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醉金迷一場夢,繁華落盡仍從容。
春風一度意未盡,待到來日共消魂。
身邊佳人還在睡夢之中,徐建軍拍拍屁股瀟灑走人,結束了這次港島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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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樓落成,雖然只是敲定了不到一半的租賃面積,但港島未來十幾年都會是高速發展的態勢,剩下的也不用發愁,只要形成行業扎堆的趨勢,就會有合作者主動找上門。
至於往小日子調動資金的事情,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給宏遠投資那幫人留了這麼長時間,足夠他們從容應對。
這個團隊從最開始的銀行職員,到後來加入的證券交易員,接著就是吸納金融數學的高素質人才。
隨著資金體量的越滾越大,人員素質也得到了顯著提升,從最開始按照徐建軍指明的方向高歌猛進,到現在已經能摸索出一些淺顯的規律。
除了明確的投資策略,徐建軍會留一部分資金給他們做短期交易,這樣既能鍛鍊團隊,又能提升資金活躍度,遇到機會可以迅速完成交割回籠資金。
在外面是指點江山激揚文字,推倒紅顏解千愁;回到家就安守本分,畫畫帶娃隨大流。
這已經是徐建軍玩角色轉換的常態化模式。
只不過剛在家消停兩天,就被張思睿電話給約了出來。
「你飛回阿美利卡的機票,給你說了只需要確定哪天走,我幫你搞定,幹嘛非得把我提溜出來啊?」
「怎麼,別人想見我這個大美女,我還不樂意呢,到你這兒反而嫌棄了?」
徐建軍聞言仔細打量了張三同學一番,上上下下都給掃描個遍,然後砸吧著嘴,貌似公允地給打了分。
「一直沒怎麼注意,我們小三兒也出落成大姑娘了。」
見張思睿欺身向前揮舞著小拳頭,徐建軍一邊後退躲避,一邊趕緊切入正題道。
「叫我出來啥事?剛出去忙完回來,手上還有一大堆棘手的問題等我處理呢。」
「我爸膽結石,前兩天剛動的手術。」
聽到是便宜老丈人生病,徐建軍自然不能無動於衷,趕緊問道。
「手術順利嗎?誰在醫院護理?」
「還算順利,不過我給二姐打越洋電話了,她說讓你代她看看爸爸,有條件的話照顧幾天更好,我媽媽身體也不是很好,我跟大姐有的時候照顧起來又不方便。」
徐建軍聽了立馬變成苦瓜臉,張靚還真是會給他出難題。
本來兩家明面上關係挺好,去醫院看望是人之常情,可如果他表現的太積極,很難不讓人多想。
他跟張靚的事兒,換成不熟悉的家庭,還能刻意忽略必要的接觸,反正只要對她足夠好,然後透過她改善一下現狀,那都不叫事。
「我先去看看張叔吧,陪護的事兒也簡單。」
見徐建軍這麼幹脆地答應,張思睿還有些吃驚。
「二哥,我姐可能就是說說,你有這份心意就夠了。」
「看來沒有白疼我們三兒,知道為我考慮了。」
徐建軍也沒解釋,只是讓張思睿等著,找個地方打了個電話。
回來就載著她向醫院趕去。
看徐建軍開車直奔醫院,張思睿有些納悶地問道。
「你不會是準備空著手去看望老張吧?」
「怎麼可能,我後備箱裡裝的有菸酒,待會兒給張叔搬兩廂上去。」
張思睿聞言翻了個漂亮的白眼,懶得搭理這個不靠譜的傢伙。
反正她已經打定主意,如果徐建軍真那麼幹了,等她回阿美利卡,一定要在二姐那兒參他一本。
結果他們剛到醫院沒一會兒,另外一輛車就緊跟著停到旁邊。
下來一個倍兒精神的小伙兒,提了兩籃子禮物,水果罐頭營養品,一應俱全。
這個是徐建軍司機,張思睿見過,被他虛晃一槍差點騙到,張思睿惡狠狠地瞪了徐某人一眼,氣鼓鼓地先行一步。
等到了住院病房,見到張媽,徐建軍先喊了聲乾媽定了調,接下來的安排就不會顯得太突兀。
「乾媽,張叔怎麼樣了?前段時間出了趟差,要不然早過來了。」
「哎呀,建軍來了,還拿什麼東西,是不是小睿多事告訴你的?手術已經動過了,等住院一段時間消了炎,就沒啥事兒了。」
徐建軍讓小崔把禮物放好,然後湊到病床前,跟張廣棟打了個招呼,見他想要起身,趕緊按住。
「張叔,您別動,老實躺著,這次遭罪了吧?」
「哎,還不是那幾年在農場幹活的時候落下的病根,逮住啥吃啥,建軍你坐,跟你爸比起來,我就顯得弱不禁風了。」
他們這代知識份子,基本上都幹過粗活,跟以後養尊處優的學者工程師可沒法比。
「膽結石又不是啥大問題,過了這道坎,您老人家以後就身體健康,長命百歲了,對了,我乾媽身體不好,她一個人照顧你也吃不消,我讓小崔留下照看幾天,您看行不?」
徐建軍是站在張廣棟的立場上心疼他老伴兒,沒有直接跟勞累那個人商量,這樣給老張足夠多心理暗示,拒絕起來就不會那麼乾脆。
「那怎麼好意思呢,你們平時都那麼忙。」
張廣棟話音剛落,小崔就藉機插話道。
「叔叔,我一點都不忙,天天遊手好閒,剛好徐總給我安排點事兒做,我心裡才踏實。」
推辭了半天,最後還是張思睿在一旁勸,大家才達成共識,讓小崔跟張媽媽換班照顧老張。
而且小崔這傢伙很有眼力見,先是拿起水果刀,給大傢伙表演了什麼叫一刀流削皮手法,然後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伺候張廣棟吃下。
接著倒尿壺,清理垃圾,手腳麻利的讓同病房的其他病友都誇讚不已,因為他是連帶著一起處理的。
見安排妥當,徐建軍又跟病號老張說了會兒話,就果斷撤離。
如果等會兒張怡這個姨姐過來,還不知道多熱鬧呢,徐建軍雖然不怕露餡,但他怕張三同學言多必失啊。
看著徐建軍離去的背影,張廣棟長長地嘆了口氣,小聲嘀咕道。
「建軍這小子要真是咱兒子,那該多好。」
鄰床的病友顯然是聽到了老張的話,忍不住說道。
「剛才他跟你家姑娘一起進來,我還以為是你未來女婿呢?」
張思睿聽這位大叔亂點鴛鴦譜,立馬澄清道。
「二哥比我大七八歲呢,叔你什麼眼神?」
「大那麼多嗎?怎麼看著一點不顯。」
張思睿聞言杏目圓睜,有些不滿地道。
「大叔你幾個意思啊,是看我長得顯老嗎?」
「小睿你別在這沒大沒小的,回校的機票買了沒有?別因為我耽誤了開學。」
京城人都喜歡盤道,就是臨時住進一個病房的病友,都是從單位到子女,問了沒完,自己家三個姑娘,要身條有身條,要臉蛋有臉蛋,還都上了別人夢寐以求的大學。
換成是以前,老張早就侃侃而談,把自家閨女的求學經歷宣揚一番了。
可如今這情況,老大快成老姑娘了,一點不把心思放在結婚生子方面;老二老三又都跑到了大洋彼岸留校,山高皇帝遠,想管都沒用。
這情況,他自然不肯給初識的人交底了。
所以同病房的其他幾個人,都認為老張這是知識分子的清高孤傲,背後蛐蛐他就在所難免。
「已經訂了,爸您就別操心了。」
「你怎麼把我住院的事兒告訴建軍了?多此一舉。」
「二哥訂機票有門路,我去找他幫忙,就順嘴提了你住院的事兒。」
看著小女兒,張廣棟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
「小睿啊,去那邊就認真學知識,以後回來報效祖國,你二姐研究生快讀完了吧,她不會跟那些出去的人一樣,不打算回來了吧?」
張思睿這下被問住了,二姐現在的情況,怎麼可能跑回來呢,不光是在那邊安家立業,連小外甥都生了,如果這些行為讓爸媽全部知曉,以老張的脾氣,動手打人可能不會,但對她失望是必然的。
「二姐跟著她導師在做一個課題,目前正是緊要關頭,就算畢業,她導師也肯定不會放人,而且她研究的方向,回國可沒有一點基礎,我覺得二姐是準備先在那邊積累點經驗,然後再考慮回來學以致用。」
張思睿有些心虛地看了看老爸,她從小到大在姐妹三人中算是最乖巧的,沒想到為了二姐跟徐建軍那傢伙,都學會騙自己爸媽了。
「你過去也有段時間了,見過你二姐有關係要好的同學沒?」
張思睿聽了自然明白老爸問的是哪方面的,畢竟有大姐的前車之鑑,但她還是裝聾作啞道。
「她跟一個來自灣灣的同學關係挺好的,之前兩個人還合租過公寓,對了,就是一起開飯店那個女同學,您應該也聽說過啊。」
看著裝傻充愣的小女兒,張媽媽忍不住道。
「等回頭我問問建軍,看我們這樣的能不能辦簽證,要是可以的話,我跟你爸去你們兩個學校看看,讓那麼多人趨之若鶩,肯定比咱們國家強,我這個老太婆也出去見見世面。」
張思睿心說徐老二除非自己作死,不然鐵定不給你們辦證件。
「等忙過最緊要的關頭,我問問二姐能不能回來一趟,你們是不是特想她?」
「我才不想那個沒良心的呢,光顧著忙自己的事兒,都快把我們老兩口忘了吧?」
看老媽口是心非的樣子,張思睿也覺得好笑。
「既然媽媽你不想她,那我回去之後就告訴二姐,讓她盡情地為事業打拼吧,免得回來遭受你們的白眼。」
「你個死丫頭,皮癢了是吧?」
見老媽準備動手,張思睿直接躲到老張跟前,笑嘻嘻向他求助。
病房裡難得有這種歡聲笑語,大家在這一刻也不覺得這個臭老九故意端架子了。
等到小崔提著飯菜回來,順帶還提了幾瓶冰鎮汽水,給病房每人發一瓶,大家對這一家人的印象更好了。
「叔叔,天氣太熱,我看醫院對面賣的涼皮不錯,就自作主張買了幾份兒,您嘗嘗味道怎麼樣。」
張廣棟都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徐建軍這小子,就連找的司機辦事都是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理兒。
看看他才來一會兒,就跟病房其他人打成一片,什麼都想到前面,這樣的人當司機真是屈才了。
「小崔以前是幹什麼的?」
「我當過幾年兵,退伍之後回老家種地,軍哥看得起我,才給我安排點事兒做,不然我還在老家面朝黃土背朝天,沒日沒夜地干農活呢。」
「談物件了沒有?」
「過年時候爸媽給我介紹了一個,正處著呢。」
「你老家哪兒的?」
「門頭溝那邊的,窮地方。」
「咦,你阿姨娘家就石景山的,離你們那兒不遠。」
忍著刀口的疼痛慢慢坐起來,張廣棟巴拉一口涼皮,蒜香撲鼻,涼爽可口,這樣的燥熱天氣,吃這個還真不錯。
「小崔你也吃啊。」
「叔,我買的時候已經吃過了,您慢慢吃,完了我收拾。」
張廣棟兩口子對小崔的服務還有些坐立不安,但張思睿卻能做到心安理得,甚至她都在幻想,如果徐建軍親自在這兒伺候老爸,等自己回去跟二姐說了,她一定會高興的心花怒放。
真是天意弄人,如果一開始的時候,徐建軍中意的就是二姐,那該多好,就沒有這麼多曲曲折折。
他們也算是青梅竹馬,天造地設的一對,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地喊他姐夫,徐世傑小朋友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現在爸媽跟前,他們見到小傢伙,一定會高興的合不攏嘴吧。
雖然從小大到父母對他們三姐妹從未有過苛待,但張思睿知道,他們心中一直有遺憾。
可現在的情況是,不管徐建軍還是張靚,都不敢讓他們的愛情結晶出現在爸媽視野中,不然鬧的不可開交,會是什麼結果,連張思睿都不可想像。
也許維持現狀,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這就是徐建軍和張靚公關的效果,最起碼先把張三同學拉到統一戰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