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咔噠……
聒噪的蒸汽活塞,吵得人睡不著。
當然,整列火車上的乘客,沒一個睡得著的,賞金獵人協會名32名,被一個無名小卒所殺。
超級大烏龍事件,令人們不忿。
頂級槍手,死與槍口被凍,還有比這更扯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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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眾人已經返回了車箱,議論連天。
一號車廂內,很冷清,人們看著曹立的目光,充滿了鄙夷、羨慕、甚至是敵視。
一個名槍手,死在這個無名小輩手中,令這些人不爽。
「命運眷顧傻瓜,真是潑天的富貴,你叫曹立是吧?」一位槍手開口。
曹立早已習慣這種詆毀羞辱,他看著那人,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呵呵,自今日後,你會出名。」槍手道。
「能有黑熊八出名嗎?」曹立道。
「呵呵,你還想比肩黑熊八,做大夢呢?」槍手開口。
「那真沒意思,我還以為會像黑熊八一樣有名,天下誰人不識君。」曹立眯著眼。
「想像黑熊八一樣出名?」槍手冷笑,道:「這簡單,你若能進入太陽神寺搶劫,你會比黑熊八還出名。」
曹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的確,當今世上,如果搶劫難度排名的話,太陽城太陽神寺絕對高居前三,誰能在那裡完成搶劫,想不舉世聞名都難。
當然,他也從未抱過搶劫太陽神寺的心。
至於怎麼獲取神明藥劑,很簡單,搶劫比武大會的魁首就是了。
他總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面,就將神明藥劑注射了?多不雅觀。
這也是他答應黃俏容,幫她弄一支神明藥劑的原因。
搶劫太陽神寺很難,搶劫一個人,就簡單太多了。
「小伙,你槍法不賴,加入我的幫派吧。」一名大高個開口。
曹立抬眼道:「我能拒絕嗎?」
「你當然能拒絕,但你要考慮清楚,拒絕我的代價。」高個槍手道。
「哦,閣下覺得自己比藍影還要強,也要與我碰一碰?」曹立道。
剛乾掉一個高手,表現太慫也丟份了,他篤定這人不敢動手。
「小子,勝之不武,還得意上了?」高個槍手眸子冰冷。
曹立抱胸道:「鄙人平生不喜爭鬥,但若要惹我,不好意思,你惹錯人了。」
「好膽!」
高個槍手呵斥一聲,道:「老三,向他發起決鬥!」
「大哥,這……」一位槍手遲疑。
「老三!」
曹立呵斥,道:「一言不合就讓你送命的老大,值得跟嗎?」
「小子,你在挑撥離間?」高個老大聲音冰冷。
「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傻逼,不敢跟我決鬥,讓自己老三送死,你可真是當的好大哥。」曹立直接大罵道。
「你,小子,你找死!」高個槍手怒罵,呵道:「老三,向他發起決鬥!」
那「老三」聽著曹立與老大說的話,臉色不由陰鷙幾分。
曹立看向那老三,道:「兄台,你的眼光不怎麼樣啊,跟的是什麼大哥,這樣的人也配讓你替他賣命?」
「小子,你讓我怒了。」高個槍手站起身來。
曹立同樣站起身來,道:「有種你對我發起挑戰,讓你家老三發起挑戰什麼意思,你想他死嗎?」
整列車廂上十幾個槍手,也都不約而同看向那高個子老大。
有人陰陽怪氣道:「當個老大,當出官威來了,怎麼不自己上?」
「就是,真是臭不要臉,這樣的人也配當老大?」
高個子老大臉色陰沉,盯著曹立,道:「小子,你真讓我火大,老三,直接崩了他。」
砰!
車廂內傳出槍聲,焰火閃爍。
高個子老大一臉不敢置信,張了張嘴巴,仰頭癱坐在座位里,大灘鮮血流下。
「老大,你讓我很火大,所以,只能做掉你了。」這個幫派老三冷冰冰開口。
一號車廂內,一片寂靜。
好傢夥,這個名叫曹立的小子,幾句口舌,便讓這兄弟二人反目。
黃俏容也忍不住捂嘴,這就殺人了?要不要這麼隨便!
這就是江湖嗎?
「哈哈哈哈,兄台,你做得很對。」曹立大笑,對這種事情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江湖不正是如此,尤其是這些槍手,一言不合拔槍太正常不過。
殺人的老三盯著曹立,道:「多謝兄弟提醒,讓我看清了這個小人,他不配做我大哥。」
「孺子可教也。」曹立老神在在靠在座位上。
車廂內,眾人都嘴角抽搐,這小子,之前還慫成什麼樣,殺了個人之後,氣質都變了。
狂妄又囂張,嘴功還很了得。
這就是殺頂級槍手後帶來的自信轉變嗎?
黃俏容側目,看著曹立俊朗的側臉,眼神不由有些迷離。
似乎,比起黑熊八,他才更像是一個走江湖的大俠,其人生恐怕多姿多彩吧?
隨著一具屍體被拋下,火車上漸漸安靜下來。
眾人雖然驚訝,斗口角,但還不至於動不動向那小子發起挑戰。
挑戰別人,首先是要賭上自己的命,除了個別愣頭青,老槍手幾乎不會主動挑釁他人,這是槍手生存法則。
時間不長,火車開進一處茫茫荒山之間,沿著軌道,到處都是礦場。
最後在一個小鎮停下,有乘客上車。
這才開拔不到幾個小時而已。
整列火車,至少要途徑二十個目的地,沒準兒還會遇到亡命徒搶劫。
黃俏容側頭,看著眯著眼的曹立,道:「我睡不著,火車太吵了。」
「睡不著硬睡,不行我給你一拳。」曹立不耐煩道。
「你怎麼這樣?」黃俏容成嗔怒。
曹立從衣服上,扣出一簇絨毛,遞給她道:「塞上。」
黃俏容嫌棄,接過塞進耳朵里,她微微猶豫了片刻,靠在曹立的肩上。
咚!
清脆的腦瓜崩聲。
「你!」
黃俏容捂著額頭,怒道:「讓老娘靠一下會死?」
「你自己說的,男女授受不親,成何體統,要靠也是我靠你才是。」曹立道。
「噫,你個混蛋,臭不要臉。」黃俏容滿臉嫌棄。
曹立眯著眼,直接靠在了她肩膀上。
「你,你還真靠!」黃俏容嫌棄地推他。
「你剛才可是差點害死我,讓我靠一下怎麼了?」曹立眯著眼腦袋被推開,又靠上去。
「你是真不要臉。」
黃俏容無奈,只能由著他了。
她止不住扶額,這傢伙真是一點俠客的模樣都沒有,有時帥得離譜,有時賤得離譜,兩種極端特質,是怎麼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的?
不一會兒,眾人齊齊頭往前拱了一下,火車停了。
陸陸續續有人上車,又有新來的槍手,上了一號車廂。
一名女槍手,看見後排座位上,靠在女人肩上的男子,不由微微蹙眉。
她探手,搖了搖曹立肩膀。
曹立扭頭,看向過道。
「嗯?」
「嗯!!」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女人。
這是一個個子極高,有一米八五的女子,齊劉海平整,一頭黑髮披散,掛著霜。
「小姐。」曹立開口。
他不記得這個女人叫什麼名字了,但見過她,是李夏安的朋友,一個精神病,好像是個軍師的女兒,姓許。
「你還記得我?」
女子開口,聲音酥膩,十分具有辨識度。
「你是,夏安姐那個朋友?」曹立問道。
「是我,見到我很驚訝嗎?」女子開口。
黃俏容蹙眉,看向這高個子女人,道:「你是誰?」
「我是他朋友的朋友。」許沐環道。
「曹立,她誰呀?」黃俏容肩顛了一下。
曹立坐直,道:「我一個朋友的朋友。」
黃俏容蹙眉,什麼跟什麼?
許沐環看著曹立,道:「她為什麼叫你曹立,你不是名叫曹德孟嗎?」
曹立依稀記得,這個女人十分變態,穿蘿莉裝,還曾坐他坐過的位置,喝他喝過的酒。
他道:「我真名曹立。」
「你怎會在這裡?」許沐環發言還算正常。
「我要去黃金城。」曹立道。
「哦,你要去見李夏安?」許沐環問道。
「什麼跟什麼?」曹立一臉懵,李夏安在黃金城。
「我與她許久未見面了。」曹立道。
「我經常聽她提起你,曹膽小。」許沐環輕笑,道:「沒想到你還活著呢,比許多槍手都活得久了。」
「呵呵,謝小姐誇讚。」曹立皮笑肉不笑,打量女人。
但見她一聲槍手裝扮,皮衣皮褲,看起來十分酷。
「她到底誰呀?」黃俏容不依不撓問道。
「我真記不得她叫啥了。」曹立無奈道。
許沐環俏臉微凝,這個槍手,居然連她的名字都忘了。
她道:「我叫許沐環。」
此時,車廂內聚集差不多二十多位槍手。
當聽到這個名字,頓時有部分人站了起來,看向女人。
「是魅影殺姬,許沐環!」
「什麼!」
人們吃了一驚,似乎都聽說過這個名字。
這時,幾道身影從車廂外走了進來。
為首的一位男人開口:「許女俠,怎麼跟一個小子聊起來了?」
「他是我認識的一個朋友。」許沐環道。
「哦,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也能遇到熟人,還真是巧了。」男人爽朗笑道。
幾人魚貫走進,各自找地方坐下。
「曹立,曹德孟,不介意我坐你前面吧?」許沐環看著曹立。
「不介意。」曹立道。
那伙男人坐下後,其中一人環顧四周,蹙眉道:「藍影呢?」
「藍影,被人殺了。」有人開口。
「誰幹的?」那人眉頭微擰。
「他!」
有人點指曹立。
「哦?」
這夥人集體看向曹立。
「小子,你殺了藍影?」領頭人開口。
「是我殺了他,不知幾位與他和關係?」曹立問道。
「哈哈,有點東西,難怪能成為魅影殺姬的朋友。」一位槍手開口。
「我們與他是合作關係罷了,自我介紹一下,黑手槍,徐彪。」
「是黑手槍!」
「賞金列人協會排行43的黑手槍!」
車廂內眾人一驚。
「黑手槍大人,這小子不是高手,他與藍影在火車上決鬥,藍影槍卡殼了,被他給幹掉的。」一位見不慣曹立的槍手開口。
「哦,是這樣嗎?藍影會犯這種低階錯誤?」黑手槍道。
「不久前……」那槍手解釋為何凍結。
「呵呵,殺人還廢話那麼多,藍影也的確該死了。」領頭人笑笑。
冰天雪地里,槍手對決中,凍槍機率是隨著時間推移的,他們有些相信了。
許沐環扭頭,趴在靠背上,盯著靠在黃俏容肩膀上的曹立,道:「這個庸脂俗粉,是你的女人?」
「不是。」曹立道。
「那你為何靠在她肩膀上?」許沐環眼神冰冷。
「我想靠就靠。」曹立道。
「哦,這麼拽。」
許沐環笑了起來,接著走向曹立,一屁股坐在他懷裡。
「不是,你幹嘛?」曹立愣神。
「我想坐就坐,抱我。」許沐環道。
曹立麻了,這是精神病發作了嗎?
全車的人都麻了。
這個美麗的女槍手,賞金獵人協會排行第26名,魅影殺姬,竟然坐在這個無名小子腿上。
「天啊,這世界太魔幻了。」有人扶額,嫉妒之火熊熊燃燒。
就連與魅影殺姬一夥的四位槍手也是目瞪口呆,全在這一刻如泥塑木雕般。
其中一人頓時起身,道:「魅影小姐,你與他究竟是何關係?」
若要論吃驚,黃俏容最驚駭不過,這女人,怎麼坐曹立腿上了?
許沐環挽住曹立脖頸,靠在他的肩頭,道:「他是我朋友的朋友。」
眾人集體扶額,還有這種解釋?
神經病啊?
咔噠咔噠……
火車發開始啟動,搖搖晃晃。
曹立伸手,試圖推開身上的女人,然而發現她力道特別大,兩隻手跟鉗子一樣,不用力根本推不開。
他皺眉問道:「你幹什麼?」
「我要你抱我,抱緊我。」許沐環用臉蹭他的臉。
黃俏容看在眼裡,忍不住磨牙,道:「你真不知羞恥,他又不是你的誰?」
「他是我朋友的朋友。」許沐環正色道。
黃俏容麻了,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曹立更麻,這女人的詭異程度,實在超乎他的想像了。
他道:「你很重,壓得我腿疼。」
「那你起來,我抱你。」許沐環撒嬌。
「不是,小姐,你這樣,別人會誤會的。」曹立道。
「誤會什麼?」許沐環一臉不解。
「誤會你跟我有一腿。」曹立黑著臉道。
他是真想用力將這女人推開,但這樣必然暴露,得不償失,只能先「享福」了。
許沐環歪著頭,撒嬌道:「那到了黃金城,你就跟我有一腿好了。」
「不是,你是不是有病?」曹立問道。
「你怎麼知道?」許沐環道。
曹立扶額,什麼鬼啊?
與許沐環同路的四人同樣止不住扶額,什麼鬼啊?
他們是知道的,這女人精神有些不正常,會作出一些怪異的舉動,但也不能不正常到這個地步,好像看見那男子,像是失心瘋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