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了文仲,孔丘之後,劉禪對目前的一個大局有了整體的認識,看來晚上對秦檜的拜訪是要勢在必得了。
不過,未曾見得秦檜,花見羞卻是前來看望劉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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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見羞是五代後唐明宗李嗣源的寵妃王氏,她原是邠州餅店老闆的女兒,後成為後梁名將劉彠的侍妾。劉彠死後,她獨自守寡。
因美貌出眾,她被後唐大將李嗣源納為側室,深受寵愛。因其姿容絕世,時人稱她為「花見羞」。
李嗣源即位後,王氏被封為淑妃。她為人謙和低調,不爭後位,但在宮中頗有影響力。明宗去世後,她經歷後唐末帝、後晉高祖兩朝,仍受禮遇。
後漢高祖劉知遠一度想強娶她,王氏誓死不從,最終與家人一同遇害,結局淒涼。
不過,這一世花見羞卻是遇到了劉備,成為繼甘氏,糜氏後的第三任夫人,相比於糜氏,甘氏,她的背後卻沒什麼特別強大的勢力,由劉彠親自獻給了劉備,背後站著的是劉彠這一支軍中宿將。
但是對於劉禪,花見羞還是極為上心的,對方的姻緣大事是她最為關心的存在。
花見羞來到劉禪所在的地方,想要說什麼,帶著什麼目的一目了然。
劉禪礙於情面,只得接見了這位母親。
花見羞踏入劉禪房中時,攜著一縷似有若無的淡香,她衣著並不繁複,卻自有一段清華氣度,眉眼間的溫柔與歷經兩朝的洞明悄然交融。她屏退左右,只留貼身侍婢在門外,看向劉禪的目光里,是真切的關懷,也有一份難以忽視的斟酌。
「阿斗,」她聲音柔和,用的是更顯親近的稱呼,「今日見你與文仲、孔丘先生深談,眉宇間思慮沉凝,可是為前路煩憂?」
劉禪起身行禮,恭敬道:「母親掛懷。兒確是在思量些人事布局。」
花見羞示意他坐下,親手為他斟了一盞溫茶,緩緩道:「你年歲漸長,身邊需有得力之人輔佐,這『得力』二字,不僅在朝堂謀士,也在枕畔賢助。我今日來,是想與你談談你的婚事。」
來了。劉禪心下一嘆,面上仍保持著恭順傾聽的模樣。
「琅琊王氏,簪纓世胄,名滿天下。王神愛小姐,我雖未親見,然其家風清正,才德必有可稱道之處。」花見羞語調平穩,卻字字清晰,「如今局勢,你父基業初立,四方未靖。冀州袁紹、兗州曹魏,皆虎視眈眈。若能結親王氏,得其家族聲望人脈之助,於內可穩士族之心,於外可增抗衡之資。這並非僅是兒女私情,更是關乎大局的一步棋。」
她頓了頓,觀察著劉禪的神色,見他並無激動反對,便繼續道:「我知你或許心有所屬,或覺此舉功利。然身在你之位,許多事便不能全憑己心。我……」她眼睫微垂,掠過一絲極淡的、屬於女人的悵惘,「也曾見過許多因勢單力薄而身不由己的憾事。你父英雄,能護我周全,予我安寧。而你的未來,需要更多的『力』來支撐。王氏女,堪為良配。」
劉禪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花見羞的話合情合理,甚至可稱得上推心置腹,完全是站在他的立場、劉備集團的未來考量。琅琊王氏的能量,他豈會不知?這確是一樁極具誘惑的政治婚姻。
然而,他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個身影——唐賽兒。不是那種溫婉賢淑的閨秀模樣,而是眉宇間帶著颯爽與倔強,眼神明亮如星火,敢與他爭論策略,也能在月下並肩說起民間疾苦、理想抱負。她的身影,像一道不羈的風,一團灼熱的火,在他心裡留下了鮮明的印記。那是與「權衡利弊」截然不同的東西,是鮮活的心動與情感的牽繫。
娶王神愛為妻,或許真能帶來諸多助力。但那樣,賽兒呢?難道真讓她屈居妾室?他幾乎能想像到那雙明亮眼睛裡可能浮現的失望或疏離。他捨不得。
「母親所言,句句在理,兒受教了。」劉禪抬起眼,神色顯得誠懇又帶著幾分恰當的無奈,「琅琊王氏門第高貴,若能聯姻,自是好事。只是……婚姻大事,終究也需顧及女方意願與緣分。聽聞王氏家風嚴謹,此事恐非急切可成。且眼下局勢紛亂,父親方出徐州,與青州的劉世叔共討高句麗蠻夷,諸事繁雜,兒以為,或可暫緩此事,待大局更穩,再從容議親,方顯鄭重,也不至讓人輕看了我等。」
他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花見羞的建議,表達了願意考慮的姿態,又抬出了「大局未穩」、「需顯鄭重」以及「對方意願」等理由,將事情推向了「從長計議」。態度恭順,理由充分,讓人難以反駁他是在故意推脫。
花見羞是何等聰慧之人,豈能聽不出他話中的婉轉之意?她深深看了劉禪一眼,見他眼神清澈,姿態端正,確實不像任性抗拒,倒像是真有諸多顧慮。她心中輕嘆,知道這個自幼便有些「大智若愚」之象的繼子,並非全然懵懂,他有自己的主見和堅持,只是不願正面衝突罷了。
「你有你的考量,也好。」花見羞不再緊逼,語氣依舊溫和,「此事確非一朝一夕可定。我只是提個醒,你心中有數便是。王神愛之事,你可先留意著。至於其他……」她話鋒微轉,似有所指,卻終究沒有點破,「你是未來的繼承人,許多選擇,終究要你自己權衡輕重,莫要將來後悔便好。」
「多謝母親體諒。」劉禪起身,鄭重一禮。
花見羞輕輕頷首,不再多言,起身離去。那抹淡香漸遠,劉禪才緩緩坐下,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長長舒了一口氣。應對過去了,但問題並未解決。與王氏的聯姻,像一顆被埋下的種子,而他對唐賽兒的心意,則是心頭一盞不願熄滅的燭火。如何在未來的驚濤駭浪中,既穩住航船,又護住這縷微光,恐怕才是他真正要面對的難題。
夜色漸濃,拜訪秦檜的時間,快到了。他收斂心神,將兒女情長暫且壓下,目光重新投向那更為詭譎莫測的政治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