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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 清魔

  孔丘自劉禪處離開,便返回了儒家,針對陰蝕王一事,布下殺機,對他們來說,儒道至如聖,是魔門以及魔道天生的敵人。

  孔丘自劉禪府中離開,並未返回臨時館驛,而是徑直出了城,步履看似從容,卻縮地成寸,不多時便來到城外三十里一處清幽的山谷。谷口看似尋常,唯有幾叢翠竹掩映,但若細心觀察,便能察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溫和而堅韌的無形力量,尋常飛鳥至此會自動繞行。

  他站在谷口,並未叩門,只整了整衣冠,肅然一揖。前方空氣如水波般蕩漾開來,顯露出一條通往深處的白石小徑,兩側松柏蒼勁,隱隱有琅琅讀書聲自不可見的深處傳來,字字清晰,竟引動周圍氣息隨之共振,邪祟難近。這裡,正是儒家在此世的一處重要別院——「明心齋」。

  步入齋內,景象豁然開朗。並非奢華殿宇,而是一派質樸莊重的學宮氣象。廣場上矗立著古樸的禮器,殿堂內懸掛先賢畫像,典籍如山,墨香與淡淡的松煙氣息交融。數十名身著儒服、氣度各異的弟子正在各自研讀、辯論或演練禮樂,見到孔丘歸來,無論長幼,皆停下手中事務,整齊肅立,躬身行禮:「恭迎夫子。」

  孔丘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平靜開口,聲音卻清晰傳入每一人耳中:「顏回、子路、子貢、冉有,隨我來『正氣堂』。其餘人等,各安其位,今日起,齋內『滌塵陣』全開,非我准許,任何人不得進出。」

  被點名的四位核心弟子神色一凜,立刻應道:「是,夫子!」

  「正氣堂」位於明心齋深處,是商議要事、應對魔道所在。堂內無過多裝飾,唯正中懸掛一個巨大的「正」字,筆力千鈞,隱隱有金光流動,乃是以浩然正氣凝聚書寫而成,對陰邪之物有極強的震懾淨化之效。

  五人入內,堂門無聲關閉,彷佛隔絕內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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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子,可是那魔門陰蝕王的事?」性子最急的子路率先發問,他身材魁梧,雖穿儒服,卻掩不住一股剽悍之氣,腰間佩著的並非裝飾性的長劍,而是一柄樣式古樸、隱有雷紋的青銅古劍,名曰「剎利」,專破邪祟。

  孔丘於主位坐下,緩緩道:「不錯。其爪牙已現於徐州,且與當地某些勢力或有勾連。此獠非尋常魔門高手,其實力非常,非我們的八佾舞劍陣不能敗之。」

  溫文爾雅、最擅言語與經濟的子貢皺眉道:「夫子,徐州乃劉玄德根本之地,若陰蝕王在此作亂,不僅生靈受害,亦將動搖劉氏根基,於天下安定不利。我等儒家,守正辟邪,義不容辭。」

  顏回,孔門德行第一,氣質沖和睿智,此時緩緩道:「陰蝕王畏懼至陽至正之力。我儒家浩然正氣,禮樂教化之光,正是其克星。然其狡詐,善於隱匿、分化、附體,需周密布置,方能一舉功成,避免其狗急跳牆,傷及無辜。」

  擅長政事的冉有則思慮更實際:「夫子,需如何布置?需調動多少力量?齋內典籍、禮器、陣法,皆可動用。是否需聯絡其他秉持正道的隱世宗門?」

  孔丘目光沉靜,早已成竹在胸:「此次除魔,並非單純武力剿殺。需分三步。」

  他伸出三根手指:「其一,鎮地脈,清源流。陰蝕王欲在徐州作亂,必先污染地氣,侵蝕人心暗面。子貢,你攜『山河地理圖』及『定氣圭』,前往徐州暗中勘察,標記所有地氣淤塞、陰氣匯聚或人心怨戾異常之處,不可打草驚蛇。冉有,你精於組織,調配齋中擅長『清心咒』、『安魂曲』的弟子,準備足夠的『文華墨』與『正氣符』,待命淨化。」

  「其二,布羅網,鎖形跡。」孔丘看向子路,「子路,你率『護道衛』中精幹弟子,在子貢標識出的重點區域外圍暗中布防,監察異常氣息流動。一旦發現陰蝕王或其重要爪牙的確切形跡,不可輕動,立刻以『烽火傳書』回報。你的『剎利劍』需時刻溫養,屆時將是擊敗他的利器之一。」

  「其三,正人心,顯誅邪。」孔丘的目光最後落在顏回身上,「顏回,你於關鍵時刻,行『正名』、『顯聖』之舉。屆時,我將調動《春秋》筆削之力,引動天地間浩然正氣長河,你以『吾道一以貫之』心法助我穩定氣場。我會讓白蓮教的滲透出現紕漏,絕對不可能讓他們滲透成功。」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陰蝕王狡猾,或許會附體權貴,或指揮白蓮教教眾行事。我等行事,需借勢而為。我已與劉禪公子有所溝通,屆時或需藉助其力,穩定徐州官面局勢,至少令其不成為掣肘。儒家除魔門中人,亦需顧及人間治亂。」

  四位弟子肅然領命,眼中皆燃起堅定的光芒。儒家平日修身齊家,講求教化,但面對危害蒼生、荼毒文華的邪魔外道,亦有雷霆手段,這「護道」之責,從未敢忘。

  「各自準備去吧。」孔丘揮手,「三日後,子貢、冉有先行出發。五日後,子路帶隊潛行。七日後,我與顏回,明章服,乘安車,此番,務必要將那陰蝕王,徹底誅滅於萌芽,還徐州,亦還天下一個朗朗干坤!」

  「謹遵夫子之命!」四人齊聲應諾,躬身退出正氣堂,各自匆匆而去,調集人手、準備法器典籍。

  孔丘獨自立於堂中,仰頭望向那巨大的「正」字,目光彷佛穿透了屋頂,看到了徐州上空可能正在匯聚的、常人難以察覺的陰霾。

  「魔漲道消,道高魔亦高。然,正氣存內,邪不可干。陰蝕王……此番,便讓你知曉,何為『子不語怪力亂神』,只因我儒門正道,自有降魔門之力!」

  他袖袍無風自動,周身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潤卻磅礴的氣息隱隱升騰,與堂中「正」字金光交相輝映,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彷佛能驅散世間一切陰暗與污穢。

  明心齋內,滌塵大陣全面開啟,道道無形的文華清氣沖天而起,又化作細雨般落下,洗滌著每一寸土地、每一卷典籍、每一位儒生的身心。

  一場針對陰蝕王的、融合了智慧、力量與正道之光的殺局,已悄然布下。儒家這台看似溫和的教化機器,當其為了「護道」而開動時,所展現出的決心與力量,足以令任何邪魔感到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