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完全都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一道黑光撲到自己臉上，緊接著抓撓和劇痛，讓他忍不住慘撥出聲。
就連葉浩他們三個也沒有想到，警長會突然發起攻擊。
它那刺耳的咆哮聲和毫不留情的撕咬，讓葉浩差一點猝不及防。他迅速反應過來趕緊將警長從老人臉上拽下來，好險老人的臉上只是被劃出幾道血口，沒發生大的問題。
雖然警長的最後一擊，劃出了一道從右邊眉尖直抵左耳的細長痕跡；但是由於葉浩及時反應，這道傷口劃得極淺，竟是連毛細血管都沒有弄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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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雖然被嚇了一跳，其實老人並沒有受什麼傷。
當然，他也不會感謝葉浩便是。
而這一步，即便被葉浩搶過來抱住，警長依舊在他懷裡拼命掙扎。這傢伙暴怒之下的力氣很大，還差一點讓葉浩脫手。幸虧劉強上前幫忙，兩人合力才把警長的前腿後腿全部都給按住。
「我要報警！我要報警！嘶……哈啊，嘶……我要把你們都抓起來！咬我……我要弄死這個王八蛋！」
老人雖然差一點被嚇懵，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他的膽子挺大，被警長這麼一通抓撓，居然也沒有倒下。只是用力捂著臉，無視掌心裡的血腥味，大聲沖著葉浩和警長咒罵不止。
「你先解釋一下，你屋子裡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葉浩沒好氣地看他一眼，心知這傢伙的傷情，其實就是那種估計還不等救護車過來，自己就先凝固癒合了的程度。
當然另一方面，不管怎麼說警長的做法肯定是不對的。它是南山消防站的貓，消防站自然需要在這方面承擔相應責任。而這……當然要在解決了正事之後。
「東西？什麼東西？」
老人愣了一下，肉眼可見一滴冷汗從他沾了血污的額頭上冒了出來。很顯然有些東西，這老人也是知道自己做的不對的；他屋子裡很多東西，見不得光。
「我眼前看到的所有東西，基本上都有問題。」
葉浩心裡的忿怒，不比警長來的少。他有些粗暴地推開老人，一邊說一邊徑直走進客廳裡面。
被雜物和垃圾堆砌得滿滿當當的客廳，讓人感覺震撼又無法理解。好好的房子非要變成垃圾堆，沒有人能理解這種想法。賣廢品幾個錢，屋子裝修花了多少錢？
當然更重要的，每天跟廢品紙堆住在一起，真的舒服麼？
進門之後，那股子化學藥品的味道變得更加濃郁了。葉浩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但是他清楚這東西一定對人沒有好處。至於會不會對人體造成嚴重傷害，這一點倒還不是特別清楚。
然後，他就看到了這老人剛剛從陽台上取下來，並且試圖將其藏匿起來的東西。
除了一簸箕的貓皮之外，另外一個簸箕裡面裝的，是攤開晾曬的一塊塊乾枯紅肉。它被均勻地切成大拇指粗細的條狀，密密麻麻擺滿了整個簸箕，讓葉浩看得又是一陣血壓升高。
然後在陽台上面，還吊掛著五六串兒的完整的被剝了皮的動物屍體。這些都還沒有曬乾，看起來格外猙獰。
葉浩心裏面知道，這些大機率都是貓肉。
但是他實在不願意往這方面去想，也不願意再看這些個殘忍的畫面。他只重新走回到客廳，看到老人在孫永偉的監視下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拿毛巾擦臉。
「我殺幾隻野貓怎麼了？又不是誰家的東西，也沒有礙著誰的事兒！它們就是些沒主的玩意兒，只會到處亂害人，我處理一下怎麼了？犯了什麼法了嗎？」
老人對自己做的事情供認不諱，但是又篤定葉浩他們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他甚至冷哼一聲表示你們這些個消防員就是閒著沒事兒干，整天只知道浪費納稅人的錢，除了欺負老百姓就再不干任何正事等等。
「你覺得，你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兒？這些貓礙你什麼事兒了嗎？人家既不吃你的也不喝你的，憑什麼要被你禍害？你甚至還把它們殺了剝皮吃肉，你還是人嗎？」
葉浩氣得咬牙切齒，卻當真拿這老頭兒沒辦法。
流浪貓沒有人權，也不受法律保護，這是雖然遺憾卻無可辯駁的事實。但它們在這個世界上的生活已經夠辛苦夠危險了，為什麼還要遇到這種缺德冒煙的玩意兒？
「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只要不犯法，那就誰也管不著！」
老傢伙翻個白眼直接耍起無賴，仗著自己年紀大了面前這些人又是政府人員，他完全是什麼都不帶怕的。
見葉浩三人還要繼續囉嗦，老傢伙擺擺手道：「不要跟我說那麼多，管你屁事！這裡是我家，麻煩你們出去！再跑到我面前礙眼，那我就報警了，告你們私闖民宅！」
「所以……你屋子裡這些紙箱子的由來，也都沒有犯法？」
葉浩冷冷一笑。
他可不會輕易退縮。
且不說這傢伙做的這些個事情，只說警長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心裡藏著氣，葉浩就不可能輕易放過這個老傢伙。他太缺德了，不給他點教訓，豈不是更加肆無忌憚？
「……」
老人先是愣一下沉默一下，然後撇過頭冷哼道：「關你們什麼事兒？你們是警察嗎，我在哪裡撿破爛，犯得著讓你們來管嗎？怎麼著，我年紀大了，垃圾桶里翻個破爛都有罪是吧？還有，你們的貓把我抓傷；我沒有找你們要醫藥費，就已經是心懷仁慈對你們十分寬容了。你們還要好歹不分欺負老人是吧？恩將仇報的東西，你們缺不缺德啊你們？」
這老東西不愧是能幹出缺德事情的人，他話里話外十分擅長誇大其詞並且上綱上線。明明是偷了東西，非要說葉浩他們是在欺負老人。
「這話，你跟警察說吧！」
葉浩懶得跟他囉嗦。
「誰讓你們報警的？誰允許的！要你們多事？」
老人的臉色頓時變了。
左右看看越看越慌，他忙不迭地就開始把葉浩三人往外趕。甚至見這三個傢伙身強體壯，他順手從旁邊紙箱上抽到一根沾血的棍子，惡狠狠就要開始打人。
「嗷！」
棍子上的血腥味，再一次刺激到了警長。它用力一蹬就擺脫了劉強的控制，咆哮一聲惡狠狠的朝老人撲過去。
「打死你！」
老人毫不猶豫就是一棍子抽下去，看樣子這種行為他已經做的十分熟稔。
『啪！』
棍子忽然被葉浩精準握住，再緊緊的拿著不松，稍一用力就將它從老傢伙手裡奪了過來。
然後另一隻手彎腰一勾，就把騰空而起的警長也給薅住，直接收回來用胳膊肘夾住。
「……」
這一幕，讓老人目瞪口呆。
特別是警長拼命掙扎卻掙脫不出葉浩腋窩束縛的樣子，足以證明眼前這傢伙是多麼有力氣。在這個狹窄又無處可逃的地方，要是被他給打一下……
老傢伙感受著手心裡的疼痛，再看到葉浩面無表情的樣子，忽然就怕了。似乎有些心慌有些焦躁，他條件反射雙手捂住心臟位置，似乎下一秒就決定要倒下去。
作為一個這些年見多識廣的人，他似乎很清楚面對年輕人該使用什麼手段。
然後……一根棍子忽然探出來穿進他的臂彎，將他給架了起來。
下一秒孫永偉和劉強也趕緊跑過來，左右扶著老人既是控制也是安撫，反正就是絕對不能讓事情弄到最麻煩的地步。等到警察過來，這傢伙自然會受到該有的懲罰。
「把棍子拿走！」
棍柄上的血污雖然已經乾涸，但還是讓老人一陣厭惡。他掙扎兩下沒有掙脫開孫永偉，便氣呼呼的叫罵一聲，任由孫永偉把他拽到旁邊椅子坐下，扭過頭不吭聲了。
葉浩，也懶得跟這種人多說什麼。
等待警察過來的這段時間，把這老傢伙交給孫永偉安撫，自己則開始在這個客廳以及旁邊同樣堆滿了金屬廢品的小臥室里仔細觀察尋找。
找什麼，他自己也不清楚。
警長之前在派出所攻擊這老頭兒，或許正是因為這傢伙身上沾染了太多無辜野貓的冤魂。它之所以堅決報復，大機率也是為了替那些無辜野貓們復仇。
如今真相已經被查明，警察很快會過來處理這個事情，葉浩也算是替警長和那些可憐的貓報了仇。
他可以鬆一口氣。
但是，葉浩總覺得吧，以這老頭兒的性格以及他無視道德竭力貪小便宜的習慣，還真不好說他會不會做出更加愚蠢的事情。
之前猜想著，老頭兒或許是因為貪便宜而愚蠢的觸碰到了某些危險的東西，這才導致警長炸毛。
但是客廳紙箱上面沾染的化學物，雖然聞著味道不對，卻並沒有給葉浩帶來那種致命級別的危險感應。至於另一個房間裡的各種亂七八糟大大小小的金屬物品生鏽閥門不鏽鋼管道什麼的，葉浩也沒有察覺到什麼特別危險的東西。雖然它們其中不少來歷可能存在問題，但這也是派出所的事情，不需要他操心。
只唯獨一些需要被嚴格保管和監控使用的危化學品，它或許會因為流失而傷害到無辜人，這才是葉浩有些擔心的內容。
而老頭兒會不會因為貪小便宜而把這種東西偷回家……
只看那些沾染化學品的紙箱子就能知道，這老傢伙絕對做的出來這種事情。
而他到底有沒有做過這種事情呢？肯定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種事情如果不查個清楚，影響他自己也就算了，可萬一流失出去傷害到無辜人，那就造孽咯。
在這方面，葉浩可不會因為情緒問題就放任危險可能繼續存在下去。
來到走廊盡頭的衛生間旁邊，葉浩看到了一個頂到牆頂的鐵櫃。這柜子把好端端的走廊占據一半面積，甚至連走過去都得側著身體，也不知道在這裡放個又丑又礙事的東西做什麼。
髒兮兮的鐵櫃，上下四個櫃門兩兩對關。上下扣眼上掛著一個仿銅的掛鎖，但是鎖眼上沒有掛鑰匙。
葉浩便回頭，詢問客廳里還在被孫永偉安撫的老頭兒。
「這裡面是什麼？」
「哼！」
老頭兒看葉浩一眼，冷哼一聲撇過頭，完全不打算配合。
「劉強，拿斧頭或者錘子來！」
葉浩可不會慣著他。
這一嗓子，老頭兒頓時老實了，悶哼一下不耐煩的道：「裡面就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跟你沒關係！還有你是警察嗎，在我家裡亂翻個什麼翻？我要什麼東西丟了，就是你偷的！」
「呵呵……警察馬上就來，你可以好好的跟他說明這個事兒。」
葉浩走過來，伸手找老頭兒拿了鑰匙。
過去將櫃門開啟簡單看一看，果然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零碎。比如舊書本小說，髒兮兮的揹包書包文具盒，破屏的老式手機，以及沒了胳膊的玩具機器人和飾品店裡那種銀飾等等。然後下面的柜子則放的更雜，除了各種工具以及用塑膠袋裝著的一些老舊衣物外，居然還有不成對的鞋子和捕蝦網等等玩意兒。
這些東西大機率是老頭兒作為公交車司機時候的收穫，被葉浩一眼略過。
不過在上層柜子靠裡面的角落處，葉浩踮一踮腳，看到了被藏在深處的一個玻璃瓶子。再拿過來一看，裡面竟然放著一兩串金項煉，中間還纏著一枚吊墜珠寶的鉑金耳環。甚至在項煉下面，還有一個不知真假的碎鑽戒指和一塊女士手錶，以及幾個金豆子金耳釘等等。這些東西被報紙小心翼翼地包裹藏匿，如果不是葉浩眼尖，還真不一定能在漆黑的柜子裡面發現它。
「呵呵……別人拾金不昧，你倒好拾金了就拿回家，是吧？」
葉浩回頭冷笑一聲。
「反正我是撿的，撿東西又不犯法！」
老頭兒再一次把頭扭到一邊。
「我就不信人家丟了貴重物品，會不找你詢問！肯定就是謊稱沒撿到唄！老哥兒，無論撒謊還是拒還，都是違法的您知道嗎？而且您這些東西數額不小吧，涉及犯罪啊！」
孫永偉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苦笑著提醒這老人。
然而老頭兒只當沒聽見的，反正只說這些東西都是他撿的，也不承認失主是否有去找過他。
再加上這些東西天知道是誰什麼時候丟的，想要找到失主驗證，也十分困難。這種情況下，即便警方或許也會拿他沒有什麼辦法，亦或者處理成本相當誇張。
「老無賴！」
劉強抱著警長，竭力安撫總算讓它安分了很多。這會兒聽到老頭兒的辯解，忍不住低聲唾了一口。
「呵呵……」
葉浩也不跟老頭兒繼續囉嗦，反正這事情交給派出所處理就行。他現在只繼續尋找那未必會存在，但也未必不存在的，可能會很危險的東西，得抓緊時間將它找出來。
畢竟，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們確實不能在這裡耽擱太長時間。
然後……亂七八糟的房子，基本都檢查了一遍。各種各樣的廢品還有各種賣不出去一文不值偏偏被老頭兒拿回來的垃圾，讓葉浩尋找得心力交瘁。其中一些確實存在腐蝕性以及有中毒可能性的化學殘渣甚至裝農藥的瓶子，被葉浩翻找到了四五個。這些個塑膠瓶子被放置在廚房底下的櫥櫃裡，只能稱這老頭兒一聲膽子大。
特別當聽說他老伴兒是因為癌症去世的之後，葉浩更是只能搖頭，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而現在最關鍵的，那個可能存在的，最危險的東西，還是沒有發現。
葉浩打算放棄了。
說不定，它就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存在過，不是麼？
而這時候黃沖也帶著兩名警察，總算是趕了過來。他們氣喘吁吁爬上九樓，跟葉浩做完交接也總算知道了那天警長襲擊人的原因，一時瞠目結舌無話可說。
「這老頭兒……居然吃貓肉？」
唐龍打了一個冷戰。
其實這事兒也挺奇怪的，人類對吃狗肉吃鴿子都沒有那麼多那麼大的抗拒心理，更不談雞鴨鵝一直都是主食。但是一聽到有人吃貓肉，心裡第一反應就會感覺這人像是變態一樣！
至於到底為什麼，唐龍也說不出來。
反正當證據確鑿這個老東西居然吃貓，並且很可能已經把整個小區里所有的野貓都給殺了剮了還晾起來之後，唐龍對這個老東西是一點好顏色都沒有了。
當然，這方面終究只是道德問題；單純批評教育，對這種人是沒有太大作用的。想要讓他得到教訓，還得從其他地方入手。
例如……葉浩找到的，老頭兒藏起來的那些不當得利貴重物品。
「這塊表，卡帝亞啊！」
黃沖一眼就認出來，玻璃罐子裡那塊其貌不揚的女表，其實是奢侈品。具體價格不太清楚，但估摸著至少也得五位數吧？
而毫無疑問的，這已經涉嫌到刑事犯罪當中的侵占罪罪名。
「什麼侵占罪？我在網上查了，只有失主要求返還並且被我拒絕，那才叫非法侵占！我這只是撿到了，他又沒來找我，憑什麼說我犯罪？」
老頭兒還挺謹慎，居然還知道諮詢法律條文。
他梗著脖子跟黃沖硬剛，特別在得知那塊表價格不菲之後，他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更加不打算放棄它。
「你知道什麼叫做主觀故意的非法占有嗎？」
黃沖懶得跟這種人慢慢解釋，只需要讓他知道，法律條文不會留下那種大空子，這就足夠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可不會因為你是個老無賴，就特別放你一馬。
老頭兒不說話了，但依舊對於黃沖的犯罪『威脅』表示沉默反抗。
反正東西不准拿走，要命只有一條！有本事你把那些年來的那些個失主全部都給找到，否則老子就是不認！誰說東西是撿的了？它們就是老頭兒我自己的！
「所以，樓頂上那些個瓶瓶罐罐也都是你的？住在九樓，還整天拾荒撿摸，你也是體力充沛。樓上那些玻璃瓶子又重又不值錢，你說你把它們都搬回來幹什麼？」
這時候，葉浩從天台走下來。
他將沾染到異樣顏色的手套脫掉，並且將其放進一個乾淨的塑膠袋裡面。之後再看向老頭兒，葉浩的表情已經明顯和剛才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