的群山與密林之間。
伯嚭的馬車碾過崎嶇小徑,最終停在一處隱秘的山谷隘口。此處瘴氣隱約,藤蘿糾葛,不見旗幟營壘,唯有風中傳來的、似有若無的警惕目光,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雌豹。
他被幾名身著簡樸葛衣、眼神銳利如刀的野人引著,穿過一道看似天然、實則暗藏玄機的石縫,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依山勢而建的木質寨樓出現在眼前,結構簡樸卻透著實用與堅固的氣息。中央空地上,篝火已燃起,兩位女子正坐在火邊的石墩上。
征側與征貳。
姐姐征側,身形矯健如母豹,膚色是常年在山林與陽光下勞作征戰的深麥色。
她並未著甲,只一襲簡單的深色越人服飾,長發用一根骨簪綰起,幾縷碎發垂在額前。她的面容算不得柔美,顴骨略高,嘴唇緊抿,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沉靜時如深潭,轉動時便透出歷經風霜沉澱下來的、岩石般的堅毅與警惕。
她手中正用一塊粗石磨著一柄短刃,動作不疾不徐,對伯嚭的到來,只是抬起眼皮淡淡一瞥。
妹妹征貳,輪廓與姐姐相似,卻多了幾分未完全褪去的、屬於年輕女子的清銳。
她腰間佩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彎刀,雙手抱胸,站得筆直,目光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伯嚭這位「說客」,帶著審視與毫不友好的質疑。
空氣中有草木燃燒的噼啪聲,也有一種無形的、緊繃的張力。
伯嚭整了整衣冠,臉上堆起慣常的、圓滑而富有感染力的笑容,隔著幾步站定,深深一揖:「越地故人之後,東海鄙人伯嚭,冒昧來訪,見過二位征帥。」他刻意用了「帥」而非「王」,既示尊敬,又留有餘地。
征側放下手中的石頭和短刃,拍了拍手上的石粉,聲音不高,卻清晰沉穩,帶著越地口音:「伯嚭先生?傳說中的吳國伯嚭後人?真是稀客。不知是東風還是西雨,把您這樣的貴人,吹到我們這窮山惡水來了?」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但那句「吳國伯嚭後人」,隱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伯嚭彷佛沒聽出那絲譏諷,笑容不變:「征帥說笑了。伯嚭如今,不過是亂世一浮萍,隨波逐流罷了。今日冒昧前來,實是為二位,也為我等共同之敵,送上一樁機緣。」
「機緣?」征貳忍不住冷笑一聲,聲音清脆卻帶著刺,「你們漢人的『機緣』,我們見得多了。歷史上說送我們『安寧』的漢官,叫蘇定,結果殺了我征氏先祖,幫我們征氏先祖『復國』的人,轉頭就引來馬援的大軍。你們的『機緣』,代價太大,我們承受不起。」
伯嚭立刻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征貳將軍此言,真是字字泣血,令人扼腕!史書上的事我也知道些,說是蘇定之流,貪婪殘暴,豈能代表所有明理之人?馬援南征,乃是漢廷鷹犬,與我等今日境遇,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他上前半步,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極具煽動性,「二位可知,如今交州局勢,已到風雲激變之時!漢室餘威猶在,朱家新貴覬覦,更有如勾踐大王這般,承繼古越正朔的英雄,欲光復祖業,滌盪寰宇!」
他觀察著姐妹二人的神色,見征側目光微凝,征貳雖然依舊冷著臉,但耳朵顯然在聽,便繼續加重籌碼:「勾踐大王深知,欲成大事,非廣結越人英豪不可。二位統帥雄兵,威震交趾,更是我越人女子中不世出的豪傑,與那漢廷有著血海深仇。
大王對二位,是慕名已久,欽佩萬分!如今,漢廷爪牙與朱家正在此地纏鬥,兩敗俱傷之勢已成。此正是天賜良機!」
征側終於開口,打斷了伯嚭滔滔不絕的渲染,問題直指核心:「勾踐大王,想要我們做什麼?又能給我們什麼?」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伯嚭敏銳地捕捉到,那潭深水,已然被投下了一顆石子。
伯嚭精神一振,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他挺直腰板,眼中放出精光:「大王希望,二位能率麾下精銳,出山林,控要道。不必與敵軍主力正面死戰,只需襲擾糧道,截殺斥候,牽制漢明聯軍的一部兵力即可。以二位對地形的熟悉和麾下戰士的驍勇,此事易如反掌!」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誘惑:「至於酬勞……事成之後,麊泠故地,乃至交趾郡膏腴之處,可由二位自治,永為越人樂土,不必再向任何漢人朝廷稱臣納貢!勾踐大王願與二位歃血為盟,共掌越人山河,復我先祖榮光!這,難道不比永世躲在這山林之中,朝不保夕,隨時可能被歷史上所謂的『馬援』『蘇定』剿殺,要好上千百倍嗎?」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征氏姐妹沉默的臉。征貳明顯有些意動,看向姐姐。征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那柄短刃粗糙的刀柄,目光垂落,盯著跳躍的火苗,彷佛要看穿那火焰背後隱藏的真實與謊言。
山林寂靜,只有晚風穿過谷地的嗚咽。一場關乎部落存續、仇恨與未來選擇的無聲較量,正在這簡陋的篝火旁激烈地進行著。伯嚭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知道,自己丟擲的,是足以撬動仇恨與野心的沉重誘餌。而這對經歷過背叛與鮮血的姐妹,會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