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與湘君,湘夫人打鬥的鎮元子見到這一幕,眉頭有些微皺。
他沒想到曹秋道這樣的老賊這一次都破關而出了,對方可是和他一個時代的天驕,雖然側重方面不同,但是對方的經驗與境界怕是還在李白之上!
「太白的情況有些不妙,或許得助他一把才行,沒想到這一次陰陽家的人來得這麼多,羅宣也被大司命牽制住了,莫非,東皇那個傢伙也在?!」
鎮元子突然想到什麼,心裡像是漏了一拍,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正在與他交戰的還有少司命,對方是個少女模樣,走的是和鎮元子同樣的修煉路線,對她來說,與對方的交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因為她始終缺少一個這樣的師父來引領她,帶著她前進摸索,她雖然隸屬於陰陽家,學的卻不是術式,而是流派。
萬葉飛花流,少司命以此流派聞名,卻不知如何將其修煉到大成,如今遇到鎮元子,她才發現,或許自己找到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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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鎮元子眼中掠過一絲極深的探究與瞭然,「你並非在學他們的『術』,你是在借這場戰鬥,窺探我的『道』……或者說,天地自然流轉的『理』?」
少司命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抬起手,一片碧葉乖順地落在她蒼白的指尖。她沒有再攻擊,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種沉思,周身氣息與腳下大地、空中流風隱隱共鳴,進入了一種玄妙的悟道狀態。
對她而言,與鎮元子的交手,或許只是她驗證某個修行猜想時無意識的產物,又或許……是某種連她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本能選擇。
鎮元子心念急轉,顯然他不能再與少司命多糾纏下去,他開始警惕起來,怕暗中再有別的後手——陰陽家此次布局,處處透著詭異。羅宣被大司命以詭異咒法牽制,一時難以脫身;曹秋道這等隱世老怪破關而出;如今這身份特殊、修行路徑奇特的少司命又展現出難以揣度的潛力與變數……
「東皇太一……若他真在此地,為何還不出手?他在等什麼?」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鎮元子心頭。
彷佛是回應他心中最深的忌憚——
天,突然下起雨來,比任何一處來的都要早,率先下雨的便是這白帝城處。
烏雲蔽日彷佛只是前兆,那更多的翻滾濃雲開始籠罩天空,實質上來說那是一種更為本質的「暗」。
白帝城上方的天空,彷佛被一層無形的、深紫色的暮紗緩緩籠罩,光線並未消失,卻失去了溫度與活力,變得粘稠而沉重。風止,聲寂,連遠處那驚天動地的劍鳴聲都彷佛被隔了一層厚厚的水晶,變得沉悶而遙遠。
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並非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從每一寸空間、每一縷光線、每一粒塵埃中瀰漫開來。這威壓並不暴烈,卻帶著至高無上的漠然與秩序,彷佛蒼天睜開了眼睛,注視著下方這場「鬧劇」。
長街盡頭,曹秋道與李白同時罷手,各自退開數丈,神色無比凝重地望向威壓的源頭。
湘君、湘夫人面露無限敬畏,躬身垂首。連陷入悟道狀態的少司命,也睫毛微顫,從那種玄妙狀態中被強行「驚醒」,抬頭望向天空。
羅宣與大司命的纏鬥也驟然停止。
戰場中心,鎮元子緩緩抬頭,手中拂塵無風自動,他感覺到自己與地脈、與天地靈氣的聯絡,正在被一種更高層次的「規則」隱隱壓制、隔絕。
雨驟然降得滂沱,鎮元子重新回落在白帝城城頭,他扭頭看向白帝城的後方,那裡雨落得洶湧,卻有一個全身都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落在那裡。
他彷佛站在極高極遠之處,又彷佛近在咫尺。周身籠罩在流動的深紫與暗金色光華之中,看不清具體形貌,唯有一雙眸子,透過光華,平靜地俯瞰下來。那目光,沒有喜怒,沒有審視,只有一種天道執行般的絕對理性與空曠。
僅僅是存在本身,便重新定義了此方天地的「規則」。
東皇太一,蒞臨。
鎮元子此時感到頭皮發麻,這個老不死的,終究還是插手了,對方毫無疑問是巔峰神創境級別的實力,而他還是基礎武力109的始祖境,或許是人老了,比不得年輕人有優勢了,前期還能受到一方忌憚,如今,他這點實力卻是有些不夠看!
「鎮元子,別來無恙……」
那聲音並非從空中傳來,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識海深處響起,平淡、溫潤,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彷佛冰水流過脊骨。
鎮元子面色不變,心中卻是警鈴大作。他緩緩收攏拂塵,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周身清氣流轉,與那股無處不在的威壓抗衡。他抬頭,目光穿透那層深紫暗金的光華,試圖看清那光影之後的面容,卻只看到一片更為深邃的空無。
「東皇道友,」鎮元子開口,聲音沉穩,卻隱隱有一絲天道所歸的加持,在這被規則壓制的空間裡格外清晰,「如此興師動眾,連曹老鬼都請了出來,怕不是只為與我這把老骨頭敘舊吧?」
空中,那雙平靜的眸子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又似乎只是光影的錯覺。
「塵歸塵,土歸土。」東皇太一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卻帶著宣判般的意味,「此地因果,非你所當涉。退去,尚可保全自身,當然,當你入巴蜀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註定了我們要走上截然不同的兩個道路。」
鎮元子花白的眉毛一揚,非但沒有退意,反而上前半步,腳下青石無聲化為細膩粉塵。
「哦?這麼說,你對自己很有信心了?那麼我倒是要討教上一番,看看這些年,陰陽家的底蘊到底強橫到了哪一步,竟然讓你如此放肆!」
鎮元子身上的勢開始攀升!那並非是境界的突破,而是借來了一方水土之力!他周身的清氣染上了厚重的土黃光暈,身形彷佛與大地融為一體,變得巍然不可撼動。那來自東皇太一的規則壓制,竟被這磅礴浩大的地脈之力生生頂開了一片「領域」!
「哼!老道雖老,尚能借得三山五嶽一分氣力!」鎮元子鬚髮皆張,眼中精光爆射,竟隱隱有與對方分庭抗禮之勢!
「東皇太一,休要裝神弄鬼,前來與我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