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眼猛然睜開,眸中再無半分波瀾,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洶湧的「絲線」。
長槍動了,不再是幻影,而是清晰無比地劃出一道道圓潤、綿長、首尾相連的弧線,槍尖震顫,竟在空中留下能夠讓人感覺到的,無形中的弱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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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勁之力,強弱相對!」
輕喝聲中,長槍並非迎擊,而是迎著那砸落的雙棒,以一種奇異的速度旋轉、纏繞而上!槍身與狼牙棒接觸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嘎」摩擦與收緊聲。
那無形之中的弱勁彷佛擁有生命與黏性,順著狼牙棒纏繞、收緊,竟將封豨這凝聚全身力量與血氣的一擊,死死「鎖」在了半空!下砸之勢雖未完全止住,卻彷佛陷入無邊泥沼,變得無比沉重、遲緩。
「什麼鬼東西?!」封豨驚駭怒吼,拼命催動力量,雙臂筋肉賁張欲裂,卻感覺雙棒如同陷入一種奇怪的牽引限制之中,難以揮動半分!
姜松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以基礎武力108雛形意境強行鎖住同等級巔峰的狂暴一擊,他承受的反噬極為可怕。但他眼神堅定如鐵,趁封豨舊力剛去、新力被鎖、中門大開的剎那——
槍影如龍,自那層層「弱勁」中驟然吐出!不再是纏繞,而是將所有壓抑的力量、所有堅韌的意志,化作一道凝練到極點的寒芒!
「驚龍破!」
「噗嗤!」
血光迸現!槍尖精準無比地穿過雙棒之間那被「弱勁」強行製造的微小空隙,洞穿了封豨護體血氣與堅韌肌膚,自其心口貫入,後背透出!
封豨狂暴的神情凝固在臉上,低頭看了看透胸而出的槍尖,又看了看姜松平靜無波的眼睛,張了張嘴,卻只湧出大量血沫。眼中凶光迅速黯淡,那巨豕虛影哀鳴一聲,潰散無形。
姜松抽槍,後退,身形微晃,以槍拄地,才穩住身形。臉色蒼白如紙,顯然消耗巨大,但周身那股「至柔至韌,纏縛天地」的意境卻徹底穩固、圓滿,浩蕩升騰!
基礎武力108,成!
弱之意境,領悟但未曾小成。
不過嘛,比高寵是要好上那麼一絲的。
他看向高寵方向,目光之中露出得意之色,對方見到唯有苦笑,隨即目光掃過其他戰場,最終望向遠處觀戰的劉璋與雲霄,眼中再無迷茫,唯有歷經生死、破繭成蝶後的沉靜與自信。
劉璋見到,眼中讚賞之色更濃:「遇強則強,遇弱恆強的姜松果然名不虛傳!」
雲霄亦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在姜松身上停留片刻。這年輕一輩,當真是一個比一個令人驚喜。
劉璋此時還有隨機兩點屬性點沒有用出,他毫不猶豫地讓系統加到了姜松與高寵身上。
不過可惜,高寵與姜松的基礎武力並沒有改變,一個加到了政治上,一個加到了魅力上。
這二人都解決了自己的對手,另外一邊,隨同姜松回來的姜維也略有收穫,他與曹變蛟的打鬥完全占據了上風,可惜想要斬殺對方的時候,召虎卻是把對方救了回去。
再就是張任竟然在此戰中直接突破到絕世巔峰了,竟然進入了基礎武力105的境界,並且將朱元璋手下大將胡六斬殺。
沒錯,胡六就是葫蘆兄弟之中的六娃,他本來就不擅長作戰,張任對上六娃之後憑藉自己老道的經驗設計將六娃坑殺,不過殺了六娃之後,他就直接被花雲攔下,看樣子是沒辦法繼續撿漏了。
而到此,這場打鬥已經持續了快有十個時辰,從黑夜打到白天,從雨落打得雨晴。
幾乎沒有人停止,他們都殺紅了眼,成都城雖然早就被清理出來,但是如今還是殘破不堪,而且東方館被毀,大將宇文護被袁紹手下派來的大將郭蝦蟆所殺!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戰鬥,而狼狽的后羿如今正在遭受更多射手的追殺,養由基,逢蒙,樂伯,州綽,王舜臣,范恪……
這些人幾乎都是全明星陣營了,后羿一邊逃,一邊回射,幸虧花榮幫了他一把,免掉了一兩次的危機,不過可惜的是對方卻因此陷入危險之中。
樂伯見到花榮射術尚可都實在是有失水準,直接脫離幾人組團,朝著花榮射來。
「樂伯屬性弓宗,千襲爆發!」
「樂伯此一擊爆發到125!」
后羿的弓弦尚在震顫,破風聲未絕,一道更銳利、更刁鑽的厲嘯已撕裂混濁的空氣,直指花榮。
是樂伯。
這位春秋時的神射手,脫離了對后羿的圍獵,如同發現更合心意獵物的鷹隼,調轉了致命的鋒芒。他開弓的動作凝練如古松,沒有一絲多餘的震顫,箭離弦時,甚至聽不到多大的聲響,只有一道烏光倏然沒入前方亂戰的煙塵與血霧。
花榮剛為后羿解了一厄,心神稍弛,正欲引箭再尋目標,一股冰徹骨髓的寒意驟然釘死了他的眉心。那是百戰射手對死亡降臨的本能感知。他駭然扭身,視野里只捕捉到一抹急速放大、無可躲避的幽暗。
太快了!比思維更快!
「噗嗤——」
沒有金鐵撞擊的巨響,只有利物深深鑿入血肉軀幹的沉悶聲響。那支烏黑的箭矢,自花榮的右頸側貫入,鋒鏑毫無阻礙地穿透骨骼筋肉,帶著一蓬滾燙的血花,從他左肩胛後方猙獰地探出半截。
花榮整個人被這沛然巨力帶得向後一仰,雙腳離地,隨即重重跌落泥濘。他手中那張描金畫鵲的寶弓脫手飛出,落在幾步外,弓弦猶自嗡嗡低鳴,彷佛為主人發出最後的哀泣。
世界的聲音瞬間褪去,嘈雜的喊殺、兵刃交擊、瀕死哀嚎,都化作了隔著厚重水層的模糊背景。
花榮的眼睛瞪得很大,望著成都城灰濛濛的天空,那裡似乎還有未散的雨氣。疼痛並未立刻席捲,先是頸間傳來灼燙的麻木,隨即是窒息般的血液倒灌感,堵住了他的喉嚨。
他張了張嘴,想呼吸,湧上來的卻是滾熱的咸腥。視野開始晃動、模糊,色彩迅速抽離,只剩一片迅速黯淡下去的灰白。
樂伯在遠處收弓,面色沉靜如古井,只看了一眼那倒下的身影,便彷佛完成了一次再尋常不過的狩獵。
他沒有絲毫停留,轉身,目光再次鎖定了在亂軍中且戰且退、狼狽不堪的后羿,彷佛花榮的隕落,不過是清理掉一隻稍稍礙眼的飛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