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後,黃巢來到了成都,見到了等待他的劉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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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劉璋身邊還有兩人,隋文帝楊堅,宋太祖趙匡胤。
二人見到黃巢都對他一笑,這笑起來就連黃巢自己也有些懵,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起來不像是他心裡想的那樣,劉璋要對他進行什麼打擊,壓制啊。
而劉璋見到黃巢,也只是朝著他招了招手,指著旁邊的位子淡淡說道:「坐。」
黃巢心頭那根緊繃的弦並未鬆動。他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筆直,目光迅速掃過楊堅與趙匡胤——那二人嘴角噙著的笑意,並非譏諷或輕蔑,倒像是……某種瞭然於胸的玩味。
這更讓他如墜雲霧,庭院內薰香裊裊,安靜得能聽見銅漏滴答,卻比千軍萬馬的轟鳴更催人心焦。
劉璋打量著眼前這位後世史書中「沖天香陣透長安」的梟雄,他面色黧黑,風塵刻入眼角皺紋,但那雙眼睛即便在困惑中,也燒著野火般的亮光。
作為穿越者,劉璋深知這具軀殼裡蘊藏著怎樣改天換地的狂暴能量,又如何最終淹沒在歷史的血泊中,此刻的他,尚未寫出那首《不第後賦菊》,卻已能嗅到他靈魂里那股混著鐵鏽與菊香的革命氣息。
「不必猜了。」劉璋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室內氣流微微一凝。他端起茶盞,不疾不徐地拂去浮沫,「這二位,與你一樣,皆非凡俗之人。今日請你來,非為權術制衡,更非問罪。」
黃巢眉頭微蹙,沉默著等待下文。他的手悄然按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上,骨節因用力而泛白。
劉璋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反而露出一絲真正的欣賞。亂世之中,這份時刻警惕的野性,正是生存與崛起的根基。他放下茶盞,瓷底與檀木相觸,發出清脆一響。
「我讀過你的詩。」劉璋忽然說,目光如炬,看進黃巢眼底深處,「不是坊間流傳的那些。是『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的孤憤,是『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的狂想。」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吐出那尚未在此時空誕生的名句:「更想像過,若是你見到『滿城盡帶黃金甲』的景象,會是何等心境。」
轟——
黃巢腦中彷佛有驚雷炸開!那幾句詩,尤其是最後那句,正是他鬱結胸中、翻騰醞釀卻從未向任何人吐露的磅礴意象!它像一團被封存在心底的烈焰,此刻卻被眼前這看似溫和的益州之主,輕描淡寫地揭開了封印。
他猛地站起,眼中野火瞬間騰成駭浪:「你……究竟是何人?!」
楊堅與趙匡胤對視一眼,笑容更深,依舊不語,彷佛在欣賞一幅精彩的戲碼。
劉璋抬手虛按,示意他坐下。他的語氣平靜依舊,卻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篤定:「我是何人並不緊要。緊要的是,你,黃巢,聚眾數萬,轉戰千里,所求究竟為何?是劫掠州郡,求一時富貴逍遙?是占山為王,圖個裂土封疆?」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陡然沉凝,如同重錘:「還是說……你心底那把火,燒的是這煌煌天街,要踏碎的,是那株傳承千年的『冷蕊寒香』?」
每一個字都敲在黃巢心坎最隱秘的鼓面上。長久以來,那模糊而熾烈的野心,連他自己都難以清晰描繪的圖景,竟被對方三言兩語勾勒得猙獰畢現,又壯闊無比。
憤怒與驚悸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看穿後的冰冷,以及冰冷之下,再度熊熊燃起的、混合著知己之感與極度危險的戰慄興奮。
他緩緩坐回席位,手從劍柄上移開,按住自己因心潮激盪而微微顫抖的膝蓋。日光落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良久,他抬起眼,目光已與方才截然不同,那是猛獸確認了對手分量後的專注與肅殺:
「使君既知我心,又何須多問?黃巢此身,早已付與狂風驟雨。只是不知,」他掃視劉璋、楊堅、趙匡胤三人,語帶試探,「這成都府內,是欲為我遮風擋雨,還是……要借我這陣風雷?」
劉璋笑了。那笑容不再平淡,而是帶著一種開拓者面對洪荒猛士的激賞與決斷。
「風雷既起,豈可輕擋?我不同你遮風,也不僅借你風雷。」他站起身,走到黃巢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彷佛托著無形的江山社稷,「我只問你,敢不敢將這風雷,刮向該去的地方,擊向該碎的枷鎖?至於最終是滌盪寰宇,還是焚儘自身……」
他收回手,負於身後,望向外面浩渺長空,聲如金石:
「青史滾滾,你我皆在浪中。但至少,可以選擇怎樣翻湧。」
黃巢凝視著劉璋的背影,又看向兩旁氣度恢弘的楊堅、趙匡胤。先前懵懂不明的霧障徹底消散,一個前所未有、波瀾壯闊到令他血脈僨張的棋局,正在眼前緩緩展開。
他深吸一口氣,那來自底層、混合著泥土與鮮血氣息的灼熱鬥志,終於與這殿中超越時代的宏大目光碰撞在一起。
「願聞其詳。」
劉璋見到黃巢這番模樣,就一個他算得上是上鉤了,世家百年積弊,這個禍端終究是要除地,現在打天下需要世家,但是等到大一統後,他是要掀桌子的。
而黃巢卻是他最好的刀,這把刀不是用在現在,而是將來。
劉璋打心底里向要建立的絕對不是之封建帝制的大一統,而是真正的永久不衰的天下大同。
這個志向,他沒和任何人說過,包括張良,王猛等人,但是這是他未來必須要推進的,目前,他的心裡已經有一個藍圖了。
「我知道你要西行而去,既然如此,我不會阻攔,西方有一帝國名為貴霜,你可以去看看,並且給我提前探探路,我甚至可以給你一些需要的東西……」
劉璋看向黃巢,眼神里流露出一抹頗為玩味的意味,但是對方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是探路,亦是信任!
黃巢立馬附身,問著劉璋:「多謝蜀王,實不相瞞,我本來對西行也多有踟躕,一來,路途遙遠,錢糧甚少,且路途漫漫,身邊也缺有高手……」
劉璋聽了,大笑著大手一揮道:「這些都不是問題,錢糧我都可以給你,至於高手,你身邊文依舊有高駢,程秉在側,黃風,黃袍,孟絕海三人也是當世驍將,不如我讓郭昕與你繼續做伴如何?你們兩個人已經熟了,將來西行也算得上是有個照應……」
黃巢聽了,大為感激道:「當然沒問題,等我回去,必定和郭兄弟好好配合!」
「可,這幾日先在成都多待幾日了解了解好了,待拿下交州全境,你們也準備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