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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 崇禎之氣概

  朱由檢的速度極快,很快便來到了朱崖郡的海島外圍,不過他並沒有隱藏自己的行跡,在意圖靠近的時候就被巡海的虞翻攔下。

  得知來的是朱由檢時,虞翻心裡的震撼同樣是無以復加,朱家的子弟竟然會親自來到他們的朱崖郡!

  虞翻立刻將訊息稟報給樗里疾,在得知朱由檢的來意後,她就私下裡秘密接觸了朱由檢,並且帶著一個莫西乾式頭髮的青年,青年一身肌肉,橙色的戰鬥衣服,不是別人正是《龍珠超》中的孫悟空。

  除此之外,鄭和,鄭印,盧鏜等將也在此處。

  朱由校來到樗里疾軍中,沒有半分的懼色,哪怕是對方帶著一干文武來見他,也同樣操持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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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捲動著軍帳的簾角。

  帳內燈火通明,卻照不透那股無形的緊繃。

  朱由校站在中央,一襲深色常服已被長途疾馳的海風浸出細鹽痕跡,可他的背脊挺得筆直如松,目光平靜地迎向主座上的樗里疾。

  樗里疾並未起身,只微微抬手,示意身旁那位橙色戰鬥服的青年——孫悟空坐下。

  孫悟空好奇地打量著朱由校,撓了撓他那醒目的莫西干髮型,似乎對這場面感到新奇,卻還是依言盤腿坐於側席,氣息渾然天成,與帳中甲冑森然的鄭和、盧鏜等將領形成奇異的對照。

  「朱由檢,你遠道而來,跨越重洋直入我這海外孤郡,」樗里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磨砂般的質感,每個字都像細細篩過的沙,「開口便要借我之兵,去撲滅那在龍編已經背叛你朱家的勾踐。恕疾直言,朱崖郡兵微將寡,自孫武大人抽調了精銳前往琉球之後,我這裡留下的精兵良將實在太少,自保尚可,何以遠伐?而且我又如何確信,此非驅我兒郎入火坑,徒為他人作嫁衣?這其中,是不是你們和勾踐聯合起來,打算坑掉我朱崖海軍!」

  問題尖銳如礁石,直撞船首。鄭印的眉頭蹙起,盧鏜的手下意識按向劍柄。鄭和卻只是眼觀鼻,鼻觀心,靜如深海。

  朱由校神色未變,連眼睫都未曾多顫一分。「我朱家已到末路,自知不敵巴蜀精兵,但是我們也絕對不允許敗亡在勾踐這等小人手裡,他反叛朱家,辱我未過門的妻子,此仇不報,枉為人!」他語速平穩,不疾不徐,彷佛在陳述一件再明白不過的事實,「哪怕是引狼入室,我也認了,我只要勾踐極其爪牙全部隕落在龍編,連讓他們出海的可能性都沒有!」

  他略一頓,目光掃過帳中諸人,最後落回樗里疾深邃的臉上。「龍編若下,其港埠商路,半數歸朱崖。此其一。其二,若是你們奪了龍編就相當於遏制住我們的出海口命脈,此乃大功,為除勾踐,我等甘願奉上!」

  帳中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樗里疾的指尖在案几上極輕地叩了一下。

  「空口許諾,誰人不會?」樗里疾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探針,試圖刺破朱由校的鎮定,「再者,滅掉區區一個勾踐,傅友德,藍玉之流也可以吧,反求於我這化外之軍?莫不是…禍水東引?」

  詰問如冷箭,直指核心。連孫悟空都眨了眨眼,看看樗里疾,又看看朱由校。

  朱由校忽然極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短暫得如同礁石上濺起即碎的浪花。「像是藍家,傅家這等兵馬,一動則天下目視,勾踐必有警覺。朱崖之師,跨海擊之,出其不意,正當其鋒。此兵家常理,疾公何故反疑?」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兩分,更顯清晰,「至於禍水……此人之志,怕是與那歷史上的勾踐別無二致,他的野心怕是在天下,不在朱崖,更不在朱家之一隅。今日坐視其成,他日火燃遠岸,朱崖可還能隔岸觀火?唇亡齒寒,疾公讀盡韜略,當不需我多言。」

  他始終站立,未曾要求座位,也未曾因對方的刁難而顯露半分焦躁或怒意。那鎮定並非強撐,而是源於一種清晰的權衡與篤定,彷佛早將種種難處、質疑都一一稱量過。

  樗里疾沉默了片刻,帳中只聞海浪隱約的濤聲與燈火的噼啪。忽然,他側頭,望向正無聊地用手指凌空比劃著名什麼的孫悟空:「孫先生,你看這位公子所言,如何?」

  孫悟空「啊」了一聲,咧嘴一笑,露出白亮的牙齒:「聽不懂你們這些彎彎繞繞啦。不過嘛,」他金色的眼眸轉向朱由校,閃過一絲純粹的好奇,「這傢伙的氣息,一直沒亂過。從頭到尾,都穩得很。打架嘛,最怕就是自己先慌了陣腳。」

  這話出自他口,帶著孩童般的直白,卻奇異地有種說服力。樗里疾眼中深邃的波光微微流轉。

  良久,他緩緩站起身。「公子之心志,疾見識了,朱家子弟果然沒有孬種,若是真的讓你逃到海外,我等怕是還真的寢食難安!至於出兵之事……」

  樗里疾走到朱由校面前,兩人目光平視,「還需細酌條款。但,可談。」

  朱由校迎著他的目光,終於輕輕頷首,那沉靜如古井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微光,彷佛海平面下,終於有魚咬鉤時,那輕輕的一沉。

  「哈哈,只要有得談就好,不瞞大人說,像我這樣的朱家子弟,只多不少,就算是失去我一個,朱家也不會有什麼損失!不過看來,我在大人心裡,份量還是極大的嘛。」

  樗里疾聽了這話,冷哼一聲道:「過謙了,不過,你還放心,到時候先把你押了成都去,到時候無論是朱元璋還是朱棣,他們一個都逃不掉,我們會讓你們一家都團聚在成都,然後一個一個都下去為我們的人陪葬!」

  「將他帶下去,商議踹你事宜,區區一個勾踐,一支偏師,足夠滅之!」

  樗里疾豪情壯志地說著,談判的序幕,至此才算真正拉開。而帳外,南海的夜潮正不知疲倦地,一遍遍沖刷著古老的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