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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九天玄女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觸到劉璋錦衣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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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身影從劉璋側後方閃出。

  快得不可思議。

  那人身穿一襲素白勁裝,身形修長挺拔,墨黑的長髮只用一根木簪簡單綰起。她出現得如此突兀,卻又如此自然,彷佛本就該在那裡。沒有人看清她是如何移動的,只覺得眼前一花,她已經橫在了劉璋與劍鋒之間。

  焰靈姬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劍沒有刺入血肉,而是撞上了另一柄劍。

  一柄樣式古樸、劍身泛著暗青色光澤的長劍,穩穩架住了她那致命的一擊。兩劍相擊,發出「叮」一聲清脆悠長的鳴響,幾粒細微的火星迸濺出來,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瞬間熄滅。

  持劍的女子——玄九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的眉眼清冷如遠山積雪,膚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握劍的手穩如山嶽。透過相抵的劍身,焰靈姬能感受到一股綿長而堅韌的力量,牢牢鎖住了她的攻勢。

  幽藍色火焰般的眸子裡,復仇的快意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驚愕與更深的狂怒。

  「讓開!」焰靈姬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手腕翻轉,短劍如毒蛇吐信,瞬間變招,劃向對方咽喉。

  玄九兒並未答話。她只是微微側身,動作簡潔流暢到近乎優雅,青色長劍隨之舞動,在空中劃出幾道看似平緩、卻嚴密無比的弧線,將焰靈姬疾風驟雨般的連環突刺一一格開。金屬交擊聲連綿響起,清脆急促,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

  每一次碰撞,焰靈姬都感到手腕一陣酸麻。對方的力量並不霸道,卻精純凝練,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地截斷她力道最薄弱之處。更讓她心驚的是那雙眼睛——玄九兒的眼眸是極深的褐色,注視著她時,裡面沒有殺氣,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映著她自己因恨意而扭曲的臉。

  十招。二十招。

  焰靈姬的呼吸開始急促,鬢角滲出細汗。她苦練十年的刺殺之術,此刻竟如撞上一堵無形的牆。而劉璋,自始至終站在原地,連臉上的微笑都沒有改變分毫,只是靜靜看著這場發生在咫尺之間的生死搏殺,彷佛早有預料。

  又一次雙劍交擊,力道比之前更重。焰靈姬被震得後退半步,腳下金鈴亂響。

  玄九兒沒有乘勢追擊。她收劍而立,青色長劍斜指地面,劍尖紋絲不動。白色的衣袂緩緩垂落,方才激烈的交鋒似乎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她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看向焰靈姬,聲音清冽平靜,如同山澗冷泉:

  「使君面前,不得放肆。」

  九天玄女看向焰靈姬,她的境界僅僅只是比她高一線而已,但就是那比她多一線的領悟,此時死死壓制住了焰靈姬,讓她雖然見到了劉璋,卻不能前進一步。

  「讓開!!!」

  焰靈姬冷聲叱吒,但是對方卻是不為所動。

  「阿姐,這是我最後一次如此叫你!!母親的死他要血償!!」

  焰靈姬喊得歇斯底里,至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還得是系統植入的鍋。

  焰靈姬被植入為朱雀的私生女,而玄九兒正是和焰靈姬同父異母的姐妹,兩個人都天賦極強,並且互相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只不過焰靈姬和玄九兒卻走了截然不同的兩條道路。

  焰靈姬為天下第一花魁,而玄九兒為江湖第一女高手,二人算是一文一武,只不過朱雀當年到底和誰在一起,這還真是個迷。

  「母親執迷不悟,難道你也要執迷不悟嗎?」

  玄九兒冷聲問著焰靈姬,她的目光深如寒潭。她沒有看身後的劉璋,只是定定地望著眼前與自己容貌依稀有兩三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的妹妹。焰靈姬的美是外放的、灼人的,帶著毀滅性的吸引力;而玄九兒的美是內斂的、冰冷的,像藏在鞘中的名劍。

  「母親的路,是她自己選的。」玄九兒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若仔細聽,能辨出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存在的澀意,「她選了那條最不該走的路,執迷於最虛幻的妄念。」

  「妄念?」焰靈姬像是被這個詞刺傷了,短劍在她手中發出低鳴,「難道我朱家不配奪得天下嗎?你我的血脈之中都流淌著朱家的血,放眼天底下,除他劉璋之外,最有可能問鼎天下的,非我朱家莫屬!!」

  焰靈姬說得沒錯,在底蘊上,朱家的高手數量和質量堪稱天下第一,只是……

  「今時不同往日,所以她把命賠進去了。」玄九兒的語氣陡然轉硬,如同冰層乍裂,「還不夠嗎?你也要把自己賠進去嗎?」

  二人的對話雖快,手上的較量卻從未停止。焰靈姬的短劍時而如靈蛇急竄,時而如暴雨傾瀉,招招狠辣,式式奪命,將十年苦修的精粹與滿腔恨意融合,發揮到了極致。她的身法更是詭譎,茜紅紗裙在燭光下化作一團飄忽不定的魅影,金鈴聲響時左時右,惑人耳目。

  然而,玄九兒始終如山峙淵渟。

  她的劍法並不華麗,甚至有些古拙,但每一劍都精準地出現在最需要的位置。那不僅僅是速度或力量的壓制,更像是一種「洞察」。她似乎總能預判到焰靈姬的下一步,提前半息封住其去路,截斷其後續變化。這種壓制並非天塹般的差距,而恰恰是那「一線」的領悟——對時機、力道、乃至對手心緒微妙波動的把握,讓她穩穩地高出一線。

  正是這一線,成了焰靈姬無法逾越的天塹。任她如何狂攻,如何變幻,始終無法穿透那看似簡單卻密不透風的青色劍網,更無法靠近劉璋半步。憤怒與挫敗感如同毒藤纏繞著她的心臟。

  「你懂什麼?!」焰靈姬厲聲喝道,又是一記刁鑽的斜刺被格開,她借力旋身,紗裙拂過桌面,帶倒了一支筆架,「你從小就被帶走,學了這身冰冷地功夫,你的身後有其他人護佑著,而母親卻肩負起了獨自一人撐起朱家的宿命」她的眼眶紅了,不知是恨是痛,「對她來說,朱家代漢,是她一生的目標!」

  玄九兒格擋的動作似乎凝滯了微不足道的一剎那。那雙深褐色的眼眸深處,彷佛有極細微的漣漪盪過。關於母親朱雀,關於那段模糊的過往,關於朱家的使命……這些深埋的碎片,因焰靈姬撕心裂肺的質問而微微刺痛。她走的路,與焰靈姬截然相反,一個隱於暗處磨礪劍鋒,一個顯於人前顛倒眾生,或許正是因為目睹了母親「執迷」的代價,各自選擇了截然不同的逃避或對抗方式。

  但她的劍,依舊沒有讓開。

  「正因我記得,」玄九兒的聲音壓得很低,只夠兩人聽見,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我才不能讓你重複她的錯。我已經取得了為朱家留一脈的妥協,前提是他們離開這片大陸,這總比趕盡殺絕要好,你再這樣下去,朱家只會更快地滅亡?」

  「我不在乎!」焰靈姬尖叫,淚水終於奪眶而出,與她妖嬈的妝容混合,顯得悽厲而脆弱,「我只要他死!」

  她再次合身撲上,這一次幾乎放棄了防禦,將全部力量與速度灌注於最後一擊,短劍化作一道決絕的寒光,直刺劉璋面門!這是一種同歸於盡般的打法。

  玄九兒眼中冷芒一閃。她不再單純格擋,而是踏前一步,青色長劍劃出一道渾圓的弧線,後發先至,劍身巧妙地在焰靈姬的短劍上一搭、一引。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道傳來,焰靈姬只覺得手臂一麻,刺出的方向不由自主地偏開,整個人也被帶得向側方踉蹌了兩步。

  與此同時,玄九兒左掌如電,輕輕印在焰靈姬的肩頭。力道不重,卻足以讓她氣血翻騰,連退數步,直到後背抵住了冰涼的牆壁。

  短劍「噹啷」一聲掉落在木地板上,幽藍的火焰早已熄滅,只剩下冰冷的金屬光澤。

  焰靈姬靠著牆,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瞪著玄九兒,又越過她的肩膀,瞪向那個始終沉默、彷佛局外人般的劉璋。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眼中的恨火,只剩下空洞與不甘。

  玄九兒沒有追擊,只是收劍而立,重新擋在劉璋身前。她看著妹妹,眼神複雜難明,最後只是低低說了一句,不知是說給焰靈姬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活下去。比恨更重要。」

  書房內一片死寂。燭火搖曳,將三人對峙的影子長長地投在牆壁上,扭曲晃動,如同此刻難以釐清的血緣、恩怨與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