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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朱棣得信,自立東南?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訊息傳播得極快。好像所有人都是這件事推手,在暗中打著什麼主意,實現某種不為人知的目的。

  就好像,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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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其實在朱家二代,三代,四代子弟中混得並不好,甚至有些惹人嫌。

  他尚在烏傷隔著海峽觀望孫武,孫皓,平將門的三方決議,想知道事情的最後是個什麼結果,雖然大機率會是孫武這邊的碾壓局。

  然後他就得知到了朱雀喪命天機,劉璋兵馬由荊入交的訊息,在得知這個訊息後,他的心頭就有些憂忡……

  如果一旦交州戰事急轉直下,他可是要帶兵去援的,所以在交州戰局還不怎麼明朗的時候,他就召集了手底下的人商議這件事。

  姚景行,張賓,張禧,戰愆等人聚集在朱棣行轅之中,他們一開始商量的便是回援交州一事,回援肯定是要回援的,但是東南的戰果他們也不想捨棄。

  帳內油燈將人影拉長,投在繪滿東南沿海地形的牛皮輿圖上。姚景行的手指從「烏傷」劃向「交州鬱林郡」,在代表劉璋軍勢的紅色木楔旁重重一點。

  「殿下,八千輕騎穿插五嶺,固然精妙。然孫武在側,我軍主力若悉數前往救援,則東南戰果——」他袖中滑出一枚黑子,「啪」地落在代表孫武水軍大營的舟師標記上,「盡付東流。」

  張禧按劍起身,甲冑鱗片摩擦出細響:「末將願領留兵馬在此處,若是對岸的那三家有任何的情況,我必定帶著張榮實,姚兕等人擴大戰果,再次殺到對岸去!」

  「留兵?留多少?」糧官榮禎義忽然開口,他始終盯著沙盤上的糧道標識,「我軍糧草六成走海路,四成賴湘灕水道。如今劉璋一柄刀懸在水道上,海上孫武虎視眈眈。」他抬起眼,目光掃過朱棣,「殿下,請恕臣直言——此刻最險的,並非東南戰局,也非交州烽火。」

  「而是我們自身的安危,因為,我得到的訊息是有人正在翻當年大公子陣亡之案,不知道是誰暗中挑撥的,打算拿這件事說事,意圖禍害公子……」

  榮禎義說完,帳中的氣氛忽然凝固了,他們知曉了榮禎義所言的另外一層含義。

  戰愆猛地捶案:「那便更不能回援!交州丟了大不了再打,若殿下此時南下,廣信的刀……」

  「可若不援,便是坐實『見死不救』。」姚景行嘆息,「已經有人暗指殿下『擁兵東南,坐視宗廟危殆』。這輿論,早被人做足了。」

  眾人沉默。雨敲帳頂的聲響越來越大,混雜著遠處隱約的悶雷——那不是雷,是海峽對岸孫武大營的試炮。

  許久,朱紈嘆息一聲,手中的那串沉香木珠子已在掌心印出深痕。他轉向朱棣,「殿下如今是進退皆死局:進,則入交州陷阱,背後必遭暗箭;退,則失大義名分,家族內敵群起攻之。而按兵不動……」他指向沙盤上孫武、平將門兩股勢力的標識,「孫武一旦驅趕平將門,拿下琉球大島,誰知會不會轉過頭來對付我們?當然,他也有可能直接征東瀛就是了……」

  張賓忽然起身,走到朱棣案前,伸手將代表燕軍主力的那面赤旗緩緩拔起。他沒有插向交州,也沒有插向烏傷,而是——懸在了沙盤正上方,虛指著廣信的方向。

  眾人見此大驚,若不是都是自己人,該有人跳出來罵張賓大逆不道了!

  「臣只問殿下一句。」張賓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磨出血來,

  「當年袁神之戰,道衍尚在世的時候,殿下究竟是『來不及救』,還是……『根本不能救』?」

  帳外閃電撕裂夜空。

  那一瞬的白光里,朱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左手拇指,無意識地、反覆地摩挲著劍柄上那枚和田玉——玉上刻著微不可察的四個小字:「棠棣同根」。

  那是朱標贈劍時刻的。

  「張賓。」朱棣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去看過被野狼啃過的骨頭嗎?」

  不等回答,他自顧自說下去:「狼群分食時,會先把骨頭叼到僻靜處藏起來。等餓了再刨出來——那時骨頭上除了狼牙印,還會有鼠齒、蟲痕,甚至風吹雨打的裂璺。」他抬起眼,「所以到最後,誰也說不清第一口是誰咬的。」

  他站起身,走到沙盤邊,親手將那面赤旗折成兩段。長的一段插回烏傷,短的一段遞給張賓:

  「帶我的將旗去廣信。就說是東南將士『聽聞有奸人構陷主帥,軍心激憤,請家主明察』。」他頓了頓,「記住,要當著朱厚照、朱由檢那些使者的面,哭著送進去。」

  張賓接過斷旗,指尖發顫:「那殿下您……」

  朱棣已轉身看向輿圖上的長江入海口,那裡標註著一個小小的、卻讓所有人呼吸一滯的地名。

  「我打算去建康,說動劉禪,與他繼續結盟!共抗劉璋!!」

  聽到朱棣這話,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涼氣。

  誰都知道朱棣與劉備交好,如今劉備帶了大半的班底去攻打高句麗,而他竟然要趁此機會,說動劉禪與他共抗劉璋?帳內死寂。連雨打牛皮大帳的聲響都彷佛消失了,只剩下油燈芯子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姚景行手中的黑子「嗒」地掉在沙盤上,滾了幾圈,停在「建康」二字旁。

  「殿下……」張禧的聲音乾澀得像磨砂,「劉禪雖承其父基業坐鎮建康,但誰人不知,他身邊……還留下了一個劉秉忠,還有張煌言,文天祥等人……」

  言下之意:劉禪本人或許無主見,但劉備留下輔政的文天祥,張煌炎等人,對當年朱棣與劉備的交易知之甚詳,更對朱棣懷戒心。

  趁劉備遠征高句麗、後方空虛之際,去遊說其子結盟對抗同為「漢室宗親」的敵人,此舉無異於火中取栗,更可能被解讀為背信棄義,離間劉氏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