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李仙著一件麻黃粗衣,戴一副銅質面具。腰間掛一把橫刀。將裹刀的「捆寶繩」解了,交給災鴉吞去,這般下了樓,回了元寶坊,徑直朝藏陽居行去。
沿經武侯鋪諸處,都巧妙避去。行不多時,抵達藏陽居數百丈外。李仙知藏陽居內必內藏高手,這番登門,以身為餌,涉險誘引,方能不露破綻。定了定神,行至後門,開了門鎖,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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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有一道青石。繞開青石,便是一片竹院,有池水假山,涼亭花卉。李仙重歸寶居,稍感安然,心想:「這座宅邸,伴我多時。是我在玉城,真正站穩腳跟的安身之所。」穿過竹院,見一淡黃色樓閣,高約三層,每層兩丈余,名曰『藏陽樓』,是會賓之地。李仙行入藏陽樓,坐了半晌,不聽動靜,便自櫃中取了茶葉,燒煮茶水,喝了兩壺解渴。
忽聽一道聲音響起:「中郎將,好啊,想見你一面,可困難得很!」李仙知郡主手筆,正等此節,自不慌亂,鎮定喝道:「什麼人,膽敢擅闖府邸!」衝出樓堂,行至院中。
那聲音四面震響道:「不愧是中郎將,銀面郎,年輕氣盛,好生威風,好生厲害。這是你的府邸不錯,但因誰而得,可還記得?」
李仙故作色變,說道:「你…你是郡主的人?!」那聲音震天笑道:「哈哈哈哈,不錯,我乃斷山神拳·宋時,奉郡主之命,特來請你去見她。」說時,一道身影落進院中,雙足踏地,將地面磚塊踏得粉碎。
見那高手,身材高挺,面容白淨,長發斜擺,遮住了左眼。五官俊逸,薄唇銳目,頗具殺性。李仙說道:「哼,既是郡主的人,你我可算同僚。你這番冒闖,卻是何意?」
那宋時說道:「沒有何意,郡主有命,同我走罷。」李仙故作躊躇,說道:「好,去便去,郡主在哪?有些事情,我自去同她解釋清楚。」
宋時說道:「且慢。郡主還有一事,吩咐於我。」李仙皺眉說道:「何事?」宋時冷笑說道:「郡主有言,需先將你手足拆了,再請去一見。」戲謔再道:「中郎將,你是乖乖配合,還是由我強來?」
李仙說道:「我說了,此事有誤會。我自會同郡主說清楚。你自帶路便是。」
宋時說道:「說不說清楚,是你的事情。我只顧我的,郡主有令,便必遵從。今日,你只有一個下場。手足拆了,去見郡主。至於過程…或有不同,但大差不差。」李仙雙臂攤開,傲然說道:「好,斷山神拳宋時,我手足便在此處,若有能耐,便請來拆罷!」
宋時陰惻惻說道:「好啊,好啊,有些骨氣。待會切莫求饒!」緩步朝一座假山靠去。忽然橫腿一掃,將那假山踢斷,其中一塊丈許長、丈許寬的碎岩飛砸而去。他足尖點踏,迸出「砰」一聲響,留下一道白霧,身體驟欺而上,迎面一道鐵拳打來。
拳勢洶洶,著實厲害。這宋時在江湖間成名已有十數年頭,一雙鐵拳,造詣非俗。性格亦霸道強蠻,雖初踏三境,卻有打死三境強者戰績。李仙若早數月一年前,絕非敵手。然他日日精煉,修為造詣非同往日,諸多奇遇加身。這時見敵打來,渾然不懼。避開那飛石,捏起拳鋒,回拳正面應對。
兩拳相碰,炁浪滾滾。周身數丈灰塵盡清。宋時拳道固然高深。李仙卻有化腐朽為神奇,化平庸為無窮之能。李仙銳色一閃,心想:「我左右不必,受你這鳥氣。」拳中蘊藏大自在,頃刻間,炁行龍虎、強心震炁同出,肉身純力傾瀉,拳勢摧山斷江,著實驚駭!宋時拳骨堅韌,日日淬鍊泡養,卻難抵這道拳力,腳下石磚碎裂,拳臂變得蒼白,血液被逼得逆流而上。他兀自咬牙強撐,但「拳骨」竟發出「咔嚓咔嚓」聲響。
宋時驚腹難言,歷來拳腳相碰,他壓敵數籌。他立時變招,拳鋒迂迴,分朝左右砸去。李仙站定不動,雙拳蠻舞,盡顯四方拳造詣。拳打四方,好不厲害。兩人四拳相碰,每一回拳拳相對,都震起「啪啪」悶響。
真是天雷撞地火,兩不相讓。斗得片刻,青磚碎成粉末,泥土盡飛揚。掀起的炁浪,將房瓦帶起,「噼里嘩啦」砸在地面。
李仙身堅骨韌,純陽之軀,豈懼強碰硬來。宋時拳法雖多,李仙卻一招基礎拳法「四方拳」,自能護持不敗。大自在的拳法,兼目力相輔,盡能料敵在前。宋時拳腳同施,且斗且吼,不曾討得便宜。過得片刻,忽施展一招「鐵刺拳」。
這招「鐵刺拳」只是下乘拳法。但施展時,自小臂而起,沿至拳鋒,骨頭迸出無數骨刺。與敵拳法相近,正自糾纏不下,對拳之時,這招立能起得奇效。
宋時再煉過一招「毒身功」,用毒質熬煉身骨,逼出體能極限,久而久之,毒質浸潤入骨,沉積骨質間。兩功相輔,骨刺變做毒刺,實是偷襲奇招。
且說那異變驟起,李仙立有覺察,驟然變招,一招「顧左擊右」,錯開宋時拳鋒,速度奇快,打向宋時胸膛。宋時再想防禦,已然來不及,李仙武學飄渺難測,可快可慢,可沉穩可燥急,這時已成勢頭。
宋時經驗老道,知非強吃不可。索性以傷換傷,凝拳直挺,也打向李仙胸膛。但慢得半籌,李仙拳勢將他震飛,宋時的鐵拳拳尚離李仙胸膛三寸。
宋時口吐鮮血。李仙戾氣一閃,連出三拳,「砰砰砰」砸在宋時肩膀、小腹、側臉上。宋時急身招架,但沒一拳能攔下。
李仙凌空一腿,將宋時踹飛,落進一池中,炸起數丈水花。宋時狼狽爬出水池,傷勢非輕。李仙捻著金光,緩步靠近。忽聽一道聲音喊道:「李仙,快住手!」
左側一座樓閣上,多了道青色身影。是魏青凰四娥中的「青瑤」。又見右側樓閣上,多了道黃色身影,是黃酥。她喝道:「大膽賊子,你真敢叛郡主!?」
又見一前一後,各多一道身影,為綠、紅二色。隱成陣勢,圍困李仙。李仙說道:「不敢!」那黃酥罵道:「此人奉郡主之命,前來請你。你卻將他打傷,分明是拒不從命,還想殺人滅口,還敢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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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說道:「去見郡主,我樂意至極。但他暗藏私心暗害,陽奉陰違,我便不能從命。」那綠婭說道:「好個李仙,你漲能耐啦。連斷山神拳都不是你對手了!上回見你,你還沒這般威風罷!」
李仙說道:「都是郡主栽培。」紅羅說道:「哼,我看你,便不曾惦記這份恩情過。」
青瑤皺眉,說道:「李仙,郡主有請,同我們走罷。我們請你,總該沒話說了罷?」李仙說道:「好,絕不叫青瑤姐姐難做便是,我正有一番話,要同郡主解釋。」
紅羅、綠婭、黃酥都自一哼。
紅羅說道:「門外有一轎,你上轎便是。」李仙瀟灑出居,果見側門有尊黑轎停著,四名扛轎人正自等候,都是不俗角色。
李仙大方入轎。那扛轎人起轎便走,速度奇快,尤勝車馬。青瑤、紅羅、綠婭、黃酥四女緊隨。那黑轎出了玉城,左拐右拐行入一條綠藤長道。沿道走十數里,再左穿右行,上了一座山崖,行到一條棧道。
此地寒風呼嘯,氣溫驟冷,隱能見冰雪。李仙起了重瞳,透過轎壁,將路線都記得,心想:「原是雪鷹山。」忽轎子一抖,又下了山道,翻過雪鷹山,轉而朝西北拐行。
見山腳有一山莊清院,雲霧裊裊,甚是清幽。轎子趕向山莊,停了下來。莊門前匾額寫道:「鷹腳莊」。一名轎夫輕拍轎壁。李仙掀開轎簾,出了轎子。
青瑤、黃酥、紅羅、綠婭四女分立左右前後,結成困勢,護送入莊。李仙仰首挺胸,渾然無懼,踏步入莊,一面跟隨而行,一面游觀莊景。
先見一座荷花池,已是秋濃時節,荷花卻開嬌艷。又見一道「水瀑紗亭」,有一道雪鷹山垂下的小瀑布,落在亭瓦間,輕輕流淌,組成一道水簾,霧氣朦朧。
黃酥哧道:「死到臨頭,還有心觀閒景。」李仙說道:「怎麼,這也犯得著你?」黃酥說道:「你敢頂嘴!我這時姐妹四人,向拿你半條性命,郡主絕不多言。」
李仙說道:「都是為郡主做事。你又高得哪裡去?連頂嘴都不能?我替郡主出生入死時,你還在塗抹胭脂呢。」黃酥怒極,欲要動手。青瑤說道:「黃酥妹妹,莫要胡鬧!咱們把他,帶去見郡主便行,不必節外生枝。」
黃酥冷哼,快步而行。莊院複雜,諸多景造,涉及五行奇遁,八卦奧秘,宛若迷宮亂局。李仙擅長此道,能瞧出虛實,但想完全勘破,卻需時間揣摩。
如此行了多時,見一紅綠色高樓,匾額寫道:「證心樓」,樓門敞開。黃酥說道:「進去罷,郡主便在裡面。」李仙強自鎮定,踏進樓中,地面鋪設紅毯,里有銅器輕敲聲,聲勢悠然。
黃酥在前領路,左拐右拐,甚是複雜,行約片刻,又見一道簾。黃酥、青瑤掀起簾。李仙再進,見是一間寬敞書房。四面皆是簾幕,能外瞧院景,每一面的景色皆不同。
見東面是一碧青花柳景,北面是群山爭峿景,西面是古井伴榕景。南面是來時的走廊,是萬燈火廊景。置身其間,雖是書房,卻視野開闊,欲囊括萬物。隱應四時變化,春夏秋冬。
書房名曰「四時齋」,中有一書桌,桌中鋪設好「澄明紙」,研磨好「春秋墨」。魏青凰坐在桌前,一手提袖,一手取筆,似在作畫。畫得一幅山水圖。
黃酥、紅羅、青瑤、綠婭皆後退半步,動靜奇輕,不敢打攪。李仙定神,直直瞧去。見那安陽郡主,端是尊貴奢美,貴凰臨塵。鳳目丹唇,身披宮廷裙制,玄紅為主,幽綠為輔,奪目尊貴。
一舉一動間,自有難言威嚴。此間專心落畫,卻若凌遲人心。四娥日久服侍,卻心中藏懼,等候時冷汗直流。足過良久。魏青凰輕輕沾墨,研上墨已少了。
李仙上前研墨。魏青凰抬頭輕瞥,罷一罷手。青瑤快步行來,主動研墨。李仙默默後退。黃酥幸災樂禍,心想:「適才郡主若容他研磨,其實便示意他還有活路,還能共事。若不容他磨墨,便言郡主耐心,全已耗盡,再容不得這李仙。」
李仙亦知此節,心想:「想要殺我,卻未必能成!」自鎮定而立。足過兩個時辰,天色漸暗。青瑤、黃酥、綠婭、紅羅分散四角,將火燭都點亮了。
魏青凰輕輕勾筆收勢,一副山畫便成。她提筆寫道:「天都峰」三字。李仙曾聽「趙英瓊」說起「天都峰」,這座山極具靈性,坐落城南。曾每過十年,玉城城主需登天都峰,籌備盛典。玉城無主後,天都峰便成禁地。
李仙心想:「這惡婆娘果真野心勃勃。」魏青凰輕輕搖頭,心道:「少了神韻,少了神韻,師尊的畫功,我沒學到三成。可惜,可惜。」
她將畫作遞去,說道:「青瑤,你且說說,這畫如何?」青瑤接過畫作,說道:「筆墨傳神,意境深遠。郡主,你畫功再進一步啦。」將那畫遞給黃酥。黃酥瞧後,笑道:「哎呦,我可沒青瑤姐博學,只知道這畫作,我一輩子也畫不出。」遞給綠婭。
綠婭瞧過,掩嘴笑道:「莫說畫作了,便是下方提字,我等天資愚鈍者,需花費七八十年的寒暑之功,方能摸得一二神韻。」紅羅將畫細瞧,欲言又止,無奈說道:「幾位姐姐妹妹,將我話都說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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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羅瞧向郡主,不知手中畫作是還歸郡主,或遞給李仙。魏青凰罷一罷手。紅羅會意,將畫遞給李仙。李仙細細觀過,說道:「郡主的畫,自然不錯。既有雄山曠遠之氣概,亦有匠心獨運之妙處。這株山中青松,更惟妙惟肖,點出精髓處。」
魏青凰輕輕頷首。李仙笑道:「但,這幅畫雖不錯,卻只是不錯。若說不足,實有頗多。」魏青凰一愣,蹙眉望向李仙。青瑤、黃酥四女均一驚,齊齊瞧來。
李仙不卑不亢,說道:「最要緊的一處,是整幅畫作,不免透出一股造作、刻意模仿之嫌。想必郡主畫此畫時,心底有一位高明畫客。落筆時,不自主便模仿。整副畫固然不錯,但若想真登大雅之堂,還需磊落自在些。如此這般,才……」
綠婭怒喝道:「大膽!」魏青凰目迸殺氣,嘴角微抽,面無表情,卻怒意難掩。她自詡尊貴至極,畫功雖非她擅長,但賞畫卻甚毒辣,自知畫中缺陷,怎再需旁人提點。李仙這番點明畫中模仿臨摹之意,將畫中缺陷乍然盡揭,雖未見惡語,卻是魏青凰難容忍之地。
李仙說道:「郡主聽不得真話,那我便不說了。」將畫卷好,遞給青瑤,說道:「但是畫道一途,想要精進,閉門造車,只聽奉承之言,是很難的。小的沒甚心思,只盼郡主更好,還望莫要怪罪。」
青瑤連使眼色,心想:「你這李仙,膽大包天,當真不想活命,也不需這般胡來啊!」李仙故作不覺。魏青凰說道:「青瑤,還不把畫拿來。」
青瑤將畫送去。魏青凰接過畫作,朝火燭一放。整副畫頓燒得乾淨。魏青凰說道:「中郎將,還請你注意話語。你是堂堂銀面郎中郎將,可不是『小的』。」
李仙說道:「我一直忠於郡主。在郡主身前,自然只是小的。微不足道。」魏青凰皮笑肉不笑說道:「呵呵,我可沒這能耐,降得了你這惡狼。」起了身來,盈盈走近,直視李仙。
李仙不卑不亢,直直接目,說道:「我又怎是惡狼,郡主,潛伏花籠門一事,我能解釋。」魏青凰見李仙直目頂撞,觸犯威嚴,實已怒極,一拂袖子,說道:「夠了,你那般虛言,聽得何用,空自浪費本郡時間。我且問你,汪岩何去了?」
李仙說道:「汪兄暴露身份,遭得花籠門群賊打殺。我與他互相失散,不知所蹤。他興許死了,興許逃出生天。」
魏青凰蹙眉,淡淡說道:「我看是你,想殺汪岩滅口罷!李仙啊李仙,本郡倒真小瞧你了,想不得短短數年,你在本郡眼皮底下,倒真成了些勢。初時尚算不得厲害。如今連汪岩都能殺得。若是再由你幾年,恐怕更厲害些。只是你啊,有小聰而無大謀。自以為轉投那金身將軍,幫他奪得寶蓮,便可洗盡鉛華,徹底安穩坐好中郎將?本郡能給你的,也能盡數收回。」聲音頗具威嚴,暗藏生死予奪。
李仙說道:「不論郡主信不信,我始終忠心不二。」魏青凰冷笑道:「這番話語,去地府說罷。將蓮取來,本郡自然開恩,叫你死得痛快。」李仙沉聲說道:「郡主,我替你出生入死,你稍有疑忌,便要置我於死地。此事傳出,誰人再肯,替你賣命。」
魏青凰笑道:「你死到臨頭,卻幫本郡計較起了這番事情。這節不必你憂慮,本郡自有萬般法子,叫天下英雄為我所用。本郡清楚,憑你能耐,既能從花籠門潛出,那寶蓮便必在你身。」
李仙說道:「郡主說得不錯。寶蓮確在我手。」魏青凰凝目望來,心想:「果然,此子確實厲害。我手下多少良將奇才,都不能成功,獨獨他能。」威儀說道:「那還不獻來。」
李仙朝椅中一坐,說道:「恐怕不能。」黃酥縱身而去,探摸向李仙胸膛、袖口藏物之地。李仙說道:「寶蓮確在我手,卻不在我身。」
魏青凰說道:「你敢忤逆我?」李仙說道:「郡主疑我在先,卻賴我忤逆?」魏青凰震聲說道:「你若非存心不忠,寶蓮何不隨身攜帶?!」
李仙說道:「倘若是我主動獻給郡主。自然隨身攜帶,我也確準備這般做。但只可惜,我方藏好寶蓮。郡主卻將我擄來。我事前全然未料,寶蓮自然不在身。如此一來,是郡主心急疑我,故而與寶蓮失之交臂。倘若無此一節,興許明日,我便親自將寶蓮獻來。」
魏青凰雖端莊鎮定,心下卻怒海翻騰。平素她與李仙交談,言辭高高在上,李仙必恭恭敬敬,小心謹慎應對。這時李仙隨性灑脫,屢屢觸犯頂撞,實是她畢生僅遇。意料之外。
又想得昔日「許成」,遭她擒得後,渾身顫抖,恐懼難掩。今日「李仙」,同是這般身位,卻全然相反。魏青凰說道:「你想如何?」
李仙說道:「寶蓮可以給你。但你需立誓,從此以後,涇渭分明,再不犯我。」魏青凰威嚴道:「大膽!你敢要挾本郡!!」
青瑤、黃酥、綠婭、紅羅聽得雙腿震顫,聞所未聞。青瑤服侍甚久,第一回遇李仙這般人。李仙傲然道:「是又如何?我今日既已不是郡主的屬下,是堂堂銀面銀身郎,鑒金衛中郎將,縱然要挾,那又如何?我便做了。」
魏青凰平生實無此大怒,說道:「給我拿下,酷刑逼問!」四娥便要動手。李仙笑道:「來便來罷,稍有酷刑加身,我左右不過一條賤命,那寶蓮於我陪葬,再好不過!」
四女不敢妄動。
魏青凰鳳目蘊火,見李仙這般橫爽,一時確無妙計,過得片刻,她笑道:「哈哈哈,豎子,無知。自以為取得籌碼,便敢同本郡囂張。本郡玩弄陰謀時,你尚不知在哪裡。也罷,也罷,你當本郡,真稀罕那寶蓮?實話告訴你,那寶蓮本便出自本郡,本便是假蓮,混淆視聽。你確是賤命,與你陪葬的,也只是假蓮。想要挾本郡,卻是做夢,給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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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傲然,亦是笑道:「哈哈哈,郡主,你固然玩弄陰謀更久,卻不如我聰慧,更從未遇到我這般敵手。縱是假蓮,又當如何?左右你也非取不可,當我不知麼?」
眾女呼吸一滯,只覺李仙語似驚雷,足可殺人!魏青凰拍桌而起,喝道:「放肆!放肆!」秀拳緊握,銀牙緊咬,死死凝視,第一回面露怒色,破了靜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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