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熱的盛夏,在枝繁葉茂的葡萄架下,躺在搖曳的椅子上小憩,這是徐建軍最喜歡幹的事兒,可此時卻被廖芸有樣學樣照搬了去。
藍色紗織碎花裙套在身上,也許是因為太熱,領口被她扯開了少許,露出白皙精緻的鎖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徐建軍走到近前,廖芸依然毫無察覺,這讓他起了搗亂的心思,拿出在公園門口買的紅豆雪糕,偷偷摸摸地往廖芸領口一貼,立馬把她睡夢中驚醒。
廖芸下意識地護住衣領,看到是徐建軍捉弄,站起來惡狠狠地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不過這對徐建軍來說不疼不癢,把雪糕遞到廖芸手裡。
「給,吃個雪糕涼爽一下,小萊萊呢?」
徐建軍問完,不等廖芸回答,就搶占了躺椅,悠哉悠哉地半躺著舔食手上的雪糕。
這天氣,燥熱難耐,什麼山珍海味都不如冰糕解饞。
徐萊小朋友興許是聽到外面動靜,飛奔著從屋內竄了出來,廖荃在後面追著,生怕她自己摔倒,大黃奔跑在側,像是一個忠誠的守護者。
小丫頭看到爸爸媽媽嘴裡叼著的雪糕,咽了咽口水,先是興沖沖地跑到廖芸跟前,抱著媽媽大腿伸手要,卻被無視了。
此路不通就另尋他法,徐建軍是半躺著的,以小丫頭的身高,剛好能下手,只見她連招呼都不打,直接開搶,卻被眼疾手快的徐某人也給躲開了。
徐萊也不氣餒,卯足了勁兒就往徐建軍身上爬,只是椅子的高度對她來說都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試了兩次都無功而返。
最後還是大黃搖晃著尾巴,直接趴在地上給徐萊當墊子,才讓她順利爬到爸爸肚子上。
看他們配合默契的樣子,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一兩歲的小屁孩兒,真是跟皮猴子一樣,消停不了一點,廖芸剛才睡的那麼沉,絕對跟這位小祖宗有莫大的關係。
面對自家姑娘的又抓又撓,徐建軍只好把雪糕遞到她嘴邊讓她嘗嘗味兒。
冰涼觸口,徐萊小嘴斯哈斯哈,像是吃到辣椒一樣,看得徐建軍開懷大笑,正準備收回,卻被徐萊胖乎乎的小手攥住無法動彈。
「別給她吃,不然又要拉肚子了。」
徐萊聽到媽媽的話,搶到冰糕後,立馬從徐建軍身上溜了下去,然後屁顛屁顛地跑開,一邊試著吮一口,一邊警惕地看著爸媽,只要發現他們有衝過來捉她的跡象,立馬給他們轉圈圈。
「大熱天的,少吃兩口沒事。」
「哼,你就慣著她吧。」
徐建軍說的少吃兩口,那是一點不假,小丫頭一邊吃一邊融化,真正到嘴裡的沒多少,最後看著光溜溜的冰糕棍,又看了看衣服上還有地上掉的,哇哇大哭起來。
廖荃想上前哄哄,卻被徐建軍攔住。
小丫頭發現站在遠處哭沒人搭理她,就慢慢地向人群靠近,哭聲斷斷續續沒停歇。
依偎到最疼愛她的爸爸身邊,哭聲又高了八度,結果沒喚醒徐建軍的父愛,他只是用手捂住寶貝閨女的嘴巴,然後放開,周而復始,還帶著長短節奏,徐萊的哭聲很快就變成跟唱歌一樣。
廖芸姐妹倆看著這對能整活兒的父女,都笑彎了腰。
徐萊愣怔了片刻,也給整無語了,繼續哭吧,起不到任何效果,還被老登這麼玩兒,不哭吧,又覺得老爸不夠重視自己。
那糾結的小表情,看得徐建軍都迷糊,把她抱在懷中親了一口。
如果閨女再大點,肯定得趁機講點大道理,上上價值,可此時的她,還承載不了太多負荷,徐建軍自然不會多此一舉。
「二舅聽說你回來了,打電話讓咱們今晚去他家吃飯,說是要當面感謝一下你。」
「劉雲坤回來挨揍了沒有?你是不是跟舅舅家說我在港島那邊的情況了?」
感謝什麼的都是浮雲,突然間的熱情,必定是有原因的。
「還用我說嗎?聽表哥說,你去接他的時候,派了兩輛豪車,還領了一大群人,就是想隱瞞也說不通啊。」
「你知道他倆待的是什麼地方不?九龍城寨,港島最髒最亂的區域,不帶點人,我心裡不踏實,你以為是我故意顯擺啊?咱們這位表哥也真是莽,以為港島遍地是黃金,就等著他去撿呢。」
徐建軍說起九龍城寨的由來,以及那裡魚龍混雜的局勢,聽的廖芸姐妹倆心有餘悸。
「咱們去的幾次,看到的都是歲月靜好,我就自以為是了,沒想到還真有那麼黑暗紛亂的所在。」
「現在已經很好了,打擊了最囂張那幾個,開始進入新的平衡局面了。」
回歸之後其他方面還不好說,但黑社會這個群體,如果還是按照之前的模式發展,五毒俱全,將來必然會面臨清算。
所以一些有遠見的大社團,已經開始找合法化的路徑了。
葡澳的賭博無疑就是一塊巨大的蛋糕,可那不是誰都能吃到的。
這也是為什麼未來十年繁榮起來的電影行業,被無數黑金盯上,洗錢的同時,請幾個大明星說不定還有的賺,沒有比這個更划得來的事兒了。
如果他們也像晉省煤老闆那樣,懂得安全生產的鐵律,按規矩辦事,各取所需,也未嘗不可。
但黑的永遠都是黑的,等他們踏入這個行業,把規矩踐踏的稀碎,搶底片,強迫明星低價甚至免費參演,等他們把這個行業搞的烏煙瘴氣,離沒落也就不遠了。
「反正咱們就當單純吃頓飯,就劉雲坤不靠譜的樣子,還是不沾為妙。」
廖芸二舅這一家,重點培養物件是和徐建軍僅有一面之緣的劉雲坤哥哥,這次百萬大裁軍,他都不在行列,要不是軍事素養過硬,要不是已經到了一定級別。
只有在軍政方面都沒啥希望的,才會放任他們折騰,就比如說劉雲坤。
只是這個時候的各種二代們,還沒有完全掌握資源變現的便捷途徑,只能根據已經成功的案例進行一些嘗試。
這也是為什麼這個時期有很多草根出身的能一路莽到功成名就。
不光是因為國內處於長期的經濟爆發期,沒有那麼多人把通道堵死,也占了很大的因素。
徐建軍自然不會加速這個程序,讓這部分多走些彎路,才是他最樂意看到的局面。
所以到了二舅家,他是謹守徐庶進曹營的理念,如何掌握靠關係走門路的捷徑,徐建軍是隻字不提,誇起飯菜的質量,他是滔滔不絕。
「舅媽這廚藝絕了,比館子裡的廚師都厲害,爸,你嘗嘗這個紅燒茄子,再不動筷子我就包圓了。」
廖承勇有些尷尬地夾了一筷子,他現在對徐建軍這小子的臉皮有了新的認知,自己到這裡都有些拘謹,他倒好,跟到自己家一樣,根本不知道客氣兩個字怎麼寫。
「雲干也喜歡吃我做的這道菜,你倆這口味都相近,估計也能玩到一塊兒。」
「雲干表哥還在南邊前線嗎?」
「已經輪換下來了,去年過年都沒回家,今年應該能過個團圓年。」
說起這個事兒,二舅媽是發自內心地高興,兒行千里母擔憂,劉雲干又是在第一線,之前都是提心弔膽的,好在熬過最艱難的階段。
「建軍,聽廖芸說,你在港島那邊認識不少本地大老闆,你都是怎麼跟他們有接觸的?」
廖芸聽了劉雲坤的話,有股上去給這個大嘴巴表哥一巴掌的衝動,這是我說的話嗎?於是不等徐建軍回答,她就先接話了。
「表哥,你不要曲解別人意思好不好,我什麼時候說他認識很多大老闆了?」
被廖芸懟的有些不好意思,劉雲坤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表達有誤,小芸別跟我一般見識,我自罰一杯。」
徐建軍這個時候才恰到好處地插進話題。
「前幾年不是時興從南邊倒貨到北邊賣嘛,我也是機緣巧合下跟那邊對接上的。」
「大家也算是臭味相投,一來二去就成朋友了。」
徐建軍說的話有真有假,反正也無從考證,怎麼說還是看他心情。
當初他為了引起利豐的注意,是直接用錢砸進個人股東名單的,而且用的手法還異常嫻熟,交易那麼頻繁,還沒有引起股價有大的波動。
馮家人生怕他是競爭對手派過來搗亂的,所以才派馮國倫找上徐建軍。
「建軍也算是對港島那邊的情況比較熟了,你認為咱們在回歸前,應該如何開展工作?」
聽到二舅劉安國的話,徐建軍才發現自己有些小肚雞腸,以己度人了。
於是迅速調整心態,略加思索之後,才鄭重地說道。
「雖然談判已經有了結果,但不到塵埃落地的那一刻,一切都還得按照最壞的打算準備,國家之間的利益糾葛,反覆無常,背信棄義,那都是家常便飯,獅子搏兔才是最穩妥的策略。」
聽到徐建軍斬釘截鐵的話語,劉安國暗自點頭,這小子明明比劉雲坤還小一歲,但不管是氣度,還是眼界,都已經不在一個層面的了。
劉雪華選男人的眼光一直被他詬病,但廖芸在這方面比她媽媽強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去年談判結束,的確有種論調,認為可以高枕無憂了,可上面沒點頭,認為還有更多的工作要準備,這方面跟你說的算是不謀而合。」
「不過據說有些人聽到咱們要收回港島,就開始爭先恐後移民了,有沒有這事兒啊?」
徐建軍不信這些情況劉安國不清楚,這位明顯是考校自己呢。
「那些聽到風聲就迫不及待往外跑的,就算留住了,將來也不是一心的,與其讓他們留下來搗亂,還不如讓他們走的好。」
「我們要的是收回地盤,挽回曾經丟失的尊嚴,人我們有的是,港島那幾百萬人,就算流失一半,又有何妨。」
聽到徐建軍如此激進的話,劉安國笑了笑,才剛誇過他沉穩有格局,就來這麼個急轉直下。
「那畢竟都是同胞,上面的意思還是以團結為主。」
港島如今的經濟體量,對於內地來說太重要了,打破瓶瓶罐罐,葬送大好局面,誰都承擔不起這樣的後果。
「他們之所以恐慌散逃,主要是害怕將來自己的財富沒有保障,還有十幾年的時間,咱們沒法光明正大的做出什麼承諾,但有範圍的放出點風聲,應該無傷大雅,馬照跑舞照跳,相信聽了這個,大部分人都捨不得拋下一切重新開始。」
這個時候對於回歸之後的制度建設,算是已經有了大方向,但具體怎麼實施,如何管控,誰都摸不准。
港島那邊有令人景仰的愛國人士,也有數典忘祖的奸商巨賈,自然不能一視同仁。
但如何精準地把控細節,是個難題,牽涉到的因素太多,就連徐建軍都不敢擅自胡言。
因為看過太多這方面的報導,徐建軍對港島那邊各個層次的人是何種心態,那是如數家珍,娓娓道來。
整個飯局有一半時間都是他跟劉安國在一起談論這些。
劉雲坤幾次三番想要參與討論,但都無功而返,這個時候他才察覺,自己好像有點層次不夠,認識不足。
一直到徐建軍他們告辭離開,劉雲坤才像泄了氣的皮球,無精打采地坐在那裡。
「爸,你跟他說那麼多廢話幹啥,虛無縹緲又落不到實處。」
「你懂個屁,你要是有人家一半見識,就不會說這種混帳話了,哎,建軍這小子脫離體制,真是有些可惜了,要不然前途不可限量啊。」
看兒子不以為然的神色,劉安國不得不加重語氣訓斥道。
「他不管有任何成就,都是透過自身努力得來的,光明正大,咱們可沒有提供一點幫助,現在舔著臉貼上去,我可丟不起那人。」
「想要干出一番事業,還得從自身做起,不懂得提升自己,就算僥倖讓你瞎貓碰見死耗子賺到了錢,將來你也會如數奉還,人永遠無法拿住認知以外的財富。」
劉雲坤明顯有些不服氣,但面對父親,他又沒膽子反駁,只能窩窩囊囊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