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漸消,黃俏容注視著曹立,眼神漸漸柔和,道:「你要帶我去太陽城?」
「不然呢?上路!」
曹立瞥了她一眼,蹽馬就走。
二人翻山越野,經歷了數個村莊,終於,在1月3號這天,穿過重重山脈,看見前方廣袤無邊的原野。
路途中,馬兒歇息時,黃俏容依舊很努力的練槍,奈何她天賦實在太差勁,根本無法做到半秒兩槍,半秒拔槍彷佛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1月8號,二人終於見到了一座城市。
前方,一個巨大的湖泊,已然凍結了,縷縷灰光灑落,白亮亮一片。
在馬腿上綁上布條,二人直接騎馬踏上湖泊,在冰面上飛奔。
兩個小時後,穿過了湖泊,來到了城外。
寒風中,縷縷火光繚繞,工廠濃煙沖霄。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這座城外城沒有城牆,與外界接壤,二人騎馬進入冷清的城中。
進入一家酒館,一番打聽,才知道,這片地域叫明州,是下三邦獨孤氏的地盤,這座城名叫琥珀城,得名於臨近的那座大湖,琥珀湖。
酒館內,雖然算不上熱鬧,但也有人在談天吹地。
「真牛犇啊,二十七艘懸空飛艇敗退了,谷氏贏了。」
「媽的,谷尊生也太有能量了,收買二十個賞金獵人幫派,黑熊八都出手幫他們。」
「可不是,難道他有帝皇之姿?」
「少胡扯了,靠亡命徒,還想有帝皇之姿,東邊第二道關卡,已經被賀氏攻破了,越過神淵峽谷,大軍一路北進,不出一個月,就能殺向金谷平原,谷尊生拿什麼抵擋?」
「什麼,賀氏軍團這麼猛?這麼遠的路程,已經人困馬乏了吧?」
「這是谷尊生最後的機會了,我猜,他可能會派出城中一萬御林軍,一千金衣衛,殺向戰場。」
「那金谷城豈不空了?」
「空了又如何,滇南的亡命徒還能攻破皇宮不成?」
「那倒也是,滇南亡命徒成不了大事。」
「聽說了嗎?黑熊八排名又升了,徹底定榜,江北第八名!」
「什麼,真的假的?」
「真的,最新的鷹必達黑報,神槍手排行榜徹底定榜,黑熊八第八,千真萬確!」
「我去,一個多月前,他還是八十八名,人不在江北,都能幹到神槍手排行榜第八,這也太離譜了。」
「你也不想想看,他在金谷城那一戰,殺了幾個天神組,那可是臨天正道人物前十之中的人啊。」
「嘖嘖,真是了不得,簡直是天之驕子,槍神之神。」
曹立聽著,嘴角差點咧到耳根,居然陰差陽錯干到了第八,這還得感謝那個冒牌貨。
他越發好奇那人的身份了,強得也太過份了,他心中有三個懷疑的人選。
其一,西邦售賣飛龍蛋的那位無名傳奇槍手。
其二,滇南三大傳奇神槍手之一,逍遙槍客洛無影。
其三,絕嶺神槍孤傲天,同樣是三大傳奇槍手之一。
除了這三人,名人中,曹立想不到誰能冒充自己了,總不能是谷尊生吧。
「樂什麼呢?別人是夸黑熊八,又不是誇你。」黃俏容埋汰道。
曹立撇嘴,道:「好好吃你的飯,頭再低點,別給老子惹麻煩。」
「粗鄙,能不能別一口一個老子?」黃俏容擰眉。
「老子是槍手,又不是西裝革履的商人,少管閒事兒。」曹立道。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他與黃俏容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壓根沒有一點拘束。
黃俏容真是受夠他了,真是一點兒也不著調,吊兒郎當,玩世不恭,像個街溜子,哪有半分神槍手氣質。
她道:「快去打聽打聽,這座城有沒有去太陽城的火車,我不想騎馬了。」
曹立起身去吧檯,摸出一枚金幣,詢問道:「酒保老哥,琥珀城可有去太陽城的懸空飛艇?」
「一個月前是有的,滇南發生戰爭,懸空飛艇公司的飛艇都被徵用了,客官若是要去太陽城,得坐火車去。」酒保道。
「要坐多少天的火車?」曹立問道。
「平時兩天就到了,冬天霜雪大,預計要三五天。」酒保回答。
「謝老哥。」
曹立得到想要的訊息,返回酒桌,繼續吃瓜。
很快,他聽到了一則對他來說非常重磅的訊息。
「聽說了嗎?紅髮殺姬在太陽城現身了。」
「臥槽,不會吧?」
「千真萬確,你看,報紙上這個紅頭髮,死魚眼的女人,不是紅髮殺姬還能是誰?」
「我去,真是她,她不在江北,怎麼跑西邦來了,還去了太陽城?」
「你們看,紅髮殺姬加入了太陽城賞金獵人協會,成為了排名第八的S級賞金獵人!」
「我的乖乖,她怎麼才第十啊,這不科學!」
「你也不看看她都多久沒現身了!」
「可是,她的實力,絕對能進前五啊!」
「實力是實力,排名是排名,可不要搞混了。」
……
曹立臉黑,要不要這麼搞,自己要去太陽城,偏偏那尊瘟神就在那兒。
他感覺,以自己曹運霉的特質,去了那兒,十有八九會遇到,這就完了。
「你聽到紅髮殺姬,為什麼臉色這麼難看?」黃俏容問道。
曹立嘟囔道:「我跟她有大仇。」
黃俏容挑眉:「你怎麼跟誰都有仇?」
「行了,一把心酸淚,不提也罷。」曹立嘆氣,只希望真不要那麼巧,又被那女人撞到。
他感覺,再次碰面,一場毒打絕對少不了,不僅如此,紅髮殺姬那麼強勢,恐怕會將自個死死扼在身邊,不讓跑路,那麻煩就大了。
酒足飯飽,他與黃俏容十分不舍地,將陪伴了他們大半個月的馬賣了,步行趕到琥珀城火車站。
大冬天,風雪中,依舊有許多乘客,站在火車站露天候車場裡,凍得瑟瑟發抖。
曹立買了兩張連排坐票,給了黃俏容一張,道:「火車還有兩個小時發車,先去買一套衣服。」
「好。」黃俏容點頭。
二人聯袂,來到火車站的街區,走進一家槍手服飾店。
曹立換上一套黑色長身皮風衣,內搭厚實的羊毛衫,頭戴黑色矮牛仔帽。
黃俏容換上一套青色牛仔夾克,內搭白色長領毛衣,一個黃褐色毛邊牛仔帽,衣領往上拉,正好將她那張被凍得紅彤彤依舊不失美艷的俏臉遮起來,免得惹麻煩。
叮鈴叮鈴——
剛換上的新皮靴,走在雪地里,刺輪還沒有被凍結,在滴溜溜轉,發出悅耳的響聲,吸引不少目光。
黃俏容看著曹立背上揹著的東西,道:「你這匣子裡,裝了什麼,你怎麼一直帶在身上。」
「妖殺,魔殺。」曹立道。
這是高山幫老大高流水,耗盡心血為他打造的武器,擁有專屬的名字。
「什麼妖殺魔殺?」黃俏容疑惑。
「大槓,大栓。」曹立道。
「什麼,你竟然有大槓,還有大栓?!」
黃俏容一愣,這可是司徒好運都不曾有的裝備。
「說來我是黑熊八,你還不信。」曹立睨了她一眼,滿臉傲然。
「哼,黑八要是長你這樣,我肯定吐了。」黃俏容嗔怪。
曹立挑眉:「剛認識的時候你還說我帥來著,這就變了?」
「氣質,氣質你懂嗎?」黃俏容不想搭理他了。
曹立無言,難怪那麼多人喜歡裝酷,真的很捕獲女人的芳心呢。
他忍不住想起冷麵老三,也是一個非常酷的槍手,冷峻帥氣,在鱷魚鎮時,還曾引起無數女人尖叫。
他沒來由,懷念跟黑熊幫一起戰鬥的日子,每個人都值得信任,不會輕易拋棄兄弟。
可惜,黑熊幫死的死,殘的殘,實在是太慘了。
時間不長,二人返回候車區,一列蒸汽火車呼嘯著,停在軌道上。
人們陸陸續續檢票上車。
輪到曹立與黃俏容時,穿著大衣的美麗女檢票員甜聲問道:「兩位可是賞金獵人?」
「是!」
曹立點頭。
檢票員甜聲道:「你們可以去一號車廂,若是發生搶劫事件,仗義出手可以獲得佣金。」
「好。」
曹立欣然應允。
二人順著軌道一直走,來到一號車廂,檢票上了火車。
這一號車廂內,極為冷清,只坐著幾個人,正在吞雲吐霧。
每個人都看起來很酷,給人一種生人勿近之感。
曹立與黃俏容在車廂尾部坐下,黃俏容靠窗,他靠著兩米多寬的過道。
這個時代的火車很寬敞,軌道也有兩米多寬,方便承載多人。
「兄台,讓個座!」一位新上車的槍手,看上了曹立的位置。
黃俏容道:「先來先坐,憑什麼讓你?」
「抱歉,女人不懂事,我就把她拉走。」
曹立忙不迭抓住她的手,將她拉起來,換到另外一邊。
黃俏容氣鼓鼓坐下,不忿道:「你怎麼這麼慫啊?」
曹立道:「又不是沒坐處,人家也是很禮貌的要求我們讓位,你生個什麼氣?」
對面的男人看了黃俏容一眼,接著對曹立道:「兄台,行走江湖,帶女人是大忌,她會給你招惹麻煩的。」
曹立感同身受,道:「兄台也有此般煩惱?」
槍手不屑一笑:「呵呵,老子玩過的女人,不說五十也有一百了,女人是什麼脾氣,我門兒清。」
黃俏容銀牙緊咬,瞪眼道,道:「少瞧不起人,老娘也是神槍手。」
「噗!」
車廂內的槍手都忍不住笑了。
「小娘皮,你這大屁股大胸的,還想當神槍手,是沒見過女神槍手吧?」對面的槍手譏笑。
黃俏容此時遮著半邊臉,額頭上青筋都在跳了,道:「你再敢辱我,老娘向你發起火車決鬥!」
「喲,這麼勇?」
男人笑了,道:「好呀,想火車決鬥是吧,我可以成全你。」
曹立忙打圓場,道:「兄台,莫要與女人一般見識,她就是胸大無腦。」
「哈哈,我看你,也不像是個厲害貨色,慫包!」男人譏諷。
曹立搖頭一笑,得嘞,又這樣。
黃俏容可不服了,叱道:「曹立,上火車頂,幹掉他!」
曹立搖頭,道:「你少給我惹點事兒吧,算我求你了。」
「你讓我太失望了。」黃俏容雙手抱胸,憤憤不樂。
「慫包,不如把這女人給我,幫你教訓教訓。」對面的冷酷槍手道。
他目光打量著坐在窗邊的黃俏容,雖然遮著半張臉,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女人是個少有的美人,不僅身火辣這麼簡單。
曹立道:「兄台過分了,這是我的女人,你若是再挑釁,我真不介意,上車頂,與你決鬥。」
「哦?」
男人不屑一笑,道:「好啊,想死我成全你。」
曹立無奈,怎麼都這麼自信。
他道:「命只有一條,不值得賭。」
「你慫了,不敢賭?」槍手道。
車廂內,眾人都笑了。
「慫包!」
「慫貨一個!」
「跟他決鬥呀,老子敬你是條漢子。」
曹立面露苦色,這就被架上火燒烤了?
他觀察這些人的表情,發現一個愕然的點,似乎有一部分人認識對面槍手,看起來對方少有名氣的樣子。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風格,他抱拳道:「在下的確慫了,兄台海涵。」
「哈哈,哈哈!」
槍手大笑,道:「把女人送過來吧,老子要在火車上辦了她。」
「曹立!」
黃俏容頓時慌了,死死攥住曹立右胳膊。
「好吧!」
曹立開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
槍手笑了,張開懷抱,道:「推過來。」
曹立老神在在道:「我話還沒說完呢。」
「嗯?」
「我說,好,我們上火車決鬥!」
冷酷槍手一怔,撓了撓耳朵,道:「你再說一遍?」
周圍人也是一驚,這個慫貨,真敢上火車決鬥?!
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曹立,幹掉他,我讓你親一口!」黃俏容道。
「你閉嘴,惹事精。」曹立煩不勝煩。
此時,火車緩緩開動了,徐徐駛向無際的冰天雪地中。
「哈哈,真是個痴情種呢,好吧,老子成全你,等你死後,靈魂別急著散,好好看老子怎麼玩你的女人。」冷酷男人大笑道。
車廂內的槍手都揶揄,彷佛預見了這個名叫「曹立」的槍手的死亡。
「怎麼玩?」曹立開口。
冷酷槍手嗤笑:「你不會連決鬥都不會吧?」
車廂內,一位槍手道:「自然是互道名號,然後決鬥。」
又一位槍手道:「提醒你,將要與你決鬥的,這位可是太陽城賞金獵人協會,第32位,偉大的S級賞金獵人,藍影大人,死在他手中,算是你的榮幸。」
曹立眸子微眯,果然是這樣,難怪此人有恃無恐。
等會兒,他暴斃的那瞬間,表情應該會很精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