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狹窄的通道,穿過破舊的巷子。
當自己熟悉的一切,隨著車窗外的景色漸漸遠去,一向內心堅定的張思睿,這個時候也有些不舍。
特別是爸爸還在住院,姐姐也因為學校開學忙的不可開交,來送自己的只有徐建軍這個見不得光的姐夫。
「唉聲嘆氣幹什麼,我聽小崔匯報,你爸再住幾天就能出院了,現在都能下床走動了,還是說沒有全家出動為你送行,有些失落?」
「我有什麼失落的,家裡現在什麼情況又不是說不清楚,對了,需要我幫你給二姐帶什麼話不?」
「我倆之間說的話不適合口口相傳,還是免了吧,有空我會給她去電話的,雖然通話質量湊合,但好歹能聽到聲音,也算是解了相思之苦。」
徐建軍的話勾起了張思睿藏在內心深處的某些回憶,她忍不住嫌棄地撇了撇嘴道。
「還不是那些哄騙人的肉麻情話,也就二姐聽的興高采烈,樂此不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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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軍自然不會跟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丫頭計較,自顧自地開車。
「二哥,你那個司機小崔,還真是個人才,勤快麻利不說,做事滴水不漏,還能把所有人情緒都照顧到,那個病房裡的人,就沒有不喜歡他的,隔壁床有個阿姨,死活要給他介紹物件。」
「要不是實在有些不搭,我媽甚至都動了介紹給大姐的念頭。」
徐建軍神情微動,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不過張思睿是面對著開車中的徐建軍說話的,自然對他的任何反應都能做到明察秋毫。
「我覺得大姐嫁不出去,你就是罪魁禍首。」
徐建軍哪裡能讓三丫頭這麼自由發揮,他惡狠狠地瞪了張思睿一眼。
「要說我耽誤了你二姐,這是事實,沒辦法抵賴,可你大姐感情受傷,可不關我事兒啊,真正算起來,當初我剃頭挑子一頭熱,受傷的應該是我才對。」
「而且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陳年舊事了,你翻舊帳也要理清楚了再開口啊。」
看徐建軍矢口否認,張思睿像是早有預料,她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曾經對大姐有好感,這你得承認吧?」
得到徐建軍點頭確認之後,張思睿又慢條斯理地道。
「大姐在學校談了一場無疾而終的戀愛,這的確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
「可在那之後,咱前後巷子,隔三差五都會有關於你的訊息跳出來,說你有本事,動動筆畫個畫,就能騙小日子錢。」
見徐建軍黑著臉準備反駁,張思睿趕緊糾正過來。
「不是騙錢,是正兒八經掙錢好了吧?」
「還有二姐,自從她跟你考一個學校,總是有意無意說你在學校人緣好,不管老師還是學生都對你讚不絕口。」
「還有你弄的那些學習資料,以及折騰出來的飯店,干任何事兒都是手到擒來,爸媽整天聽到的都是這些內容,時不時就會說,要是大姐當初從了你,那該是多麼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大姐也許一開始不在意,但是日積月累下,多少還是會受到影響的,我就不相信她是真的清心寡欲,準備做一輩子尼姑,工作中肯定還是會遇到一些優秀的異性。」
「可如果把那些人跟你一對比,高下立判,你說大姐怎麼可能心裡沒疙瘩。」
經過張三同學這麼拐彎抹角一分析,貌似真就說得通了,但她明顯是在偷換概念,大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架勢。
徐建軍這種渣出天際的老油條,自然不會順著別人的思路給自己加負擔。
「給我扣這麼大一個歪帽子,說吧,意欲何為?」
「嘻嘻,就是這次回來,發現爸媽年齡也大了,爸爸那幾年受到不公正待遇,吃了那麼多苦,媽媽為了我們三個,也是勞心勞力,我和二姐現在都在外面,大姐又倔成那樣,他們平時有點頭疼腦熱,全得靠自己,我有些心疼。」
徐建軍聽到這裡,哪還不知道這丫頭究竟要說什麼,忍不住伸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
「跟我還學會拐彎抹角了,我孝敬乾媽乾爸天經地義,適當照顧一下誰也不敢說閒話,你就放心吧,去了之後也告訴你二姐,讓她不要擔心家裡,一切有我呢。」
「跟二哥你這樣的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兒,你讓崔師傅在醫院照顧爸爸,是不是早就在心裡計劃好這些了?」
「三兒啊,姑娘家太聰明瞭不好,將來容易嫁不出去。」
「我將來找個比你還厲害的不就行了,允許我耍小聰明。」
「你可千萬不要給自己設卡,不然嫁不出也把責任甩我頭上,這個世上能在各方各面都強過你二哥的,還真不好找。」
看張思睿撇嘴不信的傲嬌模樣,徐建軍也不解釋,自己還有很多事兒是她不了解的,就連張靚,對自己實力的了解也只是冰山的一角,等將來一點點的展露在她們面前,不知道張三同學還會不會記起她現在的小表情。
「對了,專業的事兒,我決定採納你的意見,把重心放到計算機方面,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沒?」
「航空航天的技術,前些年美蘇都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的確取得了不少成果,可正因為這樣,他們更加要嚴防死守,雖然兩國關係正處於蜜裡調油的階段,但國家之間博弈,是永恆的話題,也許他們會開放一些概念性的東西。」
「但涉及到深入研究,就必然會摻雜政治因素了,你自己看出了問題,並且做出正確選擇,這點讓我很欣慰。」
這些技術,與其在阿美利卡的封鎖下摸不著頭腦,還不如過幾年從解體的蘇大強屍體上汲取養分,這才是更划算的方法。
「計算機方面的發展,目前還處於摸索階段,如何把這個先進的工具應用到各行各業,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集思廣益搞研發,不拘一格拓市場,是必然要走的方向。」
「單靠他們北美的市場,很難撐起整個行業的高速發展,所以這裡面還是大有可為的。」
對於一個熟悉網際網路以及未來電腦應用的人來說,很多東西都是司空見慣,理所當然,徐建軍也不想說太多,容易擾亂別人思維。
但光是他提到的網際網路應用,計算機辦公,都讓張思睿腦袋爆炸,需要很久才能消化了。
「你說的電腦取代打字機,這個我信,我已經用過你說的什麼微軟公司的軟體,的確好用,可其他場景的應用,我還是感覺太魔幻了。」
「你不用太當真,我只是給你提供一個大概思路,究竟能不能實現,還需要無數人的努力和奮鬥,不過你也別忘了,電子硬體方面的技術疊代,我比你了解的要更多,對整體市場也更敏銳,你可以在學習的過程中慢慢驗證。」
張思睿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她突然有些理解自己二姐了,寧遠放棄一些東西,都要對這傢伙言聽計從。
主要是他的一些見識,還有閒庭信步間處理事情的風度,的確少有人及。
還有像現在這樣,輕鬆自在的聊天,讓人心情愉悅的情況下,又能受到啟發,讓張思睿感覺時間過的飛快。
她都渴望到機場的路更長一些了。
可事與願違,沒多久張思睿就看到機場的牌子。
「二哥,時間還早,你陪我找個館子吃頓飯唄,上了飛機,想吃正宗的家鄉菜,就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那你不早說,機場這鬼地方,哪有什么正宗的飯店。」
「那不是咱倆聊天聊的太投入,給忘了嘛。」
徐建軍繼續把車開了進去,找到計程車的停靠區,讓張思睿在車上等著,他拿著一盒煙,順利套到準確的資訊,才重新啟動車輛開了出去。
機場沒多遠一個小道上,徐建軍終於找到計程車師傅給指點的麵館。
地方不大,創造神話,前前後後停了不少車,有計程車司機,有機場的工作人員,徐建軍還看到三個穿著空姐服的女孩子。
排隊報了飯,找個位置坐下,徐建軍觀察了一下四周,房子桌椅都很簡陋,但被收拾的很乾淨。
廚房香氣四溢,應該是家地道的飯店。
這些食客們的目光,總是在不經意間瞥向三個空姐那一桌。
王懟懟的空中小姐已經在去年發表,大家對空姐這個職業充滿了熱切和嚮往。
其實論起姿色,那三個姑娘只能算中上,跟身邊的張思睿都沒法比,但身段都挺苗條,加上那身衣服,容易引起注意。
「二哥,怎麼樣,長得好看不?」
「及格吧,比我家靚靚差遠了。」
「那我呢?」
張思睿捧著自己下巴,眨巴著眼睛,示意徐某人也誇誇自己。
「你跟她們不相上下,我再看看,嗯,略勝一籌。」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比二姐差遠了?胡說八道,從小到大,街坊鄰居都說大姐長得隨我爸,我跟二姐都隨媽媽,你應該對我倆一視同仁才對。」
「你二姐給我生了個娃兒,給她加十分不過分吧?情人眼裡出西施,我看她順眼,再加十分,也合理吧?這你都要爭一爭,難怪你二姐說你看著脾氣好,其實跟怡姐屬於同樣的倔驢性格。」
徐建軍說這些是有事實依據的,這丫頭高考前,對標的可是張靚,結果發揮失常,錯失清北。
本來她考的學校已經算不錯了,照樣心有不甘地折騰出國留學,就為了跟張靚平起平坐。
「你才倔驢呢,哼,等到了阿美利卡,我先找二姐算帳,還有,等下次再回來,我就跟大姐告狀,說你背地裡說她壞話。」
看張三同學虛張聲勢的樣子,徐建軍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姐姐管弟弟那是血脈壓制,修理妹妹同樣跟調教僕人一樣,徐建軍就不止一次見過張靚追著張三打的場面。
就著小菜,吃了碗地地道道的炸醬麵,再到機場的時候,時間已經臨近了,徐建軍提著行李,幫張思睿辦好登機牌。
「給你買的頭等艙,上去之後睡個好覺,我回去就給你二姐打電話讓她在紐約接你。」
見張思睿怔怔地不說話,臉上幾乎露出不舍之情,徐建軍就張開雙臂,沖她示意了一下。
張三同學撲到徐建軍懷裡,很是俗套地哭出聲來。
但這丫頭不是那種拖泥帶水的性格,小小地發泄一下情緒,就轉身走向登機口,一直到背影消失,都沒見她轉過身來。
徐建軍默默地沖她消失的方向揮了揮手,扭頭向外走去。
開車沒有回自己家,而是直奔父母住處,學校開學,廖芸這兩天正忙呢,秦志遠還有小李一家,至今還沒有回來,有事兒的時候,孩子只能丟給老娘管著。
反正徐建民家小子也是她幫忙照看,一個是帶兩個也不耽誤功夫。
只是徐建軍到家,徐萊立馬委屈地沖自己訴苦。
「弟弟臭死了,我不喜歡給他玩。」
「那咱給他起個小名,我想想啊,以後就叫他臭蛋兒。」
他們父女倆在這互動,沒想到被老娘聽到他們對話,毫不留情地對他們進行批判。
「嫌棄弟弟臭,你知道你爸爸小時候有多邋遢不?他還玩過自己粑粑。」
「還有你,才剛剛脫了屎布,就開始嫌棄別人了,丫頭你像弟弟這麼大的時候,跟他也沒什麼區別。」
徐建軍自然不敢跟自己老娘頂嘴,但徐萊這丫頭卻是個牙尖嘴利的。
「奶奶騙人,我爸爸可香了。」
看著自家姑娘為了自己據理力爭的乖巧模樣,徐建軍笑呵呵地在她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跟著奶奶乖不乖,有沒有淘氣?」
「沒有淘氣,我還幫奶奶哄弟弟了呢,不過他拉臭臭之後,我就不想搭理他了。」
看徐建軍來了之後,徐萊黏在他身上不肯下來的模樣,不由地感慨一句,閨女跟爸親,那是一點沒錯。
「你家那個保姆什麼時候回來啊?」
「他們是等學校完全弄好才回來的,那邊也到開學時間了,估計也就這兩天。」
秦志遠如今在胡家峪是如魚得水,都捨不得回來了,他家那個敗家玩意兒前幾天還找徐建軍打聽自己老爹去向,可能是又缺錢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