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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 火燒天機閣(三)

  槍尖血珠墜地,綻開一點刺目殷紅。高寵虎目微闔,旋即暴睜!

  無需多言,那杆虎頭湛金槍已非兵器,而是他意志的延伸。只見他身形未動,一股沉渾凝實、不動如山的勢卻驟然擴散,竟讓周遭空氣都為之一滯——那是磐石意境初顯的徵兆!

  「結陣!護住大姐!」朱藍尖聲厲喝,剩餘六女強壓驚懼,彩衣翻飛,以受傷的朱紫為軸,劍光再起,欲作困獸之鬥。

  然而,高寵動了。

  這一步踏出,地面微顫。他雙手握槍,手臂筋肉虬結,動作看似緩慢凝重,實則快到顛毫,劃出一道玄奧弧線,正是「挑滑車」槍勢的起手——以萬鈞之力,破千般巧變。

  「破!」

  一聲低喝如悶雷炸響。長槍由下而上,斜撩而起!沒有花哨,唯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速度。槍鋒所過,空氣被蠻橫撕開,發出「嗚」的悽厲悲鳴。

  首當其衝的朱藍與朱青雙劍交疊格擋。「鐺——咔嚓!」槍鋒觸及劍身,兩柄百鍊精鋼長劍竟如朽木般應聲折斷!沛然莫御的巨力沿斷劍直透雙臂,二女慘哼一聲,虎口徹底崩裂,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鮮血狂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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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勢不停!如孽龍抬頭,繼續向上!

  朱紫臉色慘白,勉力將殘餘力量聚於身前,彩衣鼓盪,試圖卸力。可在那蘊含雛形磐石意境的槍鋒前,一切防禦都顯得脆弱不堪。

  「嗤啦——噗!」

  朱紫的防禦如紙糊般被撕裂,槍尖精準無比地自她下頜貫入,顱頂透出!朱紫雙目瞬間失去神采,嬌軀被槍勁帶得凌空挑起,隨即被猛地震飛,血雨漫天。

  「大姐!」餘下幾個女子心神俱裂,劍勢徹底潰散。

  高寵眸中寒光如冰,槍隨人走,人借槍勢,一個疾旋,長槍化作一道金色的死亡旋風。

  「橫掃千軍!」槍桿帶著殘影,挾著挑殺朱紫的餘威,攔腰掃中朱黃、朱綠。二人只覺腰間劇痛,護體妖氣如泡沫消散,纖細腰肢以詭異角度彎折,骨碎聲清晰可聞,哼都未哼一聲便癱軟下去。

  最後兩名蜘蛛精朱橙、朱赤已是魂飛魄散,轉身欲逃。高寵豈容走脫?足尖一點,身形如電疾射,槍出如龍,兩點寒星後發先至。

  「噗!噗!」槍尖自後心貫入,前胸透出,將兩女串在一起,釘死在岩壁之上!

  從起槍到收勢,不過呼吸之間。七具屍身或伏或倒,或掛於壁,鮮血汩汩,浸潤焦土。高寵獨立血泊中央,虎頭湛金槍斜指地面,槍身血槽已被染紅,血珠連成細線,滴滴答答。

  他緩緩閉目,周身那沉凝如山的「勢」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清晰、厚重。腦海中,昔日練槍時萬千次枯燥重複的「挑」字訣,戰場上挑飛重重鐵滑車的磅礴記憶,與方才破陣誅妖時那種以拙破巧、以力鎮邪的感悟,轟然交融!

  「嗡——」

  體內彷佛有某種枷鎖徹底崩碎,氣血奔騰如江河決堤,卻又被一股新生的、堅實無比的力量所引導、凝聚。周身筋骨齊鳴,似有金石之音。再睜眼時,眸光深處,隱有山嶽虛影沉浮,不動不搖,萬邪難侵。

  突破!!!

  基礎武力107的屏障在這意境成型的瞬間被悍然衝破,氣勢節節攀升,最終穩固在一個全新的高度——基礎武力108!此刻的高寵,槍未動,意先行,佇立處便如亘古磐石,任爾狂風暴雨,我自巋然,而後以石破天驚之勢,碾碎一切敵!

  劉璋撫掌而笑,對雲霄道:「如何?破陣誅妖,意隨槍成。此子前方,大道可期。」

  雲霄亦微微頷首,望向高寵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認可。血染的戰場,槍立的青年,意境初成,他望向另一處,略微蹙眉,那正是姜松目前的戰場。

  如今的姜松也正在以手中的長槍對戰著一個強大的對手,對方不是別人正是曹操手下的猛將,封豨!

  雙方也基本上是同等境界,甚至封豨還要比姜松高出1點武力,他中原成名之後,與他交戰的對手都對他的評價頗高,對天下武道嚮往的他,自然也主動參加了這次行動。

  自打姜松下場之後就對上了封豨,此時二人斗得難解難分,但是隱隱之間,姜松也開始不要命地與封豨打鬥起來,這可跟一向走沉穩風格的他有些不符。

  不過,這也很好理解,他的夥伴賈復,高寵如今都已經突破,他又怎麼可能屈居於人後?

  而面前的封豨就是姜松要打破自身瓶頸的契機!

  與高寵一樣,他也因為其它人的戰鬥領悟了一絲意境雛形,不過他並不知道自己領略的是哪方面的意境,他只知道,眼前的封豨,今日死定了!!

  「叮叮叮叮……嗤!嗤!」

  碰撞聲與摩擦聲密如連珠。姜松的槍快得只剩下一片幻影,每每於不可能的角度切入,點在狼牙棒力道流轉的節點上,雖不能完全卸開,卻總能讓封豨的攻勢出現一絲不自然的滯澀。他的額頭已見細汗,呼吸也略顯急促,封豨給予的壓力實在太大,這種遊走於生死邊緣的極致防守,對心神與體力的消耗堪稱恐怖。

  但姜松的眼神卻越來越亮。在封豨這狂暴無匹的壓力之下,他腦海中那絲模糊的意境雛形正飛速清晰、壯大。

  那不是高寵如山嶽般巍然不動的「磐石」,也不是賈復那般突破界限的得天獨厚,而是一種如流水般無孔不入、如藤蔓般堅韌難斷、如蛛網般層層束縛的意境……是「弱」!是至柔至韌,以弱制強,纏敵至死方休的槍意!

  「只會躲嗎?廢物!」久攻不下,封豨愈發焦躁,體內凶性徹底激發,雙目血紅,周身血氣竟隱隱形成一頭咆哮的巨豕虛影!他雙棒猛然高舉過頂,血氣灌注,棒身黑光大盛,「給老子碎!狂豕裂地!」

  雙棒以開山裂石之勢,攜著那巨豕虛影的狂暴意志,悍然砸落!這一擊,威力遠超之前,棒未至,狂暴的氣壓已將姜松周身地面壓得下沉數寸!

  生死一線!

  姜松卻於此刻閉上了眼睛。並非放棄,而是將所有精神集中於那噴薄欲出的感悟,集中於手中那杆彷佛有了生命的長槍。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